第189章 全力以赴啊廠公！
御書房。
日光透過敞開的門，照在李茂的身上，映出一道白光。
「噠噠噠……」
趙自成的視線在李茂的身上上下掃視，手指放在龍案桌面上，急促敲打著。
劉忠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趙自成與李茂的身上來回掃視，始終都沒有開口。
直到……
趙自成猛地停下了敲打桌面的手指，從龍案上甩出一張奏章，狠狠地摔在李茂腳下。
「昨夜在城外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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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擅自調兵，險些圍殺南國使臣，甚至將南國使臣抓到錦衣衛大牢中去！」
「李茂，你知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有多熱鬧？」
「看看奏章，全都是參你的！」
趙自成猛地拍案而起，臉皮漲紅，冷冷地盯著李茂。
李茂沒有去撿地上的奏章，而是躬身行禮，開口道：「臣……不知！」
「嘭嘭嘭！」
趙自成冷著臉狠狠地拍打了幾下龍案。
臉皮抖了幾下，看著李茂這副毫無表情變化的樣子，被氣笑了：「你當然不知，上朝的時間你還在睡懶覺，怎麼能知道！」
想想就更來氣。
他派人去喚李茂上朝，結果人被堵在門外，李茂睡到日上三竿，下朝的時間到了，才來入宮面聖。
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趙自成壓下躁動的情緒，冷著臉開口道：「解釋一下吧！」
「昨夜是怎麼回事？」
「啟稟陛下，您是說殺人之事，還是南國使臣之事？」李茂開口問道。
趙自成沒有開口，只是盯著李茂，那眼神似乎是要將李茂生吞了。
李茂輕咳一聲，絲毫沒有尷尬的神色，朗聲開口道：「啟稟陛下，若是昨夜殺人之事……」
「京城不可殺人，所以，就在城外殺人，這很合理吧！」
趙自成張了張嘴，氣的笑出了聲，又無奈地點點頭。
你別說，還真是有道理！
很合理的廢話。
一旁的劉忠嘴角抽動了一下。
「至於南國使臣……」李茂沒有在昨夜殺天機門高手的事情上過多停留，直接轉到第二個問題上，緩緩抬頭，臉上露出一抹笑：「他們想要逃出京城，去南國通風報信。」
「提前讓南國做準備！」
「本來是他們求著要和親，如今卻出爾反爾，還想害我大炎守城的將士，此等行為，著實可惡！」
「臣只是盡了一個大炎人的本分，不需要陛下嘉獎！」
嘉獎……
趙自成看著李茂，將目光收回，落在龍案上那高高一摞的奏章上，又是沉沉地呼出一口氣，額角的青筋都開始跳動個不停了。
這一摞奏章，都是上書罷黜李茂這個都指揮使，甚至要治他罪的！
他竟然還想要嘉獎？
「廠公，覺得李某做的可對？」李茂挑眉，看向劉忠。
劉忠老臉顫了顫，笑呵呵地開口道：「李大人，雜家從不涉政事，您問雜家，雜家可不懂這些！」
「不過……」說到這裡，劉忠微微抬眸，又像是觸火般收回，磕磕絆絆地，說不出後面的話了。
趙自成有些不滿地開口道：「有話就說，猶猶豫豫的，像什麼樣子！」
劉忠苦笑一聲，一臉無奈地朝著趙自成行禮，開口道：「老奴本不該說，可此事涉及太廣。」
「我西廠查案中，查到黑市，發現有人暗中將昨夜的京城布防圖與城衛軍巡夜路線，賣給了黑市。」
說到這裡，若有若無地抬頭看了一眼李茂，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可也足以讓趙自成明白他的意思。
趙自成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卻將目光轉到李茂身上。
「竟有此事？」李茂滿臉震驚，瞪大了眼睛，看向劉忠，開口道：「可查到了賣圖的是誰？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西廠查不到，可交給我錦衣衛來查！」
劉忠的老臉抽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看向李茂，開口道：「李都指揮使心裡不知？」
「李某要知道什麼？」李茂滿臉詫異的神色，看向劉忠，開口道：「廠公到底查到那人沒有？若是沒有，我錦衣衛即刻去查！」
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劉忠最終還是苦笑著搖搖頭，看向趙自成，開口道：「老奴無能，並未查到幕後之人。」
「可能隱藏的如此深的人，為數不多啊……」
他知道是李茂派人做的，只是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來，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李茂做的。
本想靠著暗示，將這事兒推到李茂身上，可李茂的接連追問，讓劉忠不得不承認沒證據。
「嘶……廠公，不會是你西廠的人出賣的吧！」李茂猛地看向劉忠，滿臉嚴肅地開口。
劉忠的老臉倏地陰沉下來，咬著牙，看向李茂。
李茂像是沒察覺到劉忠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掰著手指：「你看，西廠的人比較了解黑市，又位高權重可以接觸到布防圖與城衛軍巡夜路線，去查黑市的時候，還能順便將自己遺留的痕跡全都消除……」
「廠公，若是無法自查，還請將此事交給李某！」
「保證讓那出賣我大炎城防圖的人，滿門抄斬！」
「全力以赴啊廠公！」
李茂紅光滿面，聲音高昂。
劉忠的額角青筋劇烈跳動，幾乎都壓不下去了，牙都咬的咯咯作響。
饒是以劉忠這種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此刻都被李茂氣的破防了。
將此事交給他李茂？
西廠指不定要死多少！
「咳……」趙自成捂住嘴，輕咳一聲，聲音多少有些古怪，「行了，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劉忠臉皮一顫，看向趙自成，趕忙收回目光，弓著身子退回到一旁。
李茂臉上多少有些遺憾的嘆口氣。
這副失落的樣子，又讓劉忠嘴角抽動了一下。
「關於南國使臣之事……」
趙自成皺起眉頭，看向李茂，開口道：「畢竟事關兩國邦交。」
「那南國公主畢竟將與澈兒和親，不可做的太過。」
「是！」李茂答應的很痛快，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
趙自成與劉忠對視一眼，臉皮都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不對勁！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這絕不是李茂這小子的性子！
得罪了李茂，還想有好日子過？
「算了，下去吧！」本想再提醒一句，最終，趙自成還是沒再說什麼。
李茂這小子……
從來不聽他的話！
「劉忠，你送他出去！」趙自成又補了一句。
「是……」
劉忠與李茂快步走出御書房。
直到兩道身影消失之後很久，趙自成才猛地一把扶住自己的額頭，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才有劉忠在，他忍得很難受。
片刻，一道身材消瘦的小太監，端著一碗清粥，送到御書房。
粥上冒著熱氣，隱隱散發著一股藥香。
看到趙自成這副模樣，那消瘦的小太監快步趕了幾步，臉色焦急地將那清粥送到趙自成身前。
趙自成也顧不得燙不燙嘴，端起碗，大口的吞服下去。
吃乾淨之後，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呼……」
藥材香氣順著口中飄出來，額頭上的青筋都消減了下去。
小太監自覺地站在趙自成龍椅身側，為趙自成輕輕地揉著太陽穴。
片刻，趙自成臉上的表情逐漸平和下來。
「李茂這小子，當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一份兒假布防圖，唬的天機門與南國使臣兩方團團轉。」
趙自成緩緩起身，從自己袖口拿出一粒黃豆粒大小的藥丸，遞給小太監。
「今日劉忠給的阿芙蓉，分量又多了些……」
「去毀了吧。」
「是！」小太監開口，只是那聲音，是柔和的女子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