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就死吧！
京城，陳府。
昏暗的地下室里，燭火上下跳動，映著一道又一道的光，在地下室內閃耀。
周立嘴唇哆嗦了一下，看著四面牆上掛滿了的寶刀，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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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看向李茂。
退朝之後的周立將紫山真人的屍體帶回了京兆府，沒想到李茂竟直接讓他帶人隨著一起來紫山真人居住的陳府抄家。
本來還有些驚恐，擔心抄紫山真人家，惹出那位老天師。
沒想到李茂竟直接在紫山真人的家中找到了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寶刀！
此刻的李茂，看著在自己正前方桌面上平放的一柄彎刀。
抬手，將這柄彎刀拿起來，放在胸前，眼眸眯起，多看了一眼。
寶刀銀白髮亮，擦得乾淨。
可那股子殘留著的血氣，逃不過李茂的鼻子。
目光落在刃口，刃口上那細微的崩口在昏黃的光芒下，反射的光芒都有些扭曲。
「看來，被屠的三個莊子，兇手已經找到了。」
李茂淡笑一聲，隨手將手中的刀朝著身後的周立丟去。
周立的臉色劇變，手忙腳亂地去接那彎刀。
又驚慌，又忙亂的，最終還是沒敢去抓，生怕那刀刃割破自己的手。
眼睜睜看著那彎刀即將落在地上，身後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抓住刀柄。
仵作曹國威淡定地將彎刀拿在手中，左右看了一眼，尤其是在那刀刃上的刃口多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果然是兇器！」
「彎刀與傷口的痕跡一樣，刃口崩碎，是硬生生以暴力砍入骨骼造成的崩碎。」
「不過這刀也算得上寶刀，否則如今的刃口應當已經全都崩了！」
周立側頭看了一眼曹國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趕緊拿走！」
頓了一下，又輕咳一聲，開口道：「叫宋波帶人來，將這些刀全都帶走封存！」
「這可都是證據！」
說到這裡，眼眸熱切了幾分：「一個欽天監監正，地下室藏這麼多刀，想做什麼？」
「肯定是要殺人！」
「查！給本官狠狠地查！說不定還能查出更多的東西來！」
李茂側頭，看著周立這副模樣，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人，想升官兒想瘋了。
不過……
他或許還真能查到些什麼……
抬起頭，李茂的唇角勾起，抬頭看向地下室的頂子。
「大人！大人！不好了！」
「我們查到了些……」
還不等仵作曹國威拿著刀離開，地下室的石梯處變傳來一陣呼喊聲。
宋波急匆匆地衝下來，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從石梯上滾下來。
整個人直直地撞在曹國威的身上。
曹國威驚呼一聲，疼的齜牙咧嘴，可只是身子晃動了一下，腳步動都沒動……
宋波直起身子，看到李茂，臉皮白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周立，又不敢開口了。
「咦？看來京兆府是查到了些什麼不想讓李某知道的東西？」李茂臉上露出一抹笑，看向周立。
周立的臉皮繃緊，趕忙開口道：「李大人說笑了，此次是我京兆府配合錦衣衛辦案，有何不能知道的？」
話音落下，狠狠地瞪了宋波一眼，厲聲道：「快說！」
宋波的臉僵著，嘴唇哆嗦了幾下，猶猶豫豫地看向周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周大人……真……真的要……」
周立看到宋波這副模樣，心頭一咯噔，一種不安的感覺浮上心頭。
宋波跟他好幾年了，很了解他周立，周立也很了解宋波。
如此樣子，顯然是在搜查陳府的時候，搜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面對李茂都支支吾吾不敢說，此事，定然很大！
周立的右眼皮狂跳了幾下，本想打個圓場，可一轉頭，就對上了李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如今近在咫尺。
「啊……」驚呼一聲，周立拍打著胸口，滿臉驚慌，「李大人，您怎麼也不出聲兒！」
李茂沒有開口，只是淡笑著看向周立。
眼神看的周立直發毛，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才猛地轉頭看向宋波，呵斥道：「趕緊說！天大的事兒有李大人在頂著，你怕什麼！」
宋波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哆嗦，斷斷續續的開口：「啟……啟稟兩位大人……」
「小的們……」
「在……在陳府書房找……找到了三箱子帳冊！」
「帳……帳冊上記……記載了文……文武百官……」
說到這裡，頓了頓，宋波頭垂的很深，不敢抬頭，聲音有些瓮聲瓮氣的：「文武百官叫暗娼入府陪侍，還……還組織百官在城郊莊子裡……嫖！」
「京城官員與權貴超了八成……」
完了！
嗡！
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周立的臉皮猛地顫抖了幾下，冷汗瞬間從臉皮下滲出來，整張臉都被地下室昏黃的燈光映的泛黃了。
花樓，在大炎合法。
哪怕在京城，都有很多。
可……
官員不得上花樓，這是鐵律。
權貴，律法管不到，可文武百官一旦上花樓，懲處極其嚴格！
記錄文武百官叫暗娼，還組織去城郊莊子裡嫖的帳本，還三箱子……
哪裡是帳本？
這特娘的是劊子手的砍頭刀啊！
娘嘞……這可是要了老命了！
本想著要升官發財了，這下倒好，恐怕明日文武百官就要開始上奏摺參自己了！
「竟有此事？那李某……可得好好去看一眼了！」李茂滿臉都是驚訝的神色，聲音將驚慌中的周立喚醒。
只是看著李茂那驚訝的臉色，周立總覺得有哪裡很奇怪。
似乎……
他並沒有那麼驚訝……
地下室，片刻時間，便只剩下了周立。
看著滿牆的寶刀，周立只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變成了針，一下一下地扎自己的身子。
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咬著牙，朝著石梯處走去。
「死就死吧！」
「賭都賭了，現在只能跟李茂站在一條船上了！」
周立也曾為民申冤，靠著功績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只是到了京城，官場上的一切打破了他內心的堅持。
上行下效。
他沒了曾經為民申冤的那股子力氣，這些年只想著鑽營，升官兒。
可……
只想著升官兒，不代表他沒了腦子！
如今細細想來，李茂那奇怪的表情，擺明了是多少知道些什麼……
不上，也不行了！
「娘嘞，不就是一條命嗎！」
「算周某欠你的，還給你！」
心一橫，踩在石梯上的腳步，穩了許多。
身上的氣勢陡然拔高，似乎回到了曾第一次為民申冤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