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石二鳥的手段
書房。
三個人頭大小的沉香木箱子，箱口大開，一本本帳本擺的整整齊齊。
本就虛弱了好幾天的魯三，雙腿發軟，無力地坐在一旁的大木箱上。
大木箱子裡都是他們搜出來的金銀，只有這三個人頭大小的小木箱子裡，全都是帳本！
魯三是第一個翻開的，只看了一眼，便慌的全身打起了冷戰！
這東西，不是他能看的！
事關整個京城的文武百官，誰看誰要倒霉！
直到看到宋波急匆匆地將李茂與周立帶進來，魯三才猛地一個哆嗦，趕忙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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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緊緊地繃著臉，在那三個人頭大小的小箱子面前站定，手指輕輕拂過箱子裡的帳冊。
帳冊封皮是湛藍色的，翻開看，名貴的南陽竹造的紙上，一個個名字躍然紙上！
看著上面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周立緊繃著的臉皮終於還是繃不住了，跳動了幾下，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李茂拿起另一個箱子的帳冊，翻看兩眼，手指猛地捏緊。
「周大人，李某記得城外是被屠了三個莊子？」李茂將手中的帳冊，遞到周立的面前，「可是這三個？」
周立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帳冊，只是看到上面記載的文字，手指顫抖了一下，帳冊險些滑落。
「萬里山莊……百花山莊……落雲山莊……」
上面輕輕記載著這三個山莊內，組織百官，安排暗娼玩樂時的營收與分帳！
這三個山莊，正是城郊被屠的三個山莊！
一股涼氣，猛地竄到天靈蓋！
周立的嘴唇顫了顫，低聲自語道：「這是……這是滅口……」
「一石二鳥，好高的手段，可不是這個紫山真人能搞得出來的。」李茂隨手蓋上那木箱，手指輕輕敲在那木箱上。
發出的聲音，讓整個屋子的人臉色全都白了一下。
周立的臉色凝重，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屠殺這三個莊子的人，不止可以嫁禍給李茂，讓文武百官有理由攻訐李茂，還可以清除所有與幕後之人的聯繫！
手段極高！
若非李茂技高一籌，這些痕跡就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周立的臉皮緊繃起來，沉聲道：「這些帳冊，遣人抄錄一份兒！」
「帳冊原件交由錦衣衛保管，帳冊謄抄件，封存入京兆府。」
「這……」宋波的臉色蒼白，張了張嘴，眼眸中隱隱還是帶著幾分慌亂。
帳本里記載的那些東西，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些不是他們能管的！
誰碰，誰要倒霉！
周立的臉皮一沉，冷冷地看向宋波：「看來本官說的話，宋衙頭兒不想聽了？」
宋波的臉皮一抖，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前幾日巡夜時，他帶著魯三一同上花樓的事兒，府尹還未追究發落，若是他再有犯錯，別說衙頭兒，恐怕就連京兆府的衙役都做不成了！
至於倒霉不倒霉的……
反正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就算是出事，也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還有周府尹先出事！
沒有再猶豫，跪在地上慌忙開口：「周大人恕罪！小的沒這個意思！」
「馬上……小的馬上派人來謄抄！」
「哼！」
周立甩甩袖袍，眼眸冷冷地看了宋波一眼，轉頭看向李茂，沉聲道：「此事太大，下官需要入宮一趟，稟明聖上。」
「李大人，還請自便！」
這件事情事關整個京城的文武百官。
大概率是真的。
可這種情況，要不要追查到底，便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他需要去探一探陛下的口風。
李茂點點頭，又開始翻看箱子裡的帳冊，只是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周立，開口道：「周大人，別忘了明日李某喬遷新居。」
「一定要到場！」
「還有些驚喜，需要周大人見證一下。」
周立的心跳慢了半拍，看著李茂，臉皮微微抽動。
總感覺，這個所謂的驚喜，會是一場驚嚇……
強擠出來了一個笑，周立拱手行禮：「李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到場！」
轉身朝著府外走去。
坐在馬車上，周立掀開車廂窗口的軟簾。
京城街頭如今已人聲鼎沸，街頭的吆喝聲，叫罵聲，混著酒香，肉香，傳入到車廂里。
這就是京城的繁華！
周立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些味道在鼻腔迴蕩的感覺，又沉沉地吐出來一口氣。
心頭沉了下來。
此時太大！
紫山真人的身份又太過特殊。
若是真的查下去，整個京城，怕是要鬧翻天！
自己……
怕是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不知道過幾日，還能不能聞到這京城獨有的繁華氣味。
沉沉地嘆口氣，帘子放下來。
對面，城衛軍押解著一群身穿甲冑的將士，還拉著一個驢車，與周立乘坐的馬車擦肩而過……
……
登仙樓。
作為整個京城最高的樓，這裡是每次皇室祭天才會開啟的。
平日裡，登仙樓都是在封閉狀態，有重兵把守。
可此刻樓頂之上，兩道身影面對面坐著。
一人臉上帶著純金面具，另一人，戴著一張純銀面具。
兩人中間放著一壺茶，小巧的茶杯中，茶水被放涼了，茶香都減輕了許多。
戴著純銀面具的身影，面具下的臉皮顫動著，手指捏在茶杯上，微微用力。
「此事，你做的太草率了！」
對面臉上帶著純金面具的身影，雙腿盤坐，雙手放在丹田處，一雙眸子很平靜，像是一汪死水，只是聽到這話，眼眸微微波動了一瞬：「是老夫小瞧了那李茂。」
「倒是沒想到，他竟敢真的在大殿之上，當著陛下與文武百官的面殺人！」
「嘭！」對面那純銀面具人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面具下露出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純金面具的身影，冷冷地開口道：「你連我都要算計？」
「都是聰明人，何必說的這麼遮遮掩掩！」
「以你的實力與頭腦，會算不到李茂會當眾殺人？」
純金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手掌緩緩從丹田處拿開，兩指捏起小巧的茶杯，送到唇邊。
「嘶……」
已經涼了的茶，一口飲下。
「當堂殺人，便已埋下了恐懼的種子。」
「抄家抄出於文武百官相關的帳本，那恐懼，會變得更深！」
純金面具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陰厲：「你猜……」
「當恐懼疊加之後，面對死亡，文武百官……會做些什麼？」
登仙樓之上，安靜了許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純銀面具的身影緩緩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只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你我之間的交易還可以繼續，不過若是你失敗了，我絕不會出手相幫！」陰柔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很能算計人心。」
「可……我提醒你，不要小看李茂。」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仰起頭，一雙眸子看向湛藍的天空，嘆息一聲：「小看李茂的代價，可是很大的！」
話音落下，身影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