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該到的人都到了，閉府
李府外。
人聲鼎沸。
坐在馬車上，掀開窗口的軟簾，看著李府門口那個少年，還有朝著那少年點頭哈腰的京城權貴，秦孝義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衣衫上，擦拭了一下手心的汗。
昨日他派侄兒秦朗帶將士們追殺古老實一家，一天未歸。
他急不可耐，花了大價錢買了黑市的消息，才知道昨日自家的侄兒還有胡城來京城的守將，竟衝撞了錦衣衛，被錦衣衛抓了！
今日天還未亮，他便備足了禮物，準備拜訪京城高官，說說情。
可……
聽說此事之後，他拜訪之人，直接閉門不見。
只是礙於某些關係，最終還是送了他一句話：今日錦衣衛都指揮使喬遷新居，可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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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名樹的影。
李茂，看起來少年模樣，可一想到這些日子李茂做過的一樁樁大案，秦孝義便有些膽寒。
在馬車上坐了許久，直到門口的人稀少了，秦孝義才正了正衣衫，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焦急狼狽，提著禮物下了馬車。
遠遠地，秦孝義老臉上便堆起了笑，老臉上的褶皺都擠成了一團，朝著李茂拱手行禮：「胡城守備秦孝義，見過都指揮使大人！」
「恭賀李大人喬遷新居！」
李茂剛剛轉身，一隻腳踏入了大門，聽到這聲音，腳步頓住。
轉頭，看到那張已經湊到自己身前不遠的老臉。
「胡城……守備？」
李茂有些驚詫地挑起眉頭，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孝義：「秦大人認識李某？」
秦孝義老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弓著身子，雙手捧著包裝精美的木盒，遞到李茂身前：「李大人名動大炎，誰人不知？」
「小的就是想要認識認識李大人，聽聞李大人喬遷新居，想要湊個熱鬧而已！」
說到這裡，輕輕的將捧到李茂身前的木盒打開。
一枚小臂長的玉如意，靜靜地躺在木盒中。
日光照耀，將那通體的碧綠，映得如水潭般晶瑩剔透！
秦孝義手掌輕輕撥開木盒中玉如意下壓著的錦帛。
錦帛下，露出了一摞銀票。
那張老臉上滿滿的都是討好的笑：「略備薄禮，還請……李大人笑納！」
李茂定定地看著秦孝義，沉寂了許久，驀的露出了一抹笑。
「咔噠！」
隨手關上木盒，將那木盒抱在自己懷中，李茂朗笑一聲：「這胡城距離京城有三百里之遠，秦大人這份兒心，李某感激不盡！」
「請！」
秦孝義心頭的那塊大石頭頓時落了下來，滿臉堆笑地跟著李茂朝著李宅裡面走去。
只是看向李茂的背影，眼底隱隱閃過一抹不屑。
傳言，果然當不得真！
什麼下手狠辣，什麼殺人不眨眼……
見到錢的時候，還不是立馬變了臉！
「哦，對了……」李茂突然停下腳步。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秦孝義，險些直接撞在李茂的背上。
強行止住腳步，秦孝義臉上又堆滿了笑。
李茂看向秦孝義，蹙眉道：「你是胡城來的？」
「你可認識……秦朗？」
秦孝義的老臉抽動了一下，看向李茂，額頭上冒出了一絲冷汗。
這個看起來貪心的少年，一眼就看出了他來的目的？
「是……」猶豫了一下，秦孝義還是壓低了聲音，臉皮上滿滿的都是無奈的神色：「那秦朗是我侄兒，平日裡都被我慣壞了。」
「此次拍他來京城公幹，聽聞不小心衝撞了錦衣衛……」
說到這裡點到為止。
秦孝義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茂一眼。
李茂點頭笑道：「無妨，稍後你便可以見到你侄兒了！」
秦孝義的老臉上滿滿的都是感激的神色，躬身行禮：「多謝李大人！多謝李大人！」
李茂淡笑一聲，深深地看了秦孝義一眼。
「崔叔，安排秦大人，去最前面的貴客席上！」
「稍後還需秦大人一同上台……」
「講兩句。」
李茂朝著一旁的崔義開口。
崔義躬身，朝著一旁伸出手。
秦孝義不太理解李茂這是何意，不過還是跟上了崔義的腳步，朝著寬闊的院落中走去。
李茂站在原地，手指敲了敲懷中抱著的木盒，轉頭，看向李宅門口的方向，淡淡地開口道：「該到的都到了。」
「閉府！」
轟！
李宅厚重的木門，轟然關閉！
數十名錦衣衛快速衝到府門外，將李宅的府門守住。
李宅後院。
偌大的花園，此刻鋪成了一條平坦的石子路。
上面擺滿了桌椅。
文武百官與權貴們全都各自落座。
秦孝義被領到最前方的桌子處，引得周圍權貴們一陣不滿。
左右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秦孝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右眼皮劇烈跳動起來。
同桌的，左手邊是右相，右手邊是禮部尚書吳啟山，對面是京兆府尹周立……
全是京中大員！
他……
一個胡城守備，被李茂安在這個位置，簡直是將他放在火上烤啊！
「胡城守備秦孝義，見過各位大人……」秦孝義嘴唇蠕動了一下，臉皮抽動著，朝著同桌几人行禮。
幾人都淡笑著還禮，只是很快便不再理會秦孝義，而是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李茂這小子，都什麼時辰了，還不開席？」右相咂吧著嘴，老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滿，「老夫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頓李茂請的飯，他就這麼讓老夫乾等著？」
「是啊……也太摳門了，就連一壺茶水都捨不得上！」吳啟山開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大太陽，罵罵咧咧，「這小子，是想把文武百官曬死在他宅子裡？」
收回眼神，眸子落在周立身上，本想要說什麼，可看到周立身旁那瞪著大靈動的大眼睛的周杏兒，還是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整個院落都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被太陽曬得有些頭皮發麻，卻只有右相與吳啟山敢罵兩句。
秦孝義臉皮微微顫動，目光落在右相與吳啟山身上。
雖然他們兩人嘴上都在罵，可並無什麼責怪之意。
為官多年，他看得出來，也只有右相與禮部尚書吳啟山，與那位錦衣衛都指揮使李大人最為親近！
這麼一想，李大人將自己安排在他們兩人中間，自己……
倒是可以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秦孝義眼眸一亮，整個身子都生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激動地有些顫抖。
若是把握的好……
自己坐了十年的位子，也可以挪一挪了……
念及此，秦孝義老臉上露出一抹笑，開口道：「李大人或許是……」
話還未說完，李茂的身影，出現在院落中。
懷中抱著那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