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包大人，請坐下
「各位久等了！」
李茂站在最前方，朝著所有人微微拱手行禮。
「李大人喬遷新居，我等該等！」
「是啊，李大人喬遷新居，定是忙碌的很！」
周圍奉承的聲音一波接一波。
右相捋著鬍子，老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滿：「老夫等就等了，可你小子也不給上壺茶水？」
李茂落在那空蕩蕩的桌面上，唇角勾起，目光掃過秦孝義，淡聲道：「不上菜，是因在上菜之前，有些事要做。」
「做完了，恐怕在場的諸位，沒心思吃菜了。」
「到時滿桌的菜，全都糟蹋了，豈不浪費？」
「所以李某，便沒讓人準備。」
這話，頓時讓全場譁然！
文武百官與權貴豪商們，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太特娘的欺負人了！
哪怕他是錦衣衛都指揮使，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他李茂搬家，全京城的權貴與豪商都來送禮，結果他竟根本沒準備飯菜！
讓他們來吃空氣的？
右相與吳啟山對視一眼，微微蹙眉，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向李茂。
李茂淡笑一聲，開口道：「李某前幾日聽聞了一個故事，簡直駭人聽聞！」
「今日特意接著李某搬遷之時，將各位聚在此處，講給各位聽！」
「李大人，你今日喬遷之喜，本官本不想多言……」刑部尚書包不同冷著臉從一旁站起身來，聲音壓低，手掌猛地落下，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嘭！」
沉悶的聲響，壓過了周圍權貴們的嘈雜聲。
包不同咬著牙冷喝道：「你欺人太甚！」
「什麼狗屁故事，今日是給足了你面子，你李茂是給臉不要臉是嗎？」
昨日他在朝堂之上對李茂落井下石，本想借著此次，送些禮，緩和一下與李茂之間的關係。
來到這裡，先是發現那所謂的貴賓席上，竟沒他的位置，甚至讓一個小小的京兆府尹與他女兒坐上去了。
本就窩火，沒想到李茂竟還戲耍了他們！
這股火氣瞬間就爆了！
周圍的聲音逐漸嘈雜起來。
雖然沒有包不同的聲大，可卻也帶著不滿。
李茂臉上帶著淡笑，看向包不同，開口道：「包大人，請坐下。」
包不同的臉色陰鬱，冷冷地看著李茂，抬腳就要走。
可……
轟！
一股冰冷的氣息，驟然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
「李某話只說一遍，不想重複第二遍。」李茂的聲音依舊還是那麼平靜，柔和。
可包不同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身上的肌肉無意識的痙攣起來。
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用盡全力，腳就是挪動不了半分！
咬著牙，臉皮抽動了幾下，包不同冷哼一聲，卻還是坐在了原位。
「此事與各位都有關係，準確的來說……」李茂淡笑一聲，掃過在場權貴與豪商們，停頓了一下，「是與在場八成人有關。」
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神都帶著幾分茫然。
李茂朝著一旁站著的崔義揚了揚下巴，淡聲道：「你來說吧。」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看向崔義的方向。
崔義緩緩地抬起頭，日光照在那張臉上，五官變得清晰起來。
原本曾跟隨左相的朝臣，猛地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那張臉，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京兆府尹周立心頭那股要出事的預感越來越明顯，捏緊了拳頭，看向李茂。
他……
他究竟要幹什麼？
包不同也皺起眉頭，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認出了崔義的身份。
「你……你是……」
眼眸閃爍不定，片刻，包不同又閉上了嘴巴。
「嗬嗬嗬嗬……」
崔義喉間響起一陣低沉的笑聲。
臉上，卻只是有一絲肉皮在牽動。
緩緩地走到李茂身側，朝著李茂躬身行禮，才轉身看向在場的文武百官。
「想必，在場的諸位，有不少已認出了崔某的身份了。」
「在下崔義，曾為左相謀士。」
這話一出，所有人全都變了臉色！
左相謀士……
如今，左相都是一個禁忌了。
他竟敢還當著李茂的面說出來？
關鍵的是……
李茂似乎早就知道，也絲毫沒在意嗎？
「承蒙李大人不棄，收留崔某父女，否則，崔某也沒命，站在各位面前！」
似乎知道文武百官的想法，崔義開口，只是話音落下，又輕咳了幾聲。
之前的病，好了大半，如今身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是真心感激李茂！
不過……
那雙眸子猛地凌厲起來，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當年，我曾也在左相門下，出謀劃策，風光無兩！」
「可……」
「我大女兒，卻因容貌出眾，被人看中，當眾擄掠帶走……」
說到這裡，聲音停頓了下來，吞咽著口水，臉皮微微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滾動，咬著牙開口：「被……被姦淫！」
轟！
百官的臉色一變，互相對視，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所以……
崔義是來報仇的？
李茂是要幫崔義報仇？
一時間，各種猜測在所有人心頭蔓延。
「做出此事之人，乃當朝皇室大宗正之子，趙立！」
轟！
這話，更是讓文武百官身子一顫，震驚地看向李茂。
「李大人殺趙立，不是為了給崔某報仇，那時李大人還不認識崔某，那趙立，是該殺！」
崔義的聲音咬牙切齒，臉皮顫的厲害。
似是幫李茂解釋，不過那雙眸子，卻又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寒聲道：「可害我一家的，不只有趙立！」
「我那大女兒，是被趙立擄掠走的！」
「姦淫之後，送入了城外的莊子，供人消遣！」
「是拼了命才逃回來的！」
「也正是因為逃了回來，才被滅口！」
轟！
人群中，一部分人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起來，身子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姦淫之後，送入城外莊子，供人消遣……
他們……便是去城外莊子消遣的人！
坐在右相身旁的胡城守備秦孝義，蒼老的身子更是哆嗦個不停，整張臉上的皺紋都被冷汗填滿了。
「崔某與小女兒僥倖逃了，躲了幾年，才敢回京！」崔義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幽深。
「回來之後，便一直都在暗中調查當年之事！」
「查到……」
「竟有人專門擄掠良家婦女，姦淫之後，送入城外莊子！」
「還有人專門遮掩！」
「這是……一個地下暗娼！」
「一個……遠超想像的，勢力極大的地下暗娼！」
右相撫著鬍鬚，老臉上臉皮逐漸緊繃起來，一雙眸子落在身旁坐著的胡城守備秦孝義身上，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