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閻羅點卯
「啊！」
沉默了許久，終於響起一陣驚恐的聲音。
文武百官與權貴們慌亂地起身，朝著府門處涌去。
早在房頂上等候多時的朱二手指按動機關，兩旁的牆壁上早已安排好的弓弩猛地顫動。
「咻咻咻……」
一道道短箭驟然射出，在府門前插了一排！
明晃晃的箭，閃著寒光，插在石頭地面上，沒有一個脫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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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停在這箭前面，臉色慘白。
「各位，李某這門好進，卻不太好出去。」李茂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身後響起。
緩緩地踱著步子，李茂走到那廊道處，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拔下了砍在柱子上的刀，輕輕甩了甩。
刀上的血水化成血珠，直直地甩出去，甩在了最前面的官員臉上。
刑部尚書包不同嘴唇哆嗦了一下，那血水還溫熱著，帶著一股新鮮的腥味兒。
「李……李大人……」
顫抖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包不同小聲開口道：「此事……本該按大炎律法處置！」
「可你如此行徑，豈不是在濫用私刑？」
周圍的文武百官紛紛點頭，只是看到李茂手中的刀，又趕緊閉上了嘴巴。
「嗬……」
「哈哈哈哈哈……」
李茂收刀入鞘，一隻手扶著一旁的柱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笑的所有人都有些頭皮發麻了，才喘著氣，拍了拍胸口，讓自己平靜下來。
搖了搖頭，似笑非笑地看向包不同：「那包大人告訴李某……」
「大炎律法……」
「能懲治在場哪一位？」
轟！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全都一變，唯唯諾諾地不敢抬頭看李茂。
搖搖頭，李茂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斬龍刀刀柄上，緩緩地朝著最前面的桌子走去。
走到已經跪在地上，完全無力顫抖，甚至隱隱聞得到一絲尿騷味兒的胡城守備秦孝義身旁。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靴子，秦孝義顫抖著抬起頭，嘴唇發白，喉嚨中發出了一陣驚慌的氣聲，乾巴巴地開口道：「李……」
「李大人……我……我給您送了……」
「送了……送了喬遷禮……」
李茂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手掌在桌上秦孝義送來的木盒中摩挲著。
小臂長的玉如意，還有下面的銀票，被翻了出來。
拿著那小臂長的玉如意，李茂猛地揚起來，狠狠地朝著秦孝義的腦袋砸下去！
「嘭！」
悶聲響起，秦孝義痛苦地側身倒在一旁，頭上滿滿的都是血，張開嘴想要痛苦哀嚎，可卻驚恐到失了聲，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送禮！」
「送禮！」
「送禮！」
每一聲，都伴隨著玉如意狠狠砸在秦孝義身上！
所有人都看得身子跟著哆嗦一下。
薄玉易碎，可這玉如意厚實，足夠大。
掄起來就像是個石錘！
秦孝義全身在無力地痙攣著，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直到……
秦孝義整個人僵硬地蜷在地上，昏厥過去，李茂才停下了手。
「嘭！」
隨手將玉如意丟在一旁桌上，輕輕捋了捋額間的散發，李茂吐出一口濁氣，甩了甩頭。
指著暈厥在地上的秦孝義，轉頭看向刑部尚書包不同，開口道：「若是大炎律法管得住他，他敢這麼幹？」
包不同嘴唇蠕動了一下，卻還是閉上了嘴。
這個時候，他不想，也不敢觸李茂的霉頭。
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首異處的刑部左侍郎楊覽，包不同右眼皮劇烈跳動了幾下，呼吸有些急促。
「李……李大人，你……你可以將此事交給……交給右相督查，此事查清，定能還那些受害之人一個公道！」周立猶豫了一下，還是嘆口氣，開口道。
他知道李茂要做什麼了。
可這麼做，事太大了！
得罪整個大炎的官場，甚至整個大炎的氏族！
再想到陛下的話，周立似乎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公道？」李茂淡笑一聲，緩緩地朝著古雪走去。
輕輕捏著古雪的手，抬起來，在眾人面前展示。
上面的疤痕，觸目驚心。
「什麼公道？」
「你昨日去見過陛下了，陛下讓你去為她們討個公道？」
周立的臉皮顫了顫，最終還是咬著牙，坐了下來，目光逐漸變得晦暗起來。
公道？
陛下要的是穩！
只要天下穩，犧牲一些人，也無所謂……
「大鵬展翅九萬里，他看不到腳下的螻蟻。」
「可身上落下的微不足道的一根毛，便是壓死螻蟻的一座山！」
嗡！
右相眼前驀的亮了起來，怔怔的看著李茂，呼吸變得急促。
禮部尚書吳啟山也怔怔的看著李茂，捏緊了拳頭。
周立心頭一動，一股久違的衝動感襲上心頭！
曾幾何時……他也如李茂這般熱血。
可一步一步走到京城，才知道，光憑一腔熱血，走不動路！
蠅營狗苟，結黨營私，升官發財，才能在這京城走的更遠。
他壓下了心頭的那股熱血。
可如今……似乎又被李茂喚醒了！
「李……李茂！今日是你的喬遷之喜！」
「你將我等騙來這裡，就是為了殺人？」
「殺人？」李茂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向文武百官的方向，疑惑地問道：「李某何時殺人了？」
「你看到李某殺人了？」
「李某這宅子裡，藏著惡鬼！」李茂唇角勾起，指了指那身首異處的楊覽，開口道：「他被惡鬼纏上，索了命，與李某有何干係？」
所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看了一眼地上身首異處的楊覽，最終還是沒人敢開口。
李茂朝著一旁擺了擺手。
「崔叔，將你查到的名單，念出來給各位聽一聽！」
一旁的崔義頷首，從女兒崔鳳兒手中接過一本帳冊，翻開，喉嚨間發出一陣顫抖的低吼，又咬了咬牙，穩定下了情緒。
「京城暗娼，三間莊子，能查到的十年以來，死了一千三百二十五民女，其中九成為……」
說到這裡，咬著牙，抬頭看向文武百官：「從大炎民間擄掠而來的良家婦女！」
「逼良為娼！」
「死者，皆為在侍奉時，遭虐待至死！」
「此暗娼由京城五大豪商，趙錢孫，李多龍，孫驍，白遷度，年遠合資，京城，胡城，遷城三大城池守備為暗娼拐騙擄掠民女。」
「文武百官，八成召過暗娼，亦或者去城郊三大莊子消費！」
「刑部左侍郎楊覽近三年來，共姦淫虐殺三十二個女子！」
「吏部左侍郎吳易近五年來，共姦淫虐殺十二個女子，其中包含……」
「包含一個懷孕女子！」
……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點到。
閻羅點卯！
所有被點到名字的官員，驚慌地癱坐在地上，顫抖個不停。
周圍的其他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也逐漸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