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李某讓你走了？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在最前方響起。
喘息中帶著顫抖。
胡城守備秦孝義全身蜷縮成一個球兒，蜷在地上，緊緊貼著地面的額頭，已因顫抖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他是來送禮，求李茂放了自己侄兒的。
沒想到，命怕是要留在這兒了！
「嘭！」
右相捏著鬍鬚的手掌猛地用力，扯下了幾縷鬍鬚，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沉悶的聲音震得跪在一旁的秦孝義身子哆嗦的更厲害了。
「胡城守備……秦孝義！」
「好一個孝義！」
右相在百官面前向來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在關鍵的事情上從未表態。
可如今，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
蒼老的眼眸掃過古雪肌膚上那一道道傷痕，臉皮劇烈顫抖起來。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人聲音有些發虛，卻很快就反應過來，厲聲喝罵：「胡城守備，你竟敢假借陛下的名義殘害良家婦女，逼良為娼！」
「如此惡行，該殺！」
「將此人移交給刑部，狠狠地查到底！」
周圍的文武百官義憤填膺，權貴們臉色雖白，卻很快明白了這話的意思，紛紛附和：「交給刑部，包大人定會為那些受害之人討回一個公道！」
刑部尚書包不同的額頭上已經滿滿的都是冷汗了，咬著牙，看向周圍，臉色有些發白。
這群人……
是覺得李茂蠢，還是自己蠢？
如今此事已經成了燙手山芋。
交給自己，不管查還是不查，都必定會得罪一邊。
李茂像是沒聽到這些人的聲音一樣，只是看向古雪，輕聲開口道：「你可見過在場的哪張臉，別怕，指出來。」
古雪的身子一僵，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上，臉皮顫抖著，抬頭看了一眼人群，可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神色陰鬱地盯著她，慌亂地垂下頭，眼淚唰唰地流。
「姐姐別怕，我爹爹是京兆府尹，不管對方是誰，都一定能為姐姐討個公道！」周杏兒快步走到古雪身前，拿起古雪脫下的黑衣，將古雪的上半身裹好。
周立：……
你爹是京兆府尹，不是皇上啊！
乖女兒哦……你可要害死你爹咯！
罷了罷了……
看了一眼古雪的傷痕，周立攥緊了拳頭，目光掃過身後的人群。
古雪看了一眼癱坐在一旁抱著腦袋哭的無力起身的父親，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朝著自己點頭的崔鳳兒，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
手臂有些顫抖著抬起來，指向人群中。
「大……大膽！」
「你敢誣陷本官！」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猛地起身，怒罵一聲，臉色漲的紫紅。
片刻又趕緊看向李茂，躬身道：「李大人明鑑，在下刑部左侍郎楊覽，乃是江南八大世家楊家直系，家世顯赫，身份尊貴，斷不會碰這等卑賤婦人！」
江南八大世家……
這個稱呼說出來，文武百官的表情全都變了變。
世家望族，大炎處處都有。
可只有江南八大世家，從大炎立國開始，便一直綿延至今。
準確的來說，是大炎立國之前，那八大世家便在。
大炎太祖帝，也是靠著八大世家的支持，才能快速掌握朝局，開朝立國。
文武百官間流傳著一句話：大炎亂不亂，八大世家說了算。
這些年來，不管是左相還是太后，從來不敢碰江南八大世家的人。
楊覽微微揚起下巴，看向李茂，又掃了那古雪一眼，眼眸陰鷙。
他相信，八大世家的名字，會讓李茂明白他的意思。
別碰不該碰的！
他，楊覽，可是一塊鐵板，李茂碰不起！
不過這個村婦……該死！
過了此事，好好折磨她一番，讓她如她的那些姐妹一般，被虐打至死！
想到那些女人被自己虐打的畫面，楊覽的臉上便升起一層病態的紅。
古雪身子一抖，被楊覽那侵略性的視線看的臉皮發白。
「噠噠噠……」
全場寂靜，只有李茂的腳步聲響起。
踩在石路上，李茂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只是緩緩地走到楊覽的身前站定。
雖只是少年，可少年的身材卻比高大的楊覽還要高半個頭。
站在楊覽身前，一股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只是去玩樂的？」李茂擋在楊覽與古雪中間，側頭，淡淡地問。
古雪身子顫著，咬著牙，泣不成聲：「我同村被抓的梁小妹，是被他親手摺磨而亡！」
說到這裡，抬起自己的胳膊。
上面那被燙的幾乎要潰爛的肌膚，展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我身上的燙傷，都是他幹的！」
「還有身上的鞭傷……」說到這裡準備脫下上衣，卻被周杏兒一把按住。
「別說了……別再說了……」周杏兒眼圈泛紅，轉頭看向周立的方向，「爹爹……」
周立捏緊了拳頭，咬著牙，猛地砸了一下桌子，聲音冰冷下來：「殘害民女，逼良為娼……」
「知法犯法！楊覽，你罪加一等！」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為本官定罪！」楊覽側頭，看向周立，冷笑一聲：「一個小小的三品官兒，也敢在本官面前耀武揚威！」
京兆府尹，看著官位極高，可也只不過是正三品。
他楊覽，可是刑部左侍郎！
從二品！
按官位比京兆府尹高，論背景，他背後是江南八大世家之一楊家！
「嘭！」禮部尚書吳啟山猛地拍了一巴掌桌面，怒罵一聲：「雖本官是禮部尚書，可本官是一品，本官可否在你面前耀武揚威？」
右相蒼老的臉皮抖了抖，撐著桌子站起身來，沉聲道：「你說周大人不算什麼，沒資格為你定罪，那老夫，可有資格？」
轟！
文武百官的臉色劇變！
右相……
哪怕這位右相這些年來很少在朝堂之上開口，可他的地位與身份都擺在那裡！
他開口，這事兒，便是定了性了！
楊覽的臉色陰鷙，死死地掃過這幾人，最終落在李茂的身上，獰笑一聲，猛地甩了甩袖袍，轉身就朝著府門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明日就煩請各位上朝參本官一本！」
「看一看……」說到這裡，停下腳步，側過頭，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半張臉上，嘴角敲得很高，「看看能不能定的了本官的罪！」
話音落下，抬腳便走。
背後，卻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李某……讓你走了？」
唰！
一股涼意，驀的從脖頸處穿透。
楊覽身子一僵，呆呆地看著一道寒光，帶著血，從自己脖頸處飛出，直直地砍在是十幾米之外的廊道柱子上。
崩！
聲音震得整個院落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
一顆頭顱，就這麼滾落在地上，血水噴濺，染紅了腳下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