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請陛下下令，捉拿其餘罪臣！
大殿之上。
安靜了許久，直到文武百官中有人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兩位還清醒著的大儒眼前一亮，轉頭看向站出來的人。
京兆府尹周立！
此刻周立雙手捧著奏章，朗聲道：「臣已查明，以紫山真人與楊覽為首的官員，官商勾結，暗中擄掠良家婦女，逼良為娼！」
「今已查明，城外被屠的三個莊子，乃是暗娼聚集之地，紫山真人為毀滅罪證，親自動手屠光城外的三個莊子，妄圖嫁禍給李大人！」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證據齊全！」
說到這裡，周立猛地抬頭，看向趙自成，朗聲道：「除在李宅伏誅的二十三名罪臣之外，還有十二位在京城外的罪臣逍遙法外！」
「求陛下下令，將那些罪臣，捉拿歸案！」
大殿中，安靜無比，只有周立的回聲在大殿中輕響。
趙自成手指捏著龍椅扶手，緊緊地皺著眉頭。
他已經提醒過周立了，現在還不是動那些人的時候。
如今動了，會有些混亂，會麻煩。
李茂亂來也就罷了，他竟還要幫著李茂亂來？
群臣最前方的右相，此刻拍了拍朝服，朝著趙自成行大禮：「請陛下下令，將罪臣，捉拿歸案！」
趙自成的眼眸猛地顫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傾了幾分，直直地看向右相。
「請陛下下令，將罪臣，捉拿歸案！」禮部尚書吳啟山出列，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刻，就連還清醒的兩位大儒的臉色都變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下意識地看向文武百官，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慌亂。
文武百官縮著頭，可抬起頭，卻對上了李茂那似笑非笑的臉。
身子一顫，腦海中瞬間出現了他們用同僚的血簽字畫押的認罪書……
「請陛下下令，將罪臣，捉拿歸案！」
大殿中，文武百官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
嘭！
趙自成猛地站起身來，臉皮微微顫抖著，看著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最終目光落在了李茂的身上。
眼眸中，說不出是慌亂還是欣慰。
只有還醒著的兩位大儒，瞪大了眼睛，身子顫抖了起來。
完了！
他們的名聲……完了！
左相與假太后掌控朝局時，控制朝臣位次與科考入朝之人。
太學這些年全都是靠著左相與假太后，輸送高門士族的後人進朝堂。
可隨著左相與假太后沒了，科考之事也無法控制了，高門士族給的贊助也少了。
他們本想著踩著李茂，展現他們的清高，讓天下人明白，太學，大儒，還是大炎最高等的！
可……
文武百官都在請陛下捉拿罪臣。
而他們，卻在為罪臣辯護……
不止沒有踩著李茂展現清高，還被李茂當眾撕開了那層清高的外皮！
名聲，要臭了！
兩位大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顫抖著癱坐在地上。
就連最前面昏厥的路子和都扶不住了，鬆開手，那蒼老的身子滑落在地上，無力地滾了一圈，滾到了李茂的腳邊上。
李茂抬眸，臉上依舊還是那副平淡的神色。
與站起身來的趙自成對視著，沒有絲毫退讓的神色。
一旁的劉忠緊緊地捏著手掌，躬著身子，眼皮劇烈跳動著。
哪怕是他，在李茂與趙自成的對視之間，都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無關實力，單純是氣勢！
趙自成臉皮緊繃，直視大殿中唯一站的筆直的李茂，開口道：「作為大炎的帝王，朕要看的更長遠，有些事兒，不可操之過急！」
李茂點點頭，開口道：「大鵬展翅九萬里，看不見地上的螻蟻！」
趙自成緊繃著的臉，放鬆了幾分。
這小子，還是懂些事的。
文武百官全都低下了頭。
他們都知道李茂下一句是什麼。
在李宅，李茂說出了下一句之後，便開始殺人了……
「可身上落下的微不足道的一根毛，便是壓死螻蟻的一座山！」
李茂的聲音，無喜無悲，淡淡地響起。
趙自成臉上的表情一僵，盯著李茂的眼睛，呼吸逐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請陛下下令，捉拿其餘罪臣！」李茂再次開口。
右相最先抬起頭，一雙眼眸在李茂的身上掃過，蒼老渾濁的眼眸帶著幾分亮光：「請陛下下令，捉拿其餘罪臣！」
「請陛下下令，捉拿其餘罪臣！」
聲音，在大殿中振聾發聵！
飄出了大殿，幾乎整個皇城內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自成的臉皮顫抖著，呼吸沉重，最終，疲憊地坐在龍椅上，沉沉地嘆口氣。
「此事交給京兆府與錦衣衛聯辦，去吧！」
「依大炎律法，該抄家的抄家，該砍頭的砍頭。」
「若是無事……便退朝吧！」
「退朝！」
劉忠那尖銳陰柔的聲音，似乎也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的感覺。
大殿，片刻便退的乾乾淨淨。
日光初升，將半座大殿照的亮堂極了，裡面的半座大殿與這亮堂的大殿相比，顯得極黑。
趙自成坐在龍椅上，隱在龍椅中。
「劉忠，你說……」
「朕是不是老了……」
許久之後，趙自成突地開口。
只是轉頭，卻苦笑一聲。
他忘了，剛剛退朝，他便讓劉忠回西廠去查東西了。
手指捏著純金龍椅扶手，一雙眸子在陰暗中卻逐漸開始亮了起來。
「大鵬展翅九萬里，看不見地上的螻蟻。」
「身上落下的微不足道的一根毛，卻是壓死螻蟻的一座山……」
「這小子……」
「竟有太祖當年的氣魄……」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朕……朕這大炎，後繼有人了！」
趙自成嘴巴微動，呢喃自語。
只是聲音多少帶著幾分複雜。
他是大炎之主！
他是還活著的九五之尊！
可今日……
他掌握不住朝堂了！
儘管，曾經他也沒完全掌握過。
「哎……」
「最終，朕還是成了孤家寡人……」
沉沉地嘆息聲，在龍椅上傳出。
趙自成緩緩起身，腳步卻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揉了揉有些難受的太陽穴，朝著後宮走去。
黑暗中，那道並不算老的身影，此刻看起來有些佝僂，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