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老畜生
大殿之上，安靜了許久。
跳動的燈火光照耀在那三道身影的白髮上，將白髮映的有些發黃。
只是一道黑影，擋住了那三頭白髮。
「嗬嗬嗬……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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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嘲諷。
三位大儒猛地抬頭，循著笑聲看過去，卻看到李茂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甚至捂著肚子，一臉無力。
「李茂，你……你無禮！」路子和老臉顫抖了幾下，咬著牙，卻將罵聲咽了回去，換成了更符合他大儒身份的話。
「無禮？哈哈哈哈……」
「我無禮……哈哈哈……」
李茂笑的實在是有些無力，擺了擺手，許久之後，才在那三位大儒陰沉的臉色下逐漸止住了笑。
「呼……」
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靜下來，李茂嘴角卻又止不住地上揚。
「你殘害那麼多忠良，還敢笑！」路子和老臉臉皮顫動，咬牙切齒地開口。
「忠良……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哈哈哈……忠良……」李茂剛壓下去的笑聲，再次在大殿中迴蕩起來！
三位大儒臉皮顫抖著，死死地盯著李茂，咬著牙。
那聲音中的嘲諷與蔑視，讓他們心頭莫名地生出一種屈辱感！
直到終於笑的沒了力氣，李茂才揮了揮手，拍了拍胸膛，努力讓自己緩一口氣。
看向最前方的大儒路子和，目光落在被大殿燈火照的陰晴不定的臉上，開口道：「方才大儒說……」
「傾盡畢生所學，教導太學學子。」
「敢問大儒。」
「您的畢生所學，可是教他們如何欺壓百姓，仗著手中權力，與豪商勾結，開辦暗娼！」
「教他們姦淫良家婦女，逼良為娼？」
「還是教他們虐打那些被他們逼良為娼的女子？」
「你……你……你……你……」路子和老臉顫抖著，猛地抬起身子，指著李茂，手指在劇烈顫抖著，全身的皮膚都被憋紅了，喊了半晌，罵了一句：「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李茂冷笑一聲，背著雙手，在大殿之上踱步，目光卻落在文武百官身上，「你問問他們，讓他們來說，此事是真是假！」
文武百官大多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他們昨日都寫下了認罪書。
今日敢對李茂多說一句，明日那按了他們手印的認罪書，便會呈到陛下面前！
路子和的老臉顫抖著，咬著牙，怒斥道：「那只是一次無心之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無心之失？」李茂猛地停下腳步，看著路子和那張老臉，沉吟了半晌，似乎是在斟酌用詞，許久之後，才終於吐出來三個字：「老畜生！」
轟！
文武百官的臉色全都變了！
這三位大儒，乃是大炎最有名望的！
文人墨客都以這三位為師。
別說當面罵他們，就算是背地裡說句壞話，都會被天下文人墨客寫文章罵死！
可如今……
趙自成的臉色也有些複雜。
想笑，又有些擔心李茂。
三位大儒一時之間腦子一陣混沌，怔怔的看著李茂，似乎沒反應過來。
「你……你……」
「哎……抱歉，說錯話了！」李茂很快就反應過來，搖頭一嘆：「你們連畜生都不如啊！」
「嘭！」
趙自成率先拍了一把龍椅，發出一身沉悶的聲響，冷著臉怒斥道：「李茂，你失禮了！」
三位大儒：？？？
啊？
只是……失禮嗎？
李茂卻並未認下，而是繼續踱步，在那三位大儒的背後走著，搖頭嘆氣道：「陛下，臣可沒有失禮，只是對這三位大儒最真心的評價！」
趙自成捏緊了龍椅扶手，臉色繃緊。
這小子……
真是不分場合啊……
「李茂……」路子和終於難以維持大儒的威嚴了，咬著牙，蒼老的臉皮逐漸扭曲顫抖起來。
「老畜生，你說那只是一次無心之失？」李茂直接打斷了路子和的聲音，緩緩地蹲下身子。
比路子和跪下高出一個頭的身子，帶著一股壓迫感。
那張少年的臉，被大殿的燈火照的忽明忽暗，冰涼的感覺，籠罩在路子和的身上。
張開的嘴巴，只能發出一陣低沉的氣聲。
什麼話都被堵在喉嚨中，一絲一毫都發不出來了。
「你可知，他們這一次『無心之時』，害死了一千多個女子！」
「你又可知，這一千多個女子，便是一千多個家庭！」
「你是大儒，你高高在上，你飽讀詩書，你學子門生千千萬萬，一呼百應……」
「熟讀聖賢書，可全都讀進了狗肚子裡！」
「你弟子門生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了？」
李茂的聲音低沉壓抑，一雙眸子直直地看著路子和。
那雙飽經滄桑，充滿了睿智的蒼老眼眸，此刻面對李茂那清澈的眼睛，卻下意識地閃躲了起來。
「什麼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話是用在這兒的？教你這句話的人若知道你用在那些畜生身上，棺材板都得拍你臉上！」
「說什麼這寒門學子都是最底層百姓的孩子？」緩緩起身，李茂眸光落在路子和的老臉上，猛地指向大殿外，「你看看學子們身上的衣裳，百姓三年的收入，買得起一件？」
「寒門……」
「沒有高門士族的背景，都不配這個寒門！」
「說是為了百姓，都是為了討好高門士族！」
「嘴上說著仁義道德，狗肚子裡都是男盜女娼！」
轟！
聲音振聾發聵！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的表情複雜，看向那三位大儒的眼神，也逐漸變了味道。
路子和的老臉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滿臉都被冷汗浸透了。
「想踩著李某的身子展現你大儒的清高？」李茂臉上冷笑著，站定在路子和面前，斜眼睨著那張老臉，朗聲道：「行啊！」
「你不是學忠義之士在御前死諫嗎？」
「來來來，你給李某死一個！」
「你今日有勇氣死在御前，李某敬你是條漢子，高低給你磕一個！」
說到這裡，聲音陡然拔高：「死啊！」
路子和的老臉跟著身子一同顫了一下，抬起手，指著李茂，嘴唇顫抖著：「豎……豎子……」
聲音還未落下，身子猛地一僵。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
身子無力地軟倒在地上。
李茂腳步一閃，躲開了這片血。
有些嫌惡地拍了拍衣衫。
「老畜生的血，髒了可不好洗！」
淡淡地開口。
另外兩位大儒的臉色蒼白，攙著路子和，身子卻一下子失了精氣神兒，癱軟在大殿上。
他們怕李茂逼他們死諫……
這種事兒，說說就得了，誰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