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吾母與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二三事
「後日午時，那些逼良為娼的奸賊，將會在京城刑場，統一行刑！」
京城街道上，百姓們暢快的聲音響起，將京兆府尹剛剛貼出的公告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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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中，說書先生們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朝堂之上的驚心動魄。
書局中關於錦衣衛的話本都多了許多。
什麼《吾母與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二三事》，《俊俏錦衣衛嬌花魁》，《錦衣豈是池中物》，《少年阿茂》……
身穿錦袍的孫勝低著頭，捂著半張臉，從書局跑回太學。
剛剛靠近太學，便嗅到了一股口水傳來的惡臭！
周圍路過的百姓，曾對太學仰望，不敢有絲毫褻瀆。
可那日大殿中之事，不知被誰傳來出來，傳的還頗為仔細。
如今所有路過太學的百姓，路過時，都要狠狠地吐一口口水，再罵一句「老畜生」。
太學的大門已被口水包覆，上面還粘著幾口濃痰。
孫勝強忍著噁心，推開太學的門。
只是背後瞬間傳來幾道目光，刺得他渾身不舒坦。
趕快關上了門，這才終於將捂著的半張臉放開。
嗅著空氣里傳來的那股子哈喇子味兒，孫勝乾噦了一聲，捂了捂胸口處藏著的書籍，又趕緊跑了幾步，朝著不遠處的大儒們的茶舍跑去。
茶舍里，路子和端坐，沒有絲毫在大殿吐血之後的虛弱感。
可那張臉依舊還是有些發白，抬頭看了一眼大門外，蒼老的臉皮劇烈抽動了幾下。
門外隱隱傳來低聲咒罵的「老畜生」的聲音。
這三個字，總是能讓他想起大殿上的情形。
若非他被氣的吐血後裝昏厥，恐怕李茂真的會逼著他撞死在大殿上！
面前茶桌上的茶水，也因門外傳來的那一股股口水的惡臭，變得沒了味道。
看到孫勝踏入茶舍，路子和下意識地身子一動，不過轉瞬就又恢復了那副恬靜淡然，超然物外的樣子。
「見過恩師！」
「這幾日恩師吩咐弟子在京城書局等信，今日等到了江南的來信！」
孫勝躬身開口。
只是那聲音中頗有幾分幽怨。
這幾日，他在書局外的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生怕別人認出他太學弟子的身份。
拿信的時候，都要捂著臉。
如今群情激奮，極易引起眾怒！
在大炎，眾怒是極為嚴重的事兒！
若是眾怒之下，他被打死在街頭，都是白死！
路子和並未聽出孫勝的幽怨，一雙蒼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勝手中的信封。
「呈上來！」心頭焦急，可路子和還是沉著聲音開口。
孫勝雙手捧著書信，遞到三位大儒身前。
路子和率先伸出手，一把便奪過信件，剛準備拆封，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孫勝。
孫勝怔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連忙躬身開口道：「弟子還要讀書，這就告退！」
看著孫勝退出去，路子和老臉舒緩了幾分，拆開信件。
眼眸片刻亮了起來！
「江南八大世家的家主，星夜兼程，後日便到，能趕得上後日的早朝！」
「屆時還會有我大炎儒聖后人諸葛青隨同八大世家一同面聖！」
「那李茂……」
「要完了！」
「嗬嗬嗬嗬……」
冷笑聲中，路子和的老臉上皺紋劇烈顫抖起來，表情逐漸猙獰。
「路兄，這李茂完是完了，可我們的名聲也早已臭了，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大儒孟天深深地嘆口氣，有些不理解。
路子和卻大笑出聲，猛地拿起桌上的茶水，朝著自己口中灌了一口。
「儒聖后人與八大世家一同來，定是要將李茂此賊釘在大炎的恥辱柱上！」
「他是恥辱，那我等，便是清正，高潔！」
「如今我等受了多少委屈，名聲被他李茂搞到何等惡臭，他李茂，未來便要翻十番，百番還將回來！」
「好！」
孟天眼前一亮，頓時暢爽了許多。
三位大儒端起茶杯，這幾日的煩悶也消解了許多。
遠處，孫勝隔著窗戶看了一眼茶舍處三位大儒，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了那本從書局中偷偷買回來的書。
《少年阿茂》。
掀開寫著這四個字的封面，裡面的內容瞬間吸引了孫勝。
「第一回，房東夫人。阿茂的科舉成績並不理想……」
「嘶……好書！好書！」
孫勝瞬間眼前一亮……
……
「嘭！」
「這特娘的都是什麼東西！」
李茂黑著臉，一把將手中的《少年阿茂》甩在桌上。
在桌上，還橫七豎八甩著五六本書。
最上面的一本，是《吾母與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二三事》。
武沖一行在一旁憋著笑。
「還得是李都指揮使，英雄形象深得人心！」
「要知道，前些年最流行的可是《吾母與左相的二三事》還有《吾母與赤膽侯的二三事》。」
「如今竟能以都指揮使為原型，一下子產出如此多的禁書，證明都指揮使在百姓中的地位，極高啊！」
說到這裡，武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噗嗤一聲捂著嘴笑出了聲。
「嗚呼呼……哈哈哈……」
周圍其他錦衣衛的臉上臉皮劇烈顫抖著，死死地繃著，生怕笑出聲來被李茂狠狠地抽一頓。
李茂的臉色發黑，咬著牙，狠狠地瞪了武沖一眼。
又有些哭笑不得。
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能成京城禁書中的男主角……
沉沉地呼出一口濁氣，李茂努力壓下心頭的無奈，看向武沖，開口道：「你特意回來一趟，不會只是為了給李某送這幾本禁書過來笑話李某吧！」
武沖收斂了臉上的笑，坐在李茂身旁，手指在桌面上散落的書籍上摩挲了片刻，輕輕敲打了一下。
「你猜猜，這些書，賣多少錢？」
李茂目光落在這些書上，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書籍封皮，打開之後，又在那書頁頁腳捻動了一下，皺起眉頭。
書籍封面，裝訂，乃至印刷，都用的是最好的工藝。
裡面每一張紙，都不是尋常書局印刷用的草紙，紙面光滑，手指划過沒有滯礙感，甚至比錦衣衛公務用的紙都要好一些！
「三文錢！」武沖手指停下了敲動，側頭看向李茂。
李茂摩挲書頁的手指猛地一頓，皺起眉頭。
三文錢？
別說這些摸起來便昂貴的紙張，就算是印刷用的人工，都不夠！
對於百姓來說，三文錢不算貴，剛好可以買一本回去看……
「有人借這些東西，在抹黑你的名聲，一如當年抹黑左相與赤膽侯！」武沖翻開手中的書，感嘆一聲。
當年西廠初設，便曾遭遇過此類事。
有人用禁書抹黑左相與赤膽侯，他們也曾查過此事，可始終查不到背後是誰，甚至最終線索都斷了。
當時的西廠，初出茅廬，沒遍布大炎的情報網，也沒有多少能用的番子，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李茂也翻開手中的書。
每隔一頁，都會有一頁春宮圖。
上面的男子，是一個身穿飛魚服的少年。
似是照顧那些讀不懂字的百姓。
「還真是……煞費苦心。」李茂眯起眼眸，摩挲著那些紙張，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這本書的用料，印刷，以及畫工，起碼要三十文之上。
如今賣三文，只是為了讓這些書，快速傳遍整個大炎！
「可查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武沖。
武沖搖搖頭，嘆口氣，無奈道：「屬下跑遍了印刷工坊，都查不到是哪家印刷出來的！」
「無需查印刷工坊。」李茂擺擺手，淡聲道：「去找書局的東家。」
賣這種東西，沒書局東家的首肯，書局掌柜的還有夥計，是不敢自作主張的。
「報！」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錦衣衛衝進公樓大廳，躬身行禮：「啟稟都指揮使，宮中來了消息。」
「燕國使臣已到京城，陛下召都指揮使入宮！」
李茂蹙眉，眸光微閃。
燕國……三公主也到了？
「先查書局東家，不要打草驚蛇，留給李某處理！」
轉頭囑咐了武沖一句，李茂抬腳就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剛剛走了沒多遠，又突地轉身回來。
將放在桌角的斬龍刀掛在腰間，再次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