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李大人認識舍弟？
「神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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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沉吟片刻，側頭，看著供桌深處畫像上畫的栩栩如生的七彩蓮台，眼眸微微眯起。
從進這佛堂，看到這畫像的第一眼，李茂腦海中便出現了神蓮教這個名字。
看來……
自己與這神蓮教，倒還有幾分緣分。
不過這緣分似乎是孽緣……
李茂回頭，看向田文力。
坐在椅子上的田文力，滿臉的麻子跟著臉皮一起垮了下來。
他了解過李茂，知道找上門來的李茂，對自己，對田家意味著什麼。
沉沉的嘆口氣，眼眸緩緩地瞥向那幅蓮台畫像，眼神複雜。
「五年前……」
「田某奉命去江南潞城押運一批貢墨。」
「墨坊是田某的三弟在經營，剛巧三弟來信說他手下經營的藥鋪得了幾根千年野山參，想讓田某帶母親去潞城遊玩兩日。」
李茂眉頭微微挑起。
潞城……
墨坊，藥鋪……
他記得……
青王私制的神雷，便是藏在墨坊中，阿芙蓉，則是藏在了藥鋪中！
李茂沒有即刻打斷田文力的話。
「入城時碰巧，神蓮教在潞城城門外施粥，我母親向來慈悲，當場便要隨喜……」
說到這裡，似乎怕李茂聽不懂，又趕緊加了一句：「就是要捐些銀子。」
「可神蓮教的人沒有一個收的，他們說，他們從不收任何外人捐的錢，以保證他們的錢，來的乾淨，澄澈，行善積德，不摻雜任何利益關係！」
說到這裡，田文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微微仰起頭，麻子臉上臉皮顫了顫，露出了一抹苦笑。
「真好啊！」
「真好！」
「世上竟有如此良善之教派，簡直是菩提降世，救苦救難！」
「之後更是聽聞這神蓮教，在大炎各地都在施粥，教人從善，從不收善款！」
「了解之後，母親那兩日，便也放下了遊玩的心思，而是整日與那神蓮教教眾一同施粥。」
「那兩日，是我母親最開心的日子……」
說到這裡，田文力猛地攥緊手掌，一雙眸子充血，死死地盯著那神蓮畫像，恨不得衝上供桌將那畫像吞進肚子裡。
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道：「可自那兩日之後，我母親就開始變了！」
「她往日裡最是慈和，哪怕下人做錯了什麼，也從未斥責過。」
「回來之後，卻變得暴躁易怒，身體也開始變得虛弱，易病。」
「我找了整個京城最好的大夫診治，都沒有解決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
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田文力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咬著牙，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那三柱被李茂斬斷的供香，開口道：「神蓮教的人找了過來。」
「讓我母親建造這個佛堂，供養神蓮。」
「便可安定心神，與神蓮神思相通！」
「一開始，每日他們送來三炷香，我母親的病症果然好了許多。」
「可只送了七日，神蓮教的人便突然斷了供香。」
「用平常的供香，母親卻變得暴躁易怒，比之前更甚！」
「也是在隔日，神蓮教的人通知我，可以繼續提供每日三炷香，可每三炷香，要一百兩白銀……」
每日一百兩白銀，每年，便是三萬六千五百兩白銀！
堅持了五年。
關鍵的是，除了每年三萬多兩銀子，他母親還每隔幾日便捐贈大量物品給神蓮教！
原本神蓮教的教義是不接受任何捐贈。
可他母親如今已成了神蓮教教眾。
教眾的捐贈，是全盤接受的！
這五年，除了錢之外，他也被迫幫神蓮教做了許多事！
若是不從，便斷了供香！
他隱約能猜到供香中有什麼，走南闖北做生意，他的見識也不少。
可為了母親，他只能受著。
停頓了許久，田文力才抬頭看向李茂，緩緩起身走了兩步，猛地跪在李茂面前，滿是麻子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淚水，聲音哽咽：「李大人，田某知道對不起您，可沒辦法！」
「前兩日，神蓮教的人將那些書運來，讓田某想辦法將書賣出去，若是不賣出去，便斷了供香！」
「如今我與神蓮教已勾連太深，為他們做了太多不乾淨的事兒……罪孽深重！」
「只求李大人仁慈，能饒恕田某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佛堂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噠噠噠……」
李茂手指輕輕敲打著厚重的供桌，目光落在全身趴伏在地上，身子顫抖著的田文力。
「鐺！」
不知過去了多久，李茂手指狠狠砸了一下桌面，猛地停頓住了。
「你那位三弟，手下的墨坊，可有一個名為『陳氏墨坊』的？」
李茂的聲音，讓田文力怔了一下，猛地抬頭，有些詫異道：「李大人認識舍弟？」
他三弟姓田，可手下控制的墨坊眾多。
名字也各有不同。
陳氏，李氏，王氏……
田文力作為皇商，收購貢品時，按流程需要各家不同的商鋪一同競標。
這些不同的商鋪，只是為了走流程用的。
不管哪家商鋪中標，為皇室收購的，都是自家產的東西。
這是習慣。
「他經營的藥鋪，可是在那陳氏墨坊對面？」李茂沒有直接回答田文力的話，只是看向田文力，眼眸帶著一抹古怪的神色。
這話，讓田文力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
他去過幾次潞城，自然知道自己三弟的那些產業都在何處。
可……
李大人怎麼知道的？
等等……
潞城……
李大人江南救災便是在潞城，還在潞城城外殺了那麼多貪官污吏，又殺了……
想到這裡，田文力哆嗦了一下，不敢再深想。
「藥鋪後方的倉房中，便藏著曾屬於青王的……阿芙蓉。」
李茂淡淡地開口，眼皮微微挑起，看向田文力。
田文力怔愣了一下，臉皮猛地抽動了幾下，臉上的麻子都跟著跳動起來。
能夠成為皇商，且這麼多年都未曾被他人取代，田文力的頭腦足夠靈活。
李茂只是說了一句，他便聽懂了！
額頭上，已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三弟邀約帶向來相信神佛的母親去潞城遊玩。
到的那一日，偏偏就那麼巧，趕上了神蓮教的人在城外施粥。
母親兩日便染上了阿芙蓉。
而三弟的藥鋪後方倉庫里，便藏著阿芙蓉……
三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