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柔軟舒適，保證躺上去像回了家！
大殿中，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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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終於恢復了平靜，只是臉上的那副儒雅與平和已經消失無蹤。
諸葛青微微仰起頭，看向李茂，只是目光落在李茂手中的書籍時，臉皮還是不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李大人說的是，草民受教了！」
「此次確實是草民草率，沒有查證便信了小人之言，還請李大人諒解！」
認錯的態度很誠懇，只是李茂能從那雙眸子裡看得出來，滿滿的都是殺意。
這副誠懇的模樣，又讓文武百官對諸葛青稍稍有了一些改觀。
「不過，那些寒門士子……」諸葛青再次提起「寒門士子」這個稱呼，眼眸直直地落在李茂身上。
話還未說完，便被李茂直接打斷。
「諸葛大儒，容李某先問你一個問題。」李茂唇角勾起，側眸掃了一眼文武百官，再看向被打斷了話表情有些不滿的諸葛青，淡淡地開口道：「若諸葛大儒的妻女，被寒門士子姦淫，殺害。」
「請問諸葛大儒，是要提刀為妻女報仇，還是要給寒門士子一個機會，讓他們逍遙法……」
李茂停頓了一下，有些歉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呸呸呸，瞧李某這張嘴，按諸葛大儒的說法，應當是讓他們繼續為朝廷效力，大展宏圖！」
「諸葛大儒，您……」
「會如何做？」
「自然是……」諸葛青的聲音剛剛響起，卻猛地呆愣住，咬緊了牙關。
他反應過來了！
若殺了寒門士子給妻女報仇，那他之前為寒門士子所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屁話，雙重標準。
他的妻女被殺他可以報仇，百姓報仇便是錯的？
可若不殺寒門士子報仇，那他就連做人都不配！
妻女之仇都不報，那還能是個人？
人都做不成，有什麼臉當那儒道第一人，當世第一大儒！
這個問題……
怎麼回答？
放在他人身上，回答哪一個答案都是沒錯的。
只有落在他這個儒道第一人身上，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諸葛青的臉皮抽動，太陽穴處鼓鼓的，青筋劇烈跳動。
「諸葛大儒怎的了？是……神遊天外去了？」李茂伸出手，在諸葛青眼前晃動了一下，饒有興趣地開口問道。
呼……
諸葛青猛地呼出一口濁氣，整個身子向後退了一步，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這一局，輸了！
不止沒有將李茂釘在恥辱柱上，還險些將自己的名聲給搭進去！
他太小看李茂了！
江南八大世家也太小看李茂了！
李茂他不是一個無腦的武夫。
這些日子，能殺了那麼多人，又安然無恙，靠的，也不僅僅是他的身世與實力。
心頭沉甸甸的，諸葛青的目光幽深，沉沉地看了李茂一眼，抱拳躬身行禮：「李大人，草民受教了！」
「不過李大人，若是你，在草民這個位置上，又該如何選？」
看著諸葛青那還帶著幾分不甘的神色，李茂搖頭一笑，抬手，輕輕撫了撫頭頂的黑髮：「若李某是這狗……咳咳……儒聖傳人。」
周圍文武百官的表情古怪了幾分。
諸葛青的臉色有些黑沉，不過卻還是沒有打斷李茂的話。
「那李某自然是要先為妻女報仇！」李茂嗤笑一聲，「不報仇，枉為人！」
「可殺了那寒門士子，又違背了……」諸葛青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只是話還未說完，又被李茂打斷了。
「違背？違背什麼？」李茂冷笑一聲：「儒聖教導天下人知錯能改，沒教導天下人殺人不犯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今日你殺了人，因你不容易便放過你，明日他殺了人，道個歉便放過，這大炎，還有王法嗎？」
「還是說……」說到這裡，李茂淡笑一聲，看向諸葛青，「你祖先儒聖可曾說過寒門士子，可不守王法？」
嗡！
諸葛青的臉皮徹底白了，抖得厲害，手指指向李茂，呼吸變得急促：「你……你胡說！」
「膽敢污衊儒聖！」
那聲音尖細，銳利，充斥著惱怒。
李茂沒有再說，只是嗤笑一聲，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看向龍椅上的趙自成，開口道：「啟稟陛下，不知還有沒有事兒。」
「若是無事，李某便退下了！」
「近幾日京城來了些宵小之輩，搞得雞飛狗跳，李某還得回去忙公務，沒時間在這兒陪這位……」說到這裡，眼角側著睨了諸葛青一眼，輕笑一聲：「這位儒道第一人，聊天扯家常，浪費時間。」
噗……
依舊還是最前面的右相，繃不住，笑出了聲。
趙自成緊繃著的臉皮也有些難受，唇角時而翹起，時而壓下。
文武百官的表情複雜，心頭的那股勁兒，也終於抽乾了。
諸葛青死死的盯著李茂，身上的氣息逐漸混亂起來。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該死……
他真的該死！
守在趙自成身旁的劉忠猛地捏緊手掌，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趙自成的身前，死死地盯著諸葛青。
「諸葛大儒，可還有事兒？」劉忠尖銳的聲音響起。
聲音在大殿中震盪，震得大殿周圍的燭火都在劇烈跳動。
沉默了許久，諸葛青終於還是收回目光。
那張臉上，沒了絲毫情緒波動，看起來很平靜。
可所有人，都能從這張臉上，看到平靜下的波濤！
「今日上朝，草民受益良多！」
「多謝李大人賜教！」
諸葛青聲音平淡，只是看向李茂時，那張臉上，臉皮還是有些忍不住地抽動一下。
「三人行，必有我師，可做你的恩師，李某還是有些不敢當，還是太學那三位老畜生更適合做你的恩師。」李茂淡笑一聲，看著諸葛青。
轟！
諸葛青的臉皮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滾動，死死地盯著李茂。
他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激怒自己！
諸葛青在心頭說服自己，死死地咬著牙，肌肉用盡全力繃緊，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等了許久，李茂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沒意思，這麼罵都不生氣，還是個人？」
「嘖嘖嘖……」
李茂嘆口氣，朝著龍椅上的趙自成拱了拱手，轉身便朝著大殿外走去，一臉失望。
大殿之上，只剩下一陣寂靜。
隱約間，聽到門口傳來李茂的聲音。
「嘶……八位便是江南八大世家家主吧！」
「怎麼淋的如此狼狽？」
「哎，都怪李某，此次只購進了些棺材送往江南，忘記買幾把傘了。」
「若是買幾把傘，也能在這京城先掙八位一筆……」
「失策……」
「告辭告辭，對了，先給八位透露一句，棺材是金絲楠木的，你們回去就能用上，絕不辱沒各位的身份！」
「裡面鋪了秦安織造手工織就的秦安雲錦，柔軟舒適！」
「保證你們躺進去就像回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