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寒門士子，比百姓的命貴啊！
「嘩嘩嘩……」
殿門外的雨水逐漸變大。
涼風吹進來，距離殿門口最近的官員身上的衣裳都被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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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被打濕有些涼，卻比不上朝堂之上的氣氛涼！
李茂依舊站在最中心，不在兩旁朝臣之列。
八大世家的人，沒有上朝。
陛下沒有召他們上朝，理由是大炎律法，商賈不得上朝議政。
這是文武百官沒想到的，八大世家的家主也沒想到，此刻站在殿門外，咬著牙，臉色鐵青。
他們的手下都被擋在了宮門外，油紙傘都沒帶進來，此刻涼風吹著冰涼的雨水，將他們身上的錦衣都打濕了。
站在廊檐下，八位老人已經如雨中的鵪鶉，瑟瑟發抖了。
儒聖后人諸葛青作為儒聖后人，更是儒道如今的第一人，門下門生弟子無數，文人將其奉為自己的恩師。
趙自成沒有理由將他也擋在大殿外。
此刻站在李茂的對面，諸葛青臉上始終都是那副儒雅溫和的笑容。
只是眼眸輕輕瞥了一眼殿外的八大世家家主，諸葛青心頭有些殺意。
這個趙自成……
是在給江南八大世家下馬威！
偏偏，他們在京城，還不能發作！
不過沒關係……
作為儒聖后人，他的身份與背景，便足以將李茂壓得永世不得翻身！
「諸葛大儒，前些日子朕請你為澈兒講義，你說沒時間，怎的今日有了時間，來上朝了？」趙自成臉上帶著不咸不淡的笑，緩緩開口。
收回視線，諸葛青朝著趙自成深深地行禮。
整個上身與下身之間，折成了一個標準的直角！
「陛下恕罪，上次草民是在為江南百姓開悟，講義，是已經定好的，君子無信而不立，若是不守信，草民也沒資格為大皇子講義了！」
「況且，天下人人平等！」
「大皇子與百姓在草民眼中，亦是平等的，絕不可因大皇子要聽草民講義，草民便棄百姓於不顧！」
這番話，說的誠懇至極，聲音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文武百官都滿臉敬佩。
話音一轉，諸葛青再次開口：「此次草民上朝，是為前幾日被擅殺的寒門士子鳴不平！」
趙自成捏著龍椅的手指緊了緊，看向諸葛青的臉。
那張臉已經抬起了一半。
黃色的燈火光芒在臉上跳動，眉眼與鼻子遮擋出來的陰影在臉上上下跳動。
剛想開口，一旁的李茂卻已經率先開了口：「哦？」
「你是跟那三個老畜生是一窩的？」
這話，讓那原本儒雅的臉，僵硬了一瞬，緩緩抬起身子，諸葛青臉上的笑容依舊，只是有些冷：「李大人，說話向來如此不懂禮數？」
「諸葛大儒倒是懂禮數，就是不通人性啊！」李茂搖頭一嘆，滿臉都是無奈。
「你……」這一句話，便讓諸葛青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
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諸葛青臉上又帶上了些勉強的儒雅神色，開口道：「李大人，若是只憑著滿嘴污穢，便能坐到這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置，那還真是讓草民刮目相看！」
這話，既罵了李茂，又罵了趙自成！
趙自成的臉皮顫了顫，雙眸已經泛起一絲殺意。
文武百官全都噤聲，表情複雜。
「嗬嗬嗬……哈哈哈哈……」
大殿之上，只有李茂的笑聲格外刺耳。
李茂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輕輕錘了錘胸口，才勉強壓下了笑聲。
「諸葛大儒是吧……」
「你說你要為那些被擅殺的寒門士子討個公道？」
李茂的聲音逐漸壓低了些，朝著諸葛青邁出一步，高出半個頭的眼眸，微微斜著，看向諸葛青：「那被寒門士子所殺的百姓，無辜女子，又有誰為她們討個公道？」
諸葛青眯了眯眼，絲毫不懼地看向李茂，對於要說的話，他早已打好了腹稿：「寒門士子……」
「亦是百姓！」
「他們十年寒窗苦讀，一家上下三代托舉，才有那麼些許可能踏上仕途！」
「可剛剛踏上仕途，欲要大展拳腳，卻因一件錯事，便失了性命！」
「一家上下三代的努力，十年的寒窗，一朝化為烏有！」
「他們確實犯了大錯，可卻應當給他們機會，而不是直接殺了！」
說到這裡，諸葛青轉頭，看向李茂，淡然一笑：「尤其是……不該被你這等傷風敗俗，不懂禮教，更不懂道德的人所殺！」
李茂像是沒聽到諸葛青最後一句話，唇角勾起，看向諸葛青，開口道：「你似乎……沒聽懂李某的問題。」
「李某在問你……那些百姓，受害的無辜女子，她們，又有誰幫她們討個公道！」
諸葛青儒雅的臉上，臉皮僵硬了一瞬。
他……
怎麼不按自己的話走？
往日裡，他這些話無往不利。
不管是誰，都會被自己的話所打動，甚至愧疚！
可李茂……
他……
李茂緩緩地踏出一步，目光冷厲：「你說寒門士子十年寒窗，三代托舉。」
「那些無辜百姓，無辜女子呢？」
「他們一家幸福，生活美滿，卻因你口中的寒門士子想要取樂，便當街擄走！」
「姦淫，虐待，殺害！」
「他們一家，皆因你口中的寒門士子而破碎！」
「那些人，甚至沒有犯錯，她們之因寒門士子的慾念起，便丟了命！」
「你的寒門士子，可給了她們活下去的機會？」
說到這裡，李茂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譏笑一聲：「方才諸葛大儒說的一句話，當真振聾發聵！」
「天下人人平等！」
「說的……」李茂挑眉，淡笑一聲：「真好！」
「只是如今看來，說的那麼好聽，你諸葛大儒心裡想的，卻是相反的！」
「寒門士子比百姓的命……貴啊！」
轟！
諸葛青的臉皮發白，整個身子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額頭上，隱隱生出了一層冷汗。
李茂，遠比他想像的難纏！
掃過周圍文武百官的眼神，諸葛青已經看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開始變了，臉色微微一沉。
「李大人倒是能言善辯，怪不得能位極人臣！」諸葛青冷喝一聲，卻猛地將放在懷中的幾本書，扔在腳下，厲喝道：「那便請李大人解釋一下！」
「如此傷風敗俗之讀物，為何會大行其道！」
「呼……」文武百官看著那些熟悉的封面，呼出一口氣，表情變得怪異起來。
李茂瞥了一眼腳下的書，看著那粗製濫造的封面，沉吟片刻，卻嗤笑一聲。
「諸葛大儒……」
「你看過這東西？」
轟！
諸葛青的臉皮抽動了幾下，臉色陰鬱，怒喝到：「李茂，你敢羞辱我！」
「這等污穢讀物，我怎麼會看！」
李茂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沒看過啊……」
「那你怎麼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
諸葛青剛要開口，李茂便挑眉道：「你不會想說，是他人說的吧！」
「嘶……堂堂大儒，不親自看，僅憑他人口中之言，便要斷定李某傷風敗俗？」
「這大儒……李某也能當啊！」
「噗嗤……」右相率先笑出了聲，在這安靜的朝堂之上，顯得格外刺耳。
諸葛青的臉皮劇烈抖動著，額角的青筋跳動，幾乎要蹦出來了，一雙眼睛泛紅，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李茂。
若非這是朝堂，他已經準備動手了。
「李茂，你休要牙尖嘴利！」
「我看過又如何？」
諸葛青冷哼一聲，厲聲喝道：「那本《少年阿茂》，便是以你李茂為主角，裡面第一句不就是『房東夫人。阿茂的科舉成績並不理想』嗎？還有……」
話還未說完，李茂已經拿起了那本書。
掀開了第一頁，展開，放在了諸葛青的面前。
諸葛青下意識地躲開眼睛，只是眼角的餘光掃到上面的字，身子猛地一顫。
「君子·勸學篇……」
一把抓過李茂手中的書，諸葛青上下左右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封面，確實是《少年阿茂》，可裡面的內容，卻全都是儒學著作！
「不……不對……」
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翻開其他書。
都一樣……
所有的書，封面都是他想的那個封面，可裡面的內容，卻全都是儒學著作……
「李茂……你……是你……」
諸葛青猛地站起身來，原本的儒雅蕩然無存，一雙眸子血紅，手指指向李茂。
李茂一臉無辜地看向諸葛青，開口道：「諸葛大儒，這書，是你帶來的，李某如何知道你要來污衊李某？」
「還有……」
說到這裡，李茂輕咳一聲，佯裝壓低聲音開口道：「剛才你讀的那個什麼『房東夫人。阿茂的科舉成績並不理想』，李某聽著不錯，何時著出來，讓李某品味一番？」
轟！
文武百官炸了，看向諸葛青的眼神，徹底變得複雜起來。
他說人人平等，可卻又認為寒門士子比百姓命貴。
他說沒看過禁書，可卻又能嫻熟的背出禁書的第一句……
這種人……
當真是儒聖后人，當世儒道第一人？
諸葛青掃過朝堂，感受著那像刺一樣的眼神，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一道光！
是……那些身穿紅袍的神蓮教的人！
這些書，是他們發的！
李茂！
好一個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