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求陛下賜罪
一沓沓銀票放在桌上。
翡翠扳指，玉佩，還有一些值錢的物件，壓在那些銀票上。
江南八大世家如今的主事，此刻全都驚恐地跪在地上，沒有了絲毫的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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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都在顫抖。
「李……李大人……」
「棺材錢都拿了，人……人就……就別……別殺了……」
楊帆向來緊緊攥在手中的紙扇，此刻滾落在一旁，沾染了泥水髒污。
李茂方才出手，他們才明白他們錯的有多離譜！
世上高手千千萬，他們也見過頂級高手。
可從未見過有一刀揮出，刀氣瞬間斬開數十人的高手！
哪怕是天人境高手，也做不到這一點！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清楚，不只是他們錯了，八大世家的所有家主，都判斷失誤了！
這等實力的可怕存在，從來不在乎規則束縛。
招惹了，便是給江南八大世家招惹了滅族之禍！
所以第一時間，他們將隨身帶來的所有銀票奉上！
甚至驚恐之下，將自己身上的所有值錢的物件，全都奉了上來。
「嘖嘖……」李茂手指摩挲著一枚水頭十足的玉佩，口中發出一陣讚嘆，「這玉佩，看起來便價值連城！」
楊帆身子一顫，有些肉疼地看著那玉佩。
此玉的品質堪比極品翡翠，更是玉雕大師孫道子精心打磨了一年才完成的作品！
當時他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南國商人手中買到的！
平日裡心疼的不得了。
不過為了自己的命，心疼也得割愛！
「寶玉配英雄，李大人是當世頂尖的英豪人物，理應佩此玉！」楊帆聲音帶著一股子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諂媚。
江南八大世家，何時這樣諂媚過？
李茂捏著那玉佩，片刻，卻輕輕鬆開。
「叮噹……」
玉佩與石桌接觸發出的脆響，震得楊帆整個身子都顫了顫，心頭跟著緊縮了一下。
「李某是來做生意的，你們……」李茂的聲音，驀的冷硬起來，「把李某當成來打劫的？」
「不……不敢！」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驚慌地在地上快速叩首，聲音都開始發顫了。
李茂手掌在腰間的腰刀刀柄上摩挲著，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幾人，緩緩收回手掌，壓在那些銀票上：「行了，你們也都是生意人。」
「應該知道生意是怎麼做的！」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錢，你們交了，棺材，還有死人，都會交到你們手裡！」
幾道身影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堆在雨水下的那些陸家人的屍體，喉嚨間響起一陣咕噥的氣聲，臉色慘白。
錢，交了。
可人，還是要死！
這是什麼道理！
「這不是買命錢，是棺材錢。」李茂似乎知道他們的想法，緩緩起身，將那一摞又一摞的銀票，隨意地折了折，塞進了懷中。
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紙傘，撐開，李茂緩緩地踏入雨幕中。
只是剛出亭子，腳步停頓了一下。
仰起頭，看著雨傘外的雨水，緩緩地伸出手。
雨水很快打濕了染了血的手指。
「京城那邊……他們應當會忍不住了吧……」
唇角勾起，李茂踩著被染紅的濕滑地面，一步一個腳印，朝著遠處走去。
那道身影，逐漸變得虛幻起來。
眾人跪在避雨亭中，呆呆地看著桌面上留給他們的那些貴重物品，臉皮顫抖的厲害。
「完了……」
「齊家要完了……」
楊帆整個身子頹然地癱坐在地上，一隻手捏緊了滾落在一旁的檀木紙扇，吞咽著口水，聲音顫抖著開口：「不是齊家，是……江南八大世家，都要完了……」
「從此不會再有江南八大世家……」
李茂去做什麼，他們都清楚。
可……
卻沒勇氣阻擋！
那一道斬開雨幕，斬斷數十道身影的刀氣，也斬斷了他們的膽氣……
……
京城。
御書房。
看著御書房外淅淅瀝瀝的雨，趙自成一隻手揉捏著眉心，低聲呢喃著：「也不知李茂那小子怎麼樣了……」
這幾日，自李茂去了江南之後，西廠還有錦衣衛都沒了消息。
他心頭還是有些擔憂的。
「陛下安心，李大人向來福緣深厚，況且實力強大，只是去江南做個小生意而已，不會有事！」一旁，劉忠壓低了聲音，臉上擠出一個乾笑。
「嘭！」
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趙自成咬著牙，冷哼一聲，開口道：「做生意？」
「他李茂做的，那可是要命的生意！」
「給八大世家送棺材，他還真想的出來！」
趙自成想到李茂做的事兒，就有些無奈。
明明可以偷偷摸摸去的，卻偏偏要光明正大地在官道上殺了八大世家的家主，再運那麼多棺材，大張旗鼓地去給八大世家送棺材！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去了江南！
等……等等……
趙自成的眼眸微微眯起來，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劉忠，又微微低下頭，雙手放在太陽穴處，假意頭疼的模樣。
只是眼眸卻微微顫動了幾下，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啟稟陛下，天師求見！」門外響起小太監的聲音。
這話讓趙自成低下去的頭猛地僵硬了一下，眼眸閃過一抹異色。
片刻，抬起頭，臉上已經變幻出了幾分喜色，看向劉忠：「老天師竟出關了？」
「快！快請老天師！」
說到這裡，還主動站起身來，正了正龍袍。
御書房房門被推開。
門外雨霧繚繞，一道身穿雲錦織就錦衣道袍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雨霧下，那道身影像是散發著一股柔光般，將所有雨霧擋在體外。
身材算不上太高大，卻鶴髮童顏，一頭花白的頭髮整理的很乾淨，頭上豎著一個髮髻，身體站的挺直。
大踏步邁入大殿中，帶進來了一股子濕氣。
趙自成臉上帶著喜色，剛要迎上去，老天師的上身卻猛地佝僂了一下，臉皮上帶著悲憤的神色，一步跨出，朝著趙自成行了一個大禮！
「陛下！」
「老道……有罪！」
「求陛下賜罪！」
這話，讓趙自成的腳步僵住了，臉皮上逐漸沒了表情，皺起眉頭，看向老天師：「老天師這話是從何而起？」
「老道識人不清，收了一個敗類當弟子，還仗著自己的身份害了那麼多人！」
「此為大罪！」
老天師緩緩地仰起頭，那張老臉上已經涕淚橫流。
目光，卻朝著劉忠的方向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