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與廠公喝兩盅，敘敘舊
「吱呀……」
厚重的木門打開。
劉忠轉頭看了一眼門外的西廠番子們，臉色有些陰鬱。
他知道天師做這麼多是為什麼。
只是為了讓計劃完成的更穩妥些！
就算他劉忠臨時下不了手，也有西廠的番子還有檔頭們動手。
可……
這卻觸碰到了他的紅線！
西廠的人，只能忠於他劉忠！
今日可以伸手進來，明日便可直接奪了他的權！
這筆帳，他暫且記下！
現在要先將青王遺孤控制在手中。
徹底完成所有計劃之後，再好好跟天師算這筆帳！
目光收回，劉忠緩緩地朝著李宅里走去。
只是……
一隻腳剛剛邁入李宅，腳步卻猛地僵住了。
院中。
石桌上，擺著三道家常小菜，還擺著一盤燒雞，一壺酒。
李茂坐在桌前，抬手為自己，還有對面的一個空酒杯斟滿酒。
「廠公來了？」
「時間剛好！」
李茂絲毫沒有意外，看向劉忠，朝著桌上指了指，開口道：「您瞧，菜剛好齊了。」
劉忠站在門口，臉色變幻不定，整個身子僵直著，最終，卻還是動了。
轉身，將大門關閉。
「嗬嗬嗬……」
「去江南一趟，竟能這麼快便趕回來，李大人的腳程，可真嚇人！」
劉忠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扶著大門的手，顫了顫，才露出一個僵硬的笑，朝著院中走去。
李茂淡笑一聲，手指放在石桌上，輕輕敲打著：「廠公是了解李某的。」
「李某殺人，向來不隔夜！」
「當天去，當天便能殺光！」
劉忠的臉皮微微一跳，抬手，在自己懷中摩挲出了那張紙條，輕輕放在石桌上：「如此說來，這東西，是你故意給的假消息？」
李茂看都沒看一眼，搖搖頭：「消息是真的，可……」
「只是路上便被錦衣衛截了，讓這鴿子晚到了兩日而已。」
「李某短時間回不到京城，暗中藏著的人，才會安心的跳出來，做些想做的事兒，不是嗎？」
說到這裡，李茂抬起酒杯，臉上帶著微笑。
劉忠臉皮跳動著，手掌朝著酒杯伸過去。
片刻，捏緊了酒杯，卻沒有提起來。
「呵……嗬嗬嗬……」
尖銳陰柔的嗓音，難得地壓低了幾分，顯得格外低沉無力。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只是那一次，是三人……」
劉忠嘆息一聲，抬起酒杯，與李茂碰杯。
上次，還是夜色下。
在左相府。
只是喝完那次酒之後不久，左相便被李茂一刀斬了！
「雖少了一人，可還有燒雞。」李茂咧嘴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燒雞不錯，味道不比左相買的差！」
「廠公可好生品嘗！」
話音落下，李宅外猛地響起一陣混亂的聲音。
「啊……」
「廠公救我……」
「該死……」
「錦衣衛……是錦衣衛……」
混亂的聲音在李宅門外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
劉忠捏著酒杯的手，肌膚已經發白了。
直到聲音徹底安靜下來。
李宅的大門被打開，孟冬跟在武沖身後，滿身是血地走了進來。
「啟稟都指揮使，門外的西廠……咳咳……不明身份還攜帶兵刃的暴力人員，已被盡數拿下，反抗者按您的意思，就地格殺！」
孟冬學著李茂，只是有些不太熟悉，這麼說還有些不好意思。
「將人押入錦衣衛牢房，等候發落。」
李茂擺了擺手，目光側過去，落在劉忠臉上，淡笑一聲：「還是說……廠公想要將他們送入詔獄，自行發落？」
劉忠臉皮微顫，垂著頭，手中的酒杯輕輕的放在石桌上。
「既是錦衣衛抓的，自然是送入錦衣衛牢房，由李都指揮使發落！」
李茂朝著武沖與孟冬擺了擺手：「下去吧，李某要與廠公喝兩盅，敘敘舊。」
武沖與孟冬對視一眼，有些擔憂地看向李茂。
「去吧，雜家輸了，也做不了什麼了。」劉忠頹然一笑，無力地搖搖頭。
最終，武沖與孟冬還是轉身朝著李宅外走去。
宅門再次關閉，李宅內安靜了下來。
劉忠沒有開口，李茂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拿起一旁的公筷，將燒雞分開。
動作很慢，很細緻，看起來像是演練了不知多少遍的樣子，很熟練。
「普度寺那，你也早已安排好了吧。」劉忠沉吟許久，才嘆息一聲。
李茂手中的公筷停住了。
唇角勾起，淡笑一聲，將手中的公筷放回到一旁的盤中。
「廠公這就沒意思了！」
「說好了敘舊聊天，怎麼又扯上什麼公事了！」
「許久都沒這麼好好地聊一會兒了，上一次，還是在左相家中！」
李茂一臉感嘆與懷念。
劉忠的臉皮抽動了幾下，苦笑了起來。
上次在左相家的時候，哪裡是敘舊聊天，分明是三隻狐狸在交流。
嘆口氣，劉忠拿起筷子，輕輕的夾起一塊分好的燒雞，放入口中。
咸香，帶著一股子雞肉特有的肉香氣，隱隱還夾雜著一些中草藥的香氣！
好吃！
劉忠眼前一亮，點了點頭，朝著李茂笑道：「這燒雞當真不錯！」
「比得上……雜家小時吃過的那一家燒雞！」
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口中哈出一口酒氣，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舒暢的神色。
「雜家這些年過的太緊繃了，今日終於可以放鬆下來，好好喝一場了！」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銀釵，放在了桌前，眼眸恍惚，聲音微微顫抖著：「她，也許久不同我喝一場了……」
「她？」李茂眉頭微微挑起，淡笑一聲：「看來，廠公也是個性情中人。」
劉忠的老臉上眉頭舒展開，笑容燦爛：「哈哈哈哈……」
「雜家太久不喝酒了，喝了一口便醉了……」
「人老了話本來就多，如今喝多了，雜家，話可更多了！」
「李茂小子，你……願聽嗎？」
「李某向來不喜歡聽他人的秘密。」李茂搖搖頭，臉上興趣缺缺。
這讓劉忠的老臉有些無奈，抬手指了指李茂，苦笑道：「你小子，向來如此與眾不同！」
李茂話音一轉：「不過今日是聊天，廠公願意說什麼，便說什麼！」
「李某，洗耳恭聽！」
劉忠愣了一下，收回心神，目光柔和，手掌朝著那銀釵伸過去，只是，在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手掌猛地停住了。
「這銀釵……是先帝寵妃，華貴妃的。」
李茂：？？？
嘶！
突然很有興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