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誰說要滅口?
京郊,普度寺外。
魯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衙役服,挎好腰刀,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幾分嚴肅,目光掃視著周圍。
人山人海!
聽說今日陛下要祭天,還允許百姓旁觀,滿京城的百姓幾乎都來了!
有些人身上還穿著蓑衣,蓑衣上還殘留著些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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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魯三看了一眼依舊昏沉的天,咂吧了一下嘴:「這雨下了三四日,剛好今日陛下來此祭天了,雨便停了!」
「那位天師,簡直是個活神仙嘛!」
關於天師更改祭天之日的事情,京城早已傳遍了。
這三天來,天師日日奔走,忙的不亦樂乎。
京兆府衙門裡都忙活起來了。
哪怕雨一直都在下,可祭天的安排依舊還是有條不紊地展開。
「三兒……」一旁,宋波的聲音傳來。
魯三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宋波那副樣子,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與猶豫。
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無人發現,宋波才扯著魯三,到了普度寺外的一棵柳樹下。
「頭兒,有啥話就說嘛,幹嘛跑這麼遠!」魯三臉皮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夾緊腿,低聲道:「頭兒,您可別胡來!」
「今日陛下祭天,咱可不能偷偷上花樓去!」
「萬一出了事兒,咱都要掉腦袋的!」
「而且……」
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魯三臉皮憋得漲紅。
而且他沒錢!
上次去花樓,是姑娘給他錢,這次上花樓,可得他給姑娘錢了!
宋波赫著臉,狠狠地拍了魯三後腦勺一巴掌,拍的魯三捂著後腦勺險些叫出聲來。
「就知道花樓!」宋波壓低了聲音,目光閃爍,小聲道:「一會兒,萬一……」
「我是說……萬一一會兒發生什麼亂子,你別管別的,先逃!」
這話,讓魯三的右眼皮猛地跳動了幾下,看著宋波,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頭兒,您這話是……是什麼意思?」
宋波有些煩躁地擺擺手,冷著臉開口道:「你就記住我的話就好了!」
「給我把眼睛擦亮點兒,別不要命的往上沖!」
「你爹當年將你送過來,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
話音落下,擺著手朝著人群中走去。
每走一步,宋波的呼吸就沉一分。
這三日,很不對勁!
百姓不對勁,城衛軍不對勁,一切都很不對勁!
雖然有時候京兆府與城衛軍有些不對付,可這些年混跡下來,宋波也認識了不少城衛軍的人。
可這三日,巡邏的城衛軍,突然換成了新面孔!
很多,都是他不認識的!
來此的百姓亦是如此……
作為京兆府的衙頭兒,宋波的眼力還算不錯。
百姓中,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之外,還多了許多明顯與普通百姓不同的身影!
他們的身材與尋常百姓相比高大魁梧很多。
身上明顯散發著一股子兇狠的勁兒!
他發現的時候,便已經派人去通知錦衣衛了。
可手下的衙役到現在還沒回來!
太奇怪了!
他總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讓開!讓開!」呼喊著,宋波手掌攥緊了腰間的腰刀,咬著牙,朝著最前方擠進去。
若真的有問題,那這些人的目標,恐怕只有一個,那便是……
陛下!
……
西廠,公樓二樓。
二樓本來是給檔頭跟千戶們公務用的,可如今在京城的千戶武沖成了錦衣衛,其他千戶都在外地。
檔頭們也都按他的吩咐,出去公幹了,偌大的公樓二樓,空曠無比。
「噠噠噠……」
雨已經停了。
房檐上還有水珠不住地往下滴落。
站在樓梯口,劉忠閉著眼睛,耳朵微動。
許久之後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臉上無喜無悲,可喉嚨中卻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嘆息。
偌大的西廠,如今,顯得格外蒼涼。
「噔噔噔……」
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西廠番子抓著一個信鴿,快步衝到劉忠身前,另一隻手拿著剛剛拆下來的紙條。
「廠公,江南剛剛傳來消息。」
「李茂在江南八大世家大肆殺戮,棺材已經親自送到了各家門口。」
劉忠接過紙條,看著上面的字,臉上沒有表情變化,只是手指輕輕捻動著紙條,幾乎要將紙條搓爛了。
「他還在江南,恐怕等他趕回來,整個京城,都已經塵埃落定,饒是他,也無力回天了!」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劉忠目光逐漸冷了下來,看向拿著信鴿,臉上似乎帶著幾分期待神色的番子。
「雜家記得,你是跟過李茂的番子?」
番子眼眸一喜,連忙躬身,聲音恭敬道:「小的宋喜,雖跟過李檔頭,可對李檔頭從來沒有忠誠,小的只忠誠於廠公您!」
唰!
一道寒光閃過。
宋喜臉上的討好還沒完全展現出來,便僵硬在了臉上。
劉忠手指輕輕捻動那張紙條,緩緩地朝著樓梯下走去,一邊走一邊自語:「雜家,最討厭你這等不忠不義之徒!」
「該死的東西!」
「該死……」
「該死!」
「全都該死!」
這話,也不知是在說誰,咬牙切齒,卻又帶著無盡的無奈。
「咚……咚……咚……」
樓梯處,傳來一陣重物跌落,順著樓梯滾動的聲音……
……
李宅。
附近叫賣聲此起彼伏。
京城大部分百姓都去了普度寺看熱鬧,顯得很是蕭條,只有李宅外,人來人往,看起來很熱鬧。
只是那些人雖然在叫賣,可不管是擺攤的還是買東西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李宅的方向。
劉忠站在李宅外的小巷中,手掌放在胸口處。
那裡,隱隱能看到一道釵子的形狀。
「廠公,李茂此刻身在江南,錦衣衛那邊也沒有異動,我等已經都準備好了!」
「只等您下令,我等便可將所有人滅口!」
一旁,西廠檔頭陳浩躬身,一雙眸子朝著李宅的大門看過去,眼眸中隱隱閃過一縷殺意。
劉忠貼近胸膛的手僵硬了一瞬,眼眸微微側過去,看向陳浩。
「雜家,何時說過要滅口?」
「還有……」
說到這裡,眸光微微泛冷,聲音壓低幾分:「雜家剛剛收到江南傳來的信兒,你似乎比雜家知道的更早一些!」
陳浩的身子一顫,臉皮變得發白,猛地跪在地上,也不顧地上的泥水,慌亂地在地上叩首。
「廠公恕罪,屬下……屬下是想替廠公分擔一些,便自作主張去黑市要了些消息……」
劉忠冷冷地看著陳浩,沉吟許久,唇角勾起,淡笑一聲:「他們找你聊了不少吧!」
陳浩的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死死地將腦袋抵在地上的泥水中,聲音顫抖:「廠公恕罪……廠公恕罪!」
「他們還真將手伸到我西廠來了……當雜家是泥捏的?」劉忠聲音淡然,轉身,朝著李宅的大門走去。
感受著聲音逐漸走遠,陳浩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
劫後餘生!
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
唰!
只是……
一道寒光從遠處爆射而來!
陳浩剛剛撐起來的身子,猛地僵住!
腰刀……
從心口處沒入,直直地穿透後背!
「沒雜家的命令,誰都不許進李宅!」
「更不許對李宅的任何人動手!」
冰冷尖銳的聲音,傳遍了李宅外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