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川沉銀
第94章 小川沉銀
竹中重治的話讓山內一豐進一步確定了齋藤義龍的身體情況。
不過現在存在兩個問題。
竹中重治說的很隱晦,要麼是連他也不清楚,要麼就是他不願多說。
還有就是,竹中重治為什麼會願意向素未謀面的自己說起這種敏感的話題?
山內一豐想不明白,要知道連自家姐夫都對此事諱莫如深,顯然這裡面的事兒不小。
「姐姐,適才晚宴之時碰到一位竹中大人,真可謂年少有為。」
「在下想與對方親近親近,卻不知道對方有什麼喜好,不知姐姐可否教我?」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回到住處,看著正在給自己鋪被子的山內通,山內一豐坐在一旁問道。
這個時代的武家之女可沒有什麼嫁雞隨雞的說法,作為兩家聯姻的關係紐帶,最重要的政治任務就是妥善維繫雙方的關係。
其中有表現非常出色的佼佼者,也有玩砸了差點導致同盟破裂的。
山內通手上動作一頓,扭頭看著弟弟,「伊右衛門,是你想與他親近,還是他想與你親近?」
哦?
見山內通馬上洞察了其中的關鍵點,山內一豐也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大姐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
「兩者皆有吧。」山內一豐模稜兩可地答道。
山內通走過來坐下,輕輕說道:「竹中半兵衛是月初剛剛繼位家督的,雖然已經當上城主,但其父依舊在幕後掌權。」
就這一句,山內一豐心中大概有數了。
山內通繼續解釋道:「齋藤家禁止西美濃國人眾與尾張貿易,又與近江的淺井家交惡。」
「安藤氏尚能靠著長良川與你做點走私生意,但領地在更西邊的竹中家的處境就不太好過了。」
不等山內一豐開口,山內通又繼續說道:「竹中半兵衛與你親近,估計是想搭上織田家開展貿易。」
「至於你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無非是美濃的情報嘛。」
「伊右衛門,你可知我在稻葉山城是做什麼的?」山內通話音一轉。
山內一豐搖頭。
「我在稻葉山城管理廚房。」
山內一豐心中一動,試探性地問道:「那姐姐是否知道美濃的齋藤大人身體情況如何?」
「此等隱秘之事,詳情自是不知。」
「不過......」山內通看了一眼屋外,湊到山內一豐的耳邊小聲說道:「齋藤大人體態肥胖,身高六尺余,平素可食米一升。」
「而最近一個月,齋藤大人的飯量越來越小,已經連一碗糙米飯都吃不完了。」
大姐的話進一步印證了山內一豐心中的猜測,看來齋藤義龍確實是身體出了問題。
日本的一尺為30厘米,齋藤義龍的身高大致在1米9左右,在這個時代堪稱巨人。
山內一豐沉思片刻,繼續問道:「齋藤大人還有其他反常的舉動嗎?」
山內通答道:「食少而事繁,聽聞他現在連看東西也看不太清楚。」
「有時會突然暈厥,而且已經無法直立行走,足部整日裹著布條,遠遠能聞到臭味。」
糖尿病?
而且看樣子已經是重度患者了。
「多謝大姐解惑。」山內一豐立刻拜謝。
「自家姐弟,何必見外?」山內通接著又起身取來兩件裹著亞麻的物件,山內一豐看外形感覺像是刀劍。
「這是給你和吉助準備的名刀,產自美濃關城。」
山內一豐雙手接過,揭開布條後一把做工精良的太刀映入眼帘。
舉著太刀放在眼前,冷冽的刀身上印有「和泉守兼定」五個字刀銘,這是鑄造太刀之人的名字。
美濃的關刀(關是地名)與備前的長船刀並稱,是日本戰國時代最重要的兩個刀劍生產基地。
這地方有糧有人還有武器,再配合尾張的經濟收益,也難怪織田信長能靠濃尾兩國發家。
「大姐,此刀實在太過貴重了。」
和泉守兼定便是第二代刀匠關兼定的名字,這刀目前在尾張一把賣25貫,而且有市無價。
山內通握著山內一豐的手,「只有山內家日益強盛,姐姐在美濃的日子才會好過。」
「父兄已不在,我就只有你和吉助兩個弟弟,以後只能依靠你們了。」
山內一豐聽完也備受觸動,伸手搭在姐姐的手背,一臉正色地說道:「川並眾的商船每三日便回來一趟北方城,姐姐若是有事可將信隨船送至尾張。」
「本家如今雖不如安藤氏強大,但必不讓姐姐在美濃受了委屈!」
山內通笑盈盈地說道:「知道知道,現在伊右衛門不是人稱鬼山內嘛,你姐夫可是挺怕你的。」
「好了,夜深了,一路舟車勞頓先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還得返回稻葉山城,有空多來看看姐姐。」
「好!」
山內通離開後,山內一豐看著姐姐的背影感覺無比慶幸。
戰國時代,說穿了也是個人情社會啊。
脫下衣服後躺在榻榻米上,山內一豐很快進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山內一豐在屋敷外面找到了兼松正吉,兩人回房間幫法秀尼搬東西。
小合小米兩個妹妹上來就抱著山內一豐的大腿不撒手,但被法秀尼喝退。
「伊右衛門,我們是回黑田村還是?」
山內一豐答道:「黑田村現在被人占據,此事還有些複雜,母親可先回清州城居住。
「」
「對了母親,我就要娶妻了。」山內一豐大大方方地說道。
法秀尼聽完倒是很高興,「不知是哪家的女子?」
「是織田家臣淺野氏之女,叫寧寧,母親定會喜歡的。」
法秀尼雖然沒聽過這個家名,但還是點點頭,「既是伊右衛門喜歡的,想來是個不錯的人。」
「多大年紀?」
「比我小一些。」
「那倒是正好。」
閒聊之際兼松正吉已經扛著箱子走了出來,姐夫安藤鄉氏也派了幾名奉公人過來挑行李。一家人立刻動身。
昨日碰到了不少齋藤家的武士,為了避免麻煩上身,此地不宜久留。
葉栗郡,黑田城。
織田廣良看著手中的信皺起了眉頭。
他是犬山城主織田信清的弟弟,被派過來管理葉栗郡。
說是管理,其實就是趁機把大片織田信長來不及支配的領地搶先一步納入犬山城的年貢體系。
2年前浮野之戰,織田信長和織田信清約定一同出兵,若是攻滅岩倉織田家後,所得領地兩家一人一半。
沒想到打完仗後織田信長翻臉不認人,織田信清明著不敢和織田信長作對,但私底下肯定是不慣著的。
「清州城派了人來接管領地,這可如何是好,難道將這一切拱手讓出?」織田廣良舉棋不定道。
一旁的家臣開口道:「何必理會,反正上總介大人又不可能直接出兵攻打本家。」
「地是我們占著的,年貢也是我們在收,就算清州城派了人來又如何?」
織田廣良遲疑道:「但來的是山內一豐,這裡本就是他家的舊領,我們如何爭得過他?」
「這有何難,主公只需占著黑田城不走,他還敢武力驅趕嗎?」
織田廣良心想也是。
犬山城和清州城雖然暗中較勁,但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畢竟織田信長也怕織田信清被逼急了徹底倒向齋藤義龍。
「那就不必理會!」織田廣良隨即將信丟到一邊。
這時,門口再次響起腳步聲,一名武士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人,木曾川方向有情況。」
「何事?」
武士大口喘著氣,「昨日有傳聞說在黑田村以北的木曾川河岸發現了小川眾的身影。」
「小川眾?」織田廣良立馬坐不住了,這個名字可是前段時間籠罩在犬山城頭頂揮之不去的夢魔。
「他們不是已經銷聲匿跡了嗎?」
「話是如此,但其人自稱小川太郎,正在木曾川打撈東西。」
「撈東西?」織田廣良面露疑色,「撈什麼東西,難道小川眾開始干起捕魚的活了?」
「說是此前小川眾覆滅之際,有一筆價值2000貫的銀錠來不及運走,被小川三郎沉入水中。」
「現在這個小川太郎帶著一群人正在木曾川瘋狂打撈。」
織田廣良立刻來了精神,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你說多少錢?2000貫?」
「是,小川太郎用三艘船橫在江中,過往船隻皆不敢靠近。」
織田廣良點了點頭,畢竟小川眾惡名遠揚,一般人確實不敢招惹。
但我們犬山織田家是一般人嗎?
「立刻集結兵勢封鎖木曾川,再派人聯絡主公,讓他從犬山城派船過來把這群人趕走」」
。
「既是在我犬山城的地界上,那就是我們的錢,決不能被這小川太郎給撈走!」
木曾川上,蜂須賀正勝一個猛子扎進水中。
岸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民眾,對著木曾川上忙碌的身影指指點點。
人群中,幾個戴著僧帽的和尚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河面,手心都出汗了。
不多時,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中,蜂須賀正勝重新浮出水面。
「哈哈,找到了!」
蜂須賀正勝高舉右手,幾枚銀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嘩!
這下人群徹底沸騰了,河裡居然真的有銀子!
剎那間,十幾道身影飛快地離去,而蜂須賀正勝則坐在船頭喘起了粗氣。
「這個伊右衛門,淨折騰人!」
「大炊介,換你了!」蜂須賀正勝對著一旁的稻田植元喊道。
稻田氏也是岩倉織田家老出身,稻田植元的父親被人誣陷與織田信長內通,因此一族多數人都被處死。
當時才9歲的稻田植元由蜂須賀正勝帶走撫養,他和稻田植元的父親是好友。
「好嘞!」
稻田植元一個箭步衝出去,在空中還翻了下身,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又一會兒的功夫,稻田植元也從水裡冒出頭來,「哈哈,我也找到了!」
喔!
岸邊的民眾徹底坐不住了,如此輕易就能撈到銀子,這水下到底是有多少錢啊?
蜂須賀正勝大手一揮,「換下一個,繼續!」
聞訊趕來的織田廣良在岸邊急得團團轉,那一個個被撈起來的銀錠仿佛是打他的臉。
「我的錢!」
「都是我的!」
守著金山不自知,織田廣良看得直跺腳,目光不停飄向木曾川的上游。
很快,幾艘掛著犬山城旗幟的船順流而下,織田廣良見狀徹底鬆了口氣。
「終於來了,這下所有的錢都是我們的了。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