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第153章 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黑田城內。
面對織田信長開出的2000貫巨額「活動資金」，山內一豐並沒有很高興。
這錢雖然不少，但是沒有門路的話你連送都送不出去。
在日本戰國時代，大名想要「買官」主要有兩種途徑。
第一種是最傳統的方式，大名先找幕府背書，然後由幕府出面同朝廷協商。
第二種則更加直接，那就是強力大名跟朝廷的高位公卿搭上線，繞開幕府直接向朝廷申請官職。
織田信秀時期就是採取的第二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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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年，織田信秀斥巨資邀請京都公卿飛鳥井雅綱①前來尾張傳授蹴鞠技藝，後者當時是享譽全國的蹴鞠大師。
織田信秀本意是為了通過此事緩和與主家清州織田家的關係，當時兩邊剛剛爆發了戰事。
不料無心插柳柳成蔭，飛鳥井雅綱在5年後突然敘任權大納言並出任「武家傳奏」。武家傳奏簡單來說就是朝廷和幕府之間的中間人。
當時由於三好、細川正在爭奪京都話語權，時任幕府將軍足利義晴被迫逃亡近江，幕府職能停擺。
所以織田信秀便繞開幕府，通過向朝廷進獻「皇宮裝修費用」4000貫的方式得到了「從五位下」的官途。
不過今年的情況和當年相比則完全不同，因為現任幕府將軍足利義輝已經返回京都，所以再想繞開幕府就不現實了。
當然最關鍵的是，由於織田信長繼位後尾張國內一直在打仗，他已經很久沒有「續費」了，因此跟朝廷早就斷了聯繫。
現在織田信長想要讓山內一豐去京都買官，那真是困難重重。
「主公，此時京都的局勢十分複雜，在下擔心貿然上洛會徒勞無功，不如先派人去京都打探一下情況再說？」
山內一豐並沒有立刻接受織田信長的上洛提議，他現在對京都的情況可謂一頭霧水。
可能是和山內一豐聊了一會兒的緣故，織田信長此刻也逐漸冷靜下來。
「但馬守所言在理。」
織田信長沉思片刻後繼續說道，「吾這便返回清州城讓村井貞勝找津島和熱田的商人問問情況，屆時村井貞勝會直接聯繫你。」
「哈！」
織田信長這會兒也不清楚京都的局勢，他上次去京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山內一豐原本想留織田信長在黑田城吃午飯，但織田信長直接啟程返回了清州城。
臨走時，為了感謝山內家的款待，織田信長的正室歸蝶還特地將隨身的摺扇送給了寧寧。
「主公，這個扇面可真好看！」
寧寧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一會兒抖開扇面一會兒又合上扇子。
日式摺扇的主要產地是京都，在此時的日本相當於一種文化符號，深受公卿和武士的喜愛。
「你若是喜歡，下次去京都我給你多買些回來。」山內一豐露出寵溺的眼神。
寧寧柳眉舒展，笑語盈盈地說道：「算是獎勵麼？」
「什麼獎勵？」
寧寧繼續說道：「主公給妾身留下的任務啊，就是徵收漁船。」
「現在領內已徵收74條漁船，這些船隻已開始在渡口活動。」
山內一豐好奇地問道：「漁民會心甘情願交出船隻？」
「那當然不會！」寧寧昂著小腦袋一臉驕傲地說道：「妾身與漁民商議後提出每日所得船資可以抵扣年貢，漁民們自然積極性高漲。」
山內一豐露出欣慰的表情，他沒想到寧寧這麼快就把這件事給辦好了，而且幹得很出色。
用船資抵扣年貢，相當於給漁民們提供了「工作崗位」，這是非常成熟且溫和的處理方式。
山內家不花一分錢就獲得了74條船，還得到了一群經驗豐富的船夫。
甚至在戰時這些人也能立刻化身「小荷馱隊」，承擔一些運輸任務。
「乾的不錯，是要好好獎勵一番。」
說著，山內一豐就把寧寧抱起來走向臥室。
寧寧臉色羞紅，「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擇日不如撞日，白日更好，這樣能看的更清楚。」
不得不說，年輕就是好。
一連幾日之後，山內一豐依舊精力充沛，還能活力十足地處理領內政務。
去了趟三河，領內的事務又堆積了不少。
山內一豐也抽空給堀尾吉晴寫了封信，叮囑對方留意三河淨土真宗的動向。
最近加賀一向一揆被朝倉家擊敗，連三河本證寺的住持本證寺玄海也戰死在了北陸。
加賀發動一向一揆時會從各地召集信眾，此前三河本證寺、河野御坊也都派了人遠征加賀。
也正因為如此，去年山內一豐才有信心對河野御坊下手。
與此同時，村井貞勝也從清州城陸續向山內一豐傳來關於京都的風聞，信息來源是從京都、堺港來的商船。
永祿四年5月11日，村井貞勝親自抵達了黑田城。
「村井大人，可是有眉目了？」
村井貞勝親自前來，那說明一定是得到了什麼確切的信息。
果然，村井貞勝還沒落座便出言道：「最近上方的情況不容樂觀，此時並非前往京都的最佳時機。」
「村井大人，咱們坐下慢慢說。」山內一豐將村井貞勝領入謁見間。
各自落座後，村井貞勝才開口道：「現在主要問題有三個。」
「第一個，與本家有些關係的飛鳥井左衛門督已經辭任，並且跟隨關白去了關東。」
「聽聞飛鳥井左衛門督接受奧州大名伊達晴宗的邀請去傳授蹴鞠，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回來。」
村井貞勝口中的飛鳥井左衛門督是飛鳥井雅綱的兒子飛鳥井雅純，關白則是近衛前久。
近衛前久在年初孤身前往關東協助上杉政虎，雖然貴為關白但也披堅執銳親臨戰場，堪稱公卿中的另類。
「第二個，現任武家傳奏廣橋國光的妹妹2幾個月前剛剛嫁給了三好氏重臣松永久秀，現在京都的朝政已經被三好氏把持。」
「最後是二十天前剛剛發生的事。」村井貞勝語氣稍顯凝重，「三好長慶的弟弟十河一存在和泉暴斃了。」
「據聞京都周圍的大名想要趁機攻入京都，現在上方風聲鶴唳，局勢非常混亂。」
村井貞勝一口氣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全說了。
聽完對方的介紹，山內一豐也意識到現在絕對不是上洛的時候。
多方勢力正在京都鬥法，現在局勢尚不明朗，貿然上洛有可能讓織田家被捲入這場風波。
而且三好家已經控制京都，織田信長現在又是足利義輝支持者的身份，這時候上洛純粹是給三好長慶上眼藥。
「唉！」
村井貞勝長嘆一聲，「這京都年年大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話音剛落。
門口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山內一豐扭頭看向門口，來人是奧田直政。
「三右衛門，你回來了？」
奧田直政前段時間剛剛回了美濃。
「山內大人，突發情況！」奧田直政神色慌張，邊說還邊看向一旁的村井貞勝。
山內一豐眼神一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無妨，這是村井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奧田直政深吸一口氣，「今日凌晨稻葉山城傳出消息，一色左京大夫殿急死③！」
「什麼！」
「你確定？」
村井貞勝和山內一豐同時站起來，齋藤義龍暴斃了？
這可是大新聞。
奧田直政大聲說道：「一色左京大夫是在宴請家臣時突然離世，死前還在喝酒，當時在場很多人親眼目睹，所以根本瞞不住。」
山內一豐和村井貞勝對視一眼，說道：「事態緊急，當立刻向主公匯報。」
「好！」
這會兒兩人已經顧不上什麼京都不京都了，必須立刻把消息傳回清州城。
山內一豐直接出門騎上鏡栗毛，朝著清州城一路飛奔。
路上山內一豐也在感嘆，齋藤義龍也真是運氣差，居然在這個時候犯了個致命錯誤。
不過今年接連發生了這麼多故事，確實是多事之秋啊。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隨著各種事件的爆發，一場新的動亂即將上演。
這對於織田家來說是機遇也是挑戰，而對於山內一豐而言，立功的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齋藤義龍死了？」
清州城御殿內，山內一豐抵達時已經是深夜，織田信長聽說情況後連衣服都沒穿就從臥室沖了出來。
「消息已經在美濃傳開，在下可以確定。」山內一豐點頭說道。
這種事根本瞞不住，奧田直政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來撒謊。
「哈哈！哈哈哈！」
織田信長衝到庭院中，大笑著從井裡提了桶水就往自己的頭上澆。
「義龍死矣，義龍死矣！」織田信長仰天大笑，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但馬守！」
「哈！」
「上洛之事容後再議，你即刻返回領地，兩天之內吾要在木曾川上看到200條船！」
「能做到嗎？」織田信長緊盯著山內一豐的雙眼說道。
山內一豐將手往前一伸，豎起三根手指，「一天！一天之內，在下給主公籌集300條船！」
織田信長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接著便被喜意覆蓋。
「不錯，你現在已經有家老的樣子了。」
「那在下能出任先陣嗎？」山內一豐眼裡滿是對進步的渴望。
織田信長嘴角一勾，輕聲說道：「此次進攻美濃，但馬守只需負責調度船隻即可。」
山內一豐有點失望，搞好後勤雖然也有功勞，但跟在戰場上獲取軍功相比還是太慢了。
「怎麼？」見山內一豐有點不情願，織田信長笑罵道，「但馬守，難道你要跟吾搶先陣麼？」
山內一豐聽完直接愣住了，原來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居然是織田信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