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叫魂秘術


  第112章 叫魂秘術

  中年人把手機合上,轉頭對旁邊陰影里站著的另一個人說道:「陸爺,您做事講究,鍛鍊徒弟還提前給我們報備一下,但這事兒畢竟還是波及到了普通人,那司機要繼續被他倆折騰一會兒,別說手臂接不接得上,怕是小命都難保。」

  陸爺站在陰影里,山下那片火光,火光倒映在他眼睛裡閃爍。

  「斷臂再植的黃金時間是六個小時內,再等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我們再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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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陸爺說三個小時,那就三個小時。」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偏頭看向一旁,那裡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綠色運動服,戴一副無框眼鏡,面相斯斯文文的男人。

  「老肖,你注意看看,這次來的傢伙里,有沒有帶案底的。有的話,待會兒你把他們處理掉。」

  老肖沒有搭話,他正看著山下那具被削掉一條手臂一條腿的屍體,嘴裡輕聲自語:「好快的劍啊,精準與否,就是屠宰和藝術的區別,那幾枚扎進穴道的釘子,更是點睛之筆。」

  「可這明明好戲就要開始了,怎麼就戛然而止了呢?」

  「為什麼不一刀一刀活剮了他,去細細體會脆弱又璀璨的生命一點一點消逝呢?!」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道沒做完的菜。

  中年見狀,轉頭說道:「陸爺,別見怪,他犯病了,他是一個病人。」

  陸爺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從山下的火光,移到了更遠處的黑暗裡。

  黑暗裡,十幾道人影突然出現,落到了燃燒的汽車殘骸周圍,圍著那具被削掉手腳的屍體。

  一人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站起來說:「建明已經死了,死得挺慘,對方下手極其乾淨利落,一個照面就削掉了他一手一腿,最後是一劍絞碎了頸椎。」

  「不是讓他踩著飛刀,站在高處遠遠地騷擾一下就行了嗎?怎麼還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真是個沒用的廢物。」另一個人皺著眉頭說道。

  這時,先前那人又把屍體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部的摔傷痕跡,道:「屍體上有比較嚴重的摔傷,他應該是在十幾米高的半空中,被人強行打下來的,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十幾米的距離,他才能保證飛刀的精度和威力,咱們確實是小看了那兩個小崽子,他們的實力,比咱們預想的要強出不少。」

  「實力越強越好啊。」

  有人接話,聲音裡帶著笑:「我聽說三一門的前代掌門,就是被咱們的前掌門給氣死的。現在的三一門,大貓小貓三兩隻,咱們要是把這兩隻小貓宰了,會不會把陸瑾那個老不死的也給直接氣死?」

  「陸瑾都一百多歲的人了。怕是經不起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大驚喜啊。」

  「嘿嘿,那我可越來越期待了。」

  「不過,真把那兩個小子殺了,陸瑾肯定會徹底發狂,對咱們展開瘋狂的報復。」

  「怕他報復?大不了往人群里一躲,他還能光明正大來殺我們?他真要敢動手,公司就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別廢話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找到這兩隻躲進山裡的小老鼠。」

  「看我的。」

  一個面色慘白、頭上裹著一條孝衣白布,手裡還拿著一根哭喪棒的瘦高男人,走到建明的屍體旁,悽厲地嚎叫起來。

  「建銘吶!」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黃泉路冷,莫要迷途。速速歸來,訴說冤屈啊!」

  伴隨著他那極其刺耳、如同夜梟般的招魂聲。

  屍體上的傷口裡,口鼻里,冒出一絲一縷的黑霧。

  黑霧中,一個半透明的人影顯現出來,面容有些模糊,輪廓和地上那具屍體一模一樣0

  他懸浮在半空中,嘴巴張著,發出一聲又一聲無聲的哀嚎。

  見此情形,那個頭裹白布的男人停止了叫魂,走上前,閉著眼睛,和那靈魂溝通了一下。

  片刻後,他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哭喪棒,將那靈魂收了進去,道:「建銘的怨氣很大。對方以陸家人的名義擔保,說只要他說出來就不殺他,但最後又出爾反爾殺了他。」

  「陸家人也開始背信棄義啦?」有人嘲諷道。

  「殺他的人不姓陸,是那個叫李長安的。」裹白布的男人說道。

  「哈哈哈,被玩的文字遊戲了,建銘這個傻小子。」有人笑道。

  「先別管這傻子了,還是想想怎麼找到那兩隻逃跑的小老鼠吧。」有人催促道。

  那個頭戴白布的男人,揮了揮手中的哭喪棒:「放心,建銘的怨魂會指引我們找到區手的。」

  這時,有人好奇地道:「老木,你這能力和薛幡那小子的能力很像啊。」

  裹白布的男人說道:「我的能力是叫魂,薛幡的能力是嚎喪。我是後天的,他是先天的,完全不像。」

  說著,他將手中的哭喪棒往半空中一拋,對著一指。

  那根掛著白條的哭喪棒,竟懸浮在了半空中,像指南針一樣旋轉了幾圈,然後棒尖直直地指向了某個方向。

  「走,在這邊。」

  老木一把抓住哭喪棒,帶著十幾個人朝山里而去。

  邊走,邊叫起魂來。

  「李長安吶!陸琳吶!」

  「你要來,快快來,別在山前山後握。」

  「你要到,快快到,別在山前山後繞。」

  「隔山喊你麼隔山應,隔河喊你麼打轉身。」

  「陰山背後涼風吹,一風吹來冷陰陰。」

  「陰山背後狂風大,一風吹你轉回來。」

  詭異刺耳的叫魂歌聲,穿過樹林,撞在山壁上,又彈回來,和回聲疊在一起,層層疊疊,像是有一群人同時在叫魂,聽得人頭皮發麻。

  另一邊,漆黑的山林里,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茂密的林間疾速穿行。

  在神行甲馬的加持下,兩人一步邁出,便是十餘米的距離。耳邊的風聲呼嘯,樹木在視線兩側飛速倒退。

  但他們的行進並不算順暢,速度太快,而周圍的環境實在太黑,在高速移動中,難免會有些磕磕絆絆。

  在陸琳又一次險些撞上一棵大樹之後,李長安停下了腳步。

  他從背包里摸出幾張符籙遞給陸琳。

  「這是什麼符?」陸琳問。

  這些符籙的作用陸瑾都講過,李長安過目不忘,自然記得,他介紹道:「這張叫靈鍾生符」。這張叫沖龍玉符」,都是上清派的太微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籙」里的符籙。」

  「三部是三個丹田的意思,八景指每個丹田有八個身神駐守,合共二十四位身神,靈鍾生代表上丹眼神,沖龍玉代表上丹鼻神。」

  「使用這兩張符籙,眼睛和鼻子的感知能力就能得到強化。」

  陸琳有些驚訝:「能有多大的強化?」

  「眼睛能夜視,堪比望遠鏡。鼻子和狗鼻子差不多!」李長安說道。

  陸琳眼睛一亮:「這麼厲害,不過不是說有二十四位身神嗎,怎麼只有這幾張?」

  「太爺只搞了這麼幾張。」李長安道。

  至於原因,其實也不難想,這玩意肯定是人家符籙派的不傳之秘,能傳幾手淺顯的出來就不錯了。

  兩人使用符籙,瞳孔中各有金光一閃而逝,鼻孔中則是各自吸入了兩道白氣。

  剎那間,眼前的黑暗像是被人揭開了一層幕布,山石、樹幹、藤蔓、遠處溪澗反射的微光,所有細節都清晰起來,和白天沒什麼兩樣。

  山裡的眾多氣味也在他們的鼻尖縈繞,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腥味,動物糞便的味道,甚至是一些腐爛的氣味————

  「靈錘生符確實好用,就是這沖龍玉符有些上頭啊!」陸琳揉了揉鼻子說道。

  「可以調節的,嗅覺的靈敏程度,甚至是氣味的選擇,都可以控制。」李長安說道。

  「為什麼我沒感覺到?」陸琳問。

  「要用心去感受。」李長安說道:「我們先走,走的時候你再慢慢感受。」

  看得清路了,再配上神行甲馬,趕路更加順暢一路縱躍,兩人很快便上了山腰,遠遠可以望見山頂那片依山而建的皇宮式紅磚大厝,飛檐翹角,高低錯落,那裡就是三一門的故地。

  陸琳望了一眼三一門的方向,又看了看李長安腰間夾著的司機。

  司機還在昏迷,斷臂處的傷口被李長安用布條紮緊了,血已經止住,但臉色白得像紙。

  「師兄,我們有神行甲馬加持,要不翻過這座山,直接回市區?以我們當前的腳力,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主意不錯,但怕是走不了了。」李長安說道。

  陸琳一愣:「什麼意思?」

  下一秒,陸琳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異樣。

  像是背後的黑暗中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猛地轉頭看去,但除了隨風搖晃的樹枝,什麼都沒有看到。

  然而,那種被窺視的陰冷感,卻變得越來越重,甚至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在叫他的名字,恍恍惚惚,飄忽不定,語調抑揚頓挫,像是在唱著某種古怪的深山野歌。

  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陸琳覺得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那歌聲勾著,正一點點地往外扯。

  一股危險感湧上心頭。

  「師兄!你聽到了沒?周圍有聲音,誰在唱歌,很難聽的歌。」陸琳說道。

  「有人在對我們施法,妄念入侵,操控識神,趕緊收束念頭,讓本我思維占據靈台,控制身心,不然靈魂會被拉出去。」李長安提醒道。

  這歌聲他自然也聽到了,但他的性命修為遠在陸琳之上,本我思維穩坐靈台,連自身血肉被電流燒焦的劇痛,都動搖不了他分毫,這種外在的術法,更是如隔靴搔癢,影響不了他分毫。

  不過陸琳不行,雖然他已經開始重視性功修行,但時日尚短,根基還淺,對這種精神類的術法,天然缺乏招架之力。

  這也是逆生三重的一個弱點。

  逆生三重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罩門,但它的強化側重於身體,對靈魂的防禦始終是個短板。

  別說陸琳,就是陸瑾在這一點上也是一樣,不然劇情里,他就不會被全性四張狂給克制了。

  陸琳聽到李長安的提醒,連忙雙目緊閉,收束心神,抵禦這種來自精神上的拉扯感。

  如此一來,他確實抑制住了靈魂上的拉扯感,但心靜之後,那聲音卻反而更清晰了,他甚至聽清了歌詞。

  「陸琳啊!你要來,快快來,別在山前山後握!」

  「陸琳啊!你要到,快快到,別在山前山後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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