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內鬼


  有內鬼

  「道長是否有些自作多情了?」吳成哭笑不得。

  這張白羽是不是有點兒太過於嘉欣了?

  吳成看了周延一眼,周延連忙給張白羽解釋。

  聽完周延的解釋,張白羽蹙起的眉頭微微鬆開,但依舊盯著吳成,「你究竟是什麼人。」

  吳成拱手,「在下姓吳,乃是自南國逃難而來的,遇到此事也是碰巧,不知張道長來此又為何事?」

  張白羽揚起下巴,「貧道是來收回萬家鐵劍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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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吳成看了周延一眼。

  周延一直擔心的那個大人物,莫非便是這張白羽?

  吳成笑問道:「這萬家鐵劍令可有什麼問題?」

  張白羽本沒必要跟他說,但她這人一貫驕傲,也不稀得說謊,於是便道:「萬家鐵劍令乃是十年前花了三千兩銀子買來的,近日那弟子被查出此事,貧道便是奉命來此取回鐵劍令的。」

  「買來的?」吳成疑惑,「不是萬老爺獨子跟貴宗弟子於戰場上產生了袍澤之情因為贈送的嗎?」

  「那只是對外理由罷了,實則就是花錢買的。」張白羽冷冷道。

  「原來如此。」吳成跟周延對視一眼,接著道,「只是道長怕是要失望了,那鐵劍令已經不在

  萬家了。」

  「哦?」張白羽眉頭微蹙,「細說。」

  吳成一指周延,「這位周延周大人乃是神霄衛守備,也是此次案件的負責人,便讓他跟你說吧。」

  周延這才找機會上前拱手行禮,「神霄衛守備周延,見過張道長。」

  吳成見他態度恭敬,心中對太上道的評級又高了一分。

  這太上道在北盛國內的地位看來比問天宗和伽藍寺在大虞國內還高啊。

  不過伽藍寺只是被便宜老爹利用而已,也不知這太上道在北盛高層眼中究竟是個什麼定位。

  周延很快便將他查到的事情以及這起案子事無巨細的講給張白羽聽。

  張白羽聽完之後皺眉道:「所以那兇手帶著鐵劍令失蹤了,而屍體也不翼而飛了?」

  周延點頭,「確實如此。」

  張白羽思索片刻,吳成詢問,「道長可曾想到什麼了?」

  張白羽冷冷看他一眼,「這種小事合該爾等解決,貧道只要追回鐵劍令即可。」

  吳成笑嘻了。

  很明顯,這高傲小道姑純粹就是一武夫,需要動腦子的時候她就歇菜了。

  周延不由無奈,「那該如何?」

  「先回去看看吧。」吳成笑道,「在下已經有些思路了。」

  周延不由雙目一亮,「真的?」

  吳成笑而不語。

  他回頭瞥了眼還在互相吹噓的王當、李長風二人,便與眾人一同回了萬府。

  幾人剛一進院,便見那個靠在院牆上的瘦高漢子不知何時走到了靈堂前正叉腰站著,「萬家欠我大哥八百兩銀子的鏢錢,帳本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萬老爺子活著的時候我不好意思催,如今人走了,這帳總不能賴掉。

  「萬大小姐,你爺爺在的時候答應過我,等他百年之後就把鐵劍令抵給我。如今鐵劍令沒了,這帳怎麼算總要有個說法。」

  萬如意跪在蒲團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肩膀一縮,只敢小聲道:「我...我不知道什麼鏢錢,爺爺生前沒跟我說過這些。家裡的事都是王管家在打理,要不你去問王管家....

  王管家正是方才那個錦衣中年。

  他聞言快步走過來朝那瘦高漢子拱了拱手,堆笑道:「馬四爺,我家老爺確實提過這事,不過這鏢錢是去年的事了吧?老爺在世時說帳已清了,怎麼又翻出來了?」

  馬四臉色一沉,手又按上了腰間刀柄。

  而緊接著便是一聲「福生無量天尊」的念號響起。

  眾人下意識回頭,目光頓時落在了張白羽身上。

  周延當即介紹,「這位乃是太上道張白羽道長。」

  周圍人頓時大驚,那王管家恭敬行禮,「莫非便是近來揚名江湖的太清飛劍」張白羽道長?

  不曾想道長竟是太上道高足!」

  「正是貧道。」張白羽冷冷掃過四周。

  原本還在跟王管家爭執的馬四下意識後退半步,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鬆了又緊,嘴裡嘟嚷了一句便悻悻退回了院牆根。

  王管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殷勤招呼下人搬椅子倒茶。

  見吳成等人站在她身後,便也準備了椅子茶水。

  張白羽沒有坐,也沒有接茶。

  她站在靈堂正中央,目光從空蕩蕩的棺木上掃過,轉向王管家時眉間那道淺淺的豎紋微微加深,「屍體何時不見的。」

  王管家拱拱手,鄭重道:「回張道長,大抵是昨夜子時前後。那時我等才被神霄衛訊問完收斂了老爺的屍體,因過於疲憊,守靈的下人一時打盹,等他醒來之時便發現老爺屍體不見了蹤影。」

  張白羽看向吳成。

  吳成回頭詢問周延,「周大人,你們可曾驗過屍?」

  周延點頭,「萬老爺是被震斷心脈而死的。」

  「可有外傷?」

  「未曾發現。」

  張白羽出聲,「有什麼問題。」

  「也沒什麼。」吳成摩挲著下巴分析,「這事兒稍後再說吧。」

  張白羽溫言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既然屍體不見了,那便不要擠在這裡,都散了吧。」

  周延連忙帶著王管家去驅散人群。

  等人都走後,王管家讓人帶著萬如意先下去歇息,而他則在迎客堂招待吳成張白羽等人。

  待坐下後,張白羽便看向吳成,「現在可以說了吧。」

  吳成點點頭笑道:「偷屍體的不一定是兇手,但肯定與鐵劍令有關。」

  他側頭詢問王管家,「不知萬鎮東在世時,可曾與什麼江湖人物有過往來?」

  王管家擦著額頭上的汗,「回少俠,老爺生前樂善好施,跟誰都沒紅過臉。要說江湖人物,也就是鎮子上的馬四爺、張屠戶、還有....

  「還有誰?」周延追問。

  王管家咽了口唾沫,「方才那個在院角閉目養神的魏老先生,他是我家老爺的師兄,前幾日剛

  來鎮上,說是來看望老爺的。

  「不過老爺出事後他也沒走,而是就住在府上。」

  王管家提到「魏老先生」時喉嚨明顯緊了一下。

  吳成眉頭微挑,「王管家,你很怕那位魏先生?」

  王管家回答,「魏先生叫什麼名字我也不清楚,老爺只吩咐說要好好招待,似乎老爺也有些怕他。但魏先生平日裡都不出來,只讓下人將飯菜送去他屋裡。」

  吳成已接著詢問,「萬老爺過去也曾闖蕩過江湖?他曾拜入何門何派?」

  「這...我實不知。」王管家道,「老爺從未說過過去之事,我只知老爺家財頗豐,三十年前在這鎮子上落戶,自此再未離開過。」

  吳成頓時露出瞭然表情,「原來如此,在下都想明白了。」

  周延連忙追問,「怎麼說?」

  張白羽跟王管家也看了過來。

  吳成道:「搶令牌是為了消掉萬家倚仗的太上道的保命符,而偷屍體則是因為屍體上有秘密,而兇手害怕秘密暴露才帶走屍體好毀屍滅跡的。」

  「按你這麼說,偷屍體的與兇手確實就是同一人了。」張白羽問道,「所以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還不知道。」不過吳成賣了個關子沒說,「不過明天一早就能知道,到時候在下自會告訴諸位。」

  說罷他起身招呼羊有容幾人離開,「行了,在下就不耽誤諸位忙事情了,咱們明日定當見分曉。」

  周延跟張白羽目送他離開,王管家詢問,「二位大人,如今該怎麼辦?」

  周延下意識看向張白羽。

  張白羽冷哼一聲,「裝模作樣,便聽他的等一天,若明日一早他給不了答案再說不遲。」

  周延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反正有太上道的張白羽在此,這鍋他不用背了,那自然怎樣都行。

  王管家還想再說什麼,但見這二位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無話可說。

  而另一邊,回到客棧之後,羊有容笑眯眯看著吳成,「成兒可是有想法了?」

  「釣魚而已,願者上鉤。」吳成聳聳肩,接著對達摩道,「大師,晚上你幫忙盯著點兒,若外面有人,可以追上去看看對方是什麼人,但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達摩點頭,「貧僧明白了。」

  頓了頓,他又道:「方才那位坤道看貧僧的眼神不是很友善,之後貧僧便暫時不與她接觸了,施主若有事來客棧尋貧僧即可。」

  吳成點頭,「也行。」

  自古佛道不兩立,雖然對著抄,但還是不兩立。

  這北盛道門昌盛,他一個大光頭確實有些扎眼。

  是夜,慶陽鎮又下起了小雨,更夫的梆子聲被雨幕裹得斷斷續續。

  吳成獨自坐在客房桌旁,桌上油燈早已被他吹熄。

  他沒有睡,甚至沒有躺下,只是將無痕劍擱在膝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

  窗外有雨聲,有風聲,有遠處客棧馬廄里騾子偶爾打響鼻的悶響。

  然後所有這些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絲不屬於自然的細微雜音。

  吳成運功與耳細細傾聽,這是...鞋底在瓦片上輕輕碾過時碎瓦與碎瓦之間摩擦的聲響。

  來了!

  吳成沒有動。

  他依舊坐在桌旁低著頭,像是在打盹。

  不多時,窗紙外一道黑影無聲貼了上來。

  下一刻,窗戶被人從外面一掌震開,一道瘦高的黑影裹挾著雨氣直撲進來,手中一柄窄鋒短刀直刺吳成後頸!

  而那淬過毒的刀尖在夜光下泛著幽藍的寒芒。

  吳成依舊沒有動,但那刀尖在距他後頸不到三寸時便驟然停住!

  只見那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被一隻手從側面扣住了。

  那隻手骨節分明,五指修長,扣在腕脈上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沒有捏碎骨頭,卻讓他整條手臂都動彈不得。

  黑衣人下意識回頭,只見張白羽左手扣著他的手腕,右手長劍已出鞘,劍尖穩穩抵在他咽喉正前方三分處。

  「別動。」張白羽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乾脆利落的冷淡,「貧道的劍不認人。」

  吳成這才點亮油燈,樓梯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延帶著幾名神霄衛推門而入,羊有容和陸婉也從隔壁房間趕了過來。

  吳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涼茶,然後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扯下他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卻已慘白如紙的臉。

  毫無疑問,這人便是萬府那個王德貴王管家。

  周延看著被張白羽制住的王德貴,眉頭擰成一團,接著轉向吳成,「吳少俠,你怎麼知道是他?」

  吳成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很簡單的道理,周大人,你昨夜對萬府下人的訊問應該沒什麼結果吧。」

  若是有結果,他們今天早上也沒必要來找自己。

  周延下意識點頭,「確實如此,萬府中的下人跟其他護院都沒見過那兇手的模樣。不..甚至都沒見到兇手的身影,那兇手的身手非同凡俗。」

  「是啊。」吳成笑道。「可若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兇手呢?」

  張白羽眉心豎起一道縫,「何意。」

  「周大人,不若派人回去一趟,看看趙德漢是否還活著。」吳成笑道。

  周延表情一變,連忙吩咐手下回衙門。

  一炷香之後,那手下冒雨回來喘著粗氣湊到周延耳畔小聲說了幾句話。

  周延臉色難看,接著朝吳成拱了拱手,「吳少俠真乃神人也!那趙德漢果然已經死了!是毒死的!」

  吳成又問了一句,「他在監牢里怎會被毒死?」

  「他今早嚷嚷著吃不慣衙門裡的飯食,於是我便允許萬府給他送飯......」周延說到一半頓時愣住,接著死死瞪著王管家。

  吳成笑道:「是啊,能掌控萬府的,除了萬鎮東萬老爺之外...不就只有這位王管家了嗎。那趙德漢只不過是個幌子,所謂兇手趁夜行兇搶走鐵劍令什麼的...全都是虛構出來的。

  「趙德漢來客棧讓那獨眼掌柜報官,不過是想坐實鐵劍令被搶這件事而已。」

  頓了頓,吳成悠悠道:「事實上...那位萬鎮東萬老爺...恐怕還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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