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來是只小野貓
到了下人房,朱顏安排她值後半夜的夜,說完便抱著被子去外間睡了,留下溫嬈一個人靠著冷牆坐著。
窗外的花香一陣陣飄進來,混著河上的水汽,悶得她心口發疼。
她指尖摩挲著腕上的玉鐲,兄長當年從西河被撈上來的情景歷歷在目。
靖國公府,西河,慕容決,溫宛寧,怎麼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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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院裡的燈火都滅了大半,只剩水榭那邊還留著一盞引路的宮燈。
溫嬈輕輕推開門,沿著抄手遊廊往內院走,果然聽見主屋的窗紙上,映著兩道交疊的影子。
就聽見溫宛寧軟乎乎的聲音順著夜風飄出來,帶著刻意的委屈:「國公爺,您什麼時候才帶我回府啊,我住在這兒,總覺得名不正言不順的。」
接下來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酒後的慵懶:「急什麼,等我辦完了大事,自然風風光光接你進去。」
溫嬈貼在陰影里,指尖幾乎要把銀簪捏斷。
她正咬著牙暗恨,腳下忽然碰倒了一塊放在廊邊的青瓦,「咔嗒」一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在外面?」
主屋的問話聲立刻落下,窗紙上的影子猛地分開。
溫嬈心頭一緊,旋即屏住呼吸貼緊廊柱,將整個人藏進垂落的簾幔陰影里。
鞋底蹭過青石板的腳步聲從屋內傳出來,木軸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慕容決走了出來,玄色衣擺掃過階前的青磚,目光沉沉掃向廊下。
接著,就見一道淺粉色裙擺先一步從門口飄出來,溫宛寧挽著慕容決的手臂,嬌怯怯往這邊望:「這院子裡野貓多,說不定是貓碰掉了什麼。」
她說著,指尖輕輕撓了撓慕容決的掌心,「夜深露重的,咱們快回去吧,別凍著您。」
慕容決卻沒動,目光仍舊鎖著溫嬈藏身的方向,聲音冷了幾分:「等等」
這邊溫嬈根本不敢動,他聽著愈發靠近額腳步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就當她做好被抓住的準備時,腰間猛然一緊,整個人被往後帶,抬眸便撞入了一雙熟悉的眼中。
是裴濯!
他怎麼會在這。
現如今形勢不對勁兒,溫嬈也顧不上問裴濯什麼,二人貼得很近,藏在角落的夾縫裡。
慕容決的靴子一步步踩過青石板,腳步聲就在離他們藏身處幾步遠的地方停住。
這邊,溫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裴濯垂眸看她繃得發白的小臉,指尖輕輕按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另一隻手牢牢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自己身前,隔開了外邊的視線。
溫宛寧的聲音又跟了上來,軟著嗓子撒嬌:「國公爺,您看,哪兒有什麼人啊,左右不過是那些下人們手腳粗笨,碰掉了東西罷了,咱們快回去吧,剛吹了風,我頭都有點暈了。」
此時,一隻夜貓從屋頂跳下來。
「嘭!」那野貓把瓦片掃落。
青色瓦片滾落在不遠處的廊下,碎成了兩半。
那邊,慕容決的目光順著聲響投過去,見確實是只野貓,周身冷沉的氣壓才鬆了松,低聲對溫宛寧道:「回去吧。」
說罷便帶著溫宛寧轉身回了屋,門再次合上。
溫嬈緊繃的肩背才剛松下來,還沒等挪步,就聽見頭頂傳來裴濯低低的笑意,帶著幾分促狹,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發頂:「原來也有主人害怕的時候。」
她皺眉不想理裴濯,轉身的瞬間手腕卻再次被抓住。
「噓,主人,再等等。」男子低沉的嗓音鑽入耳中,溫嬈整個人都愣住了。
攥著溫嬈手腕的手,掌心傳來炙熱滾燙,鉗製得她無法鬆開,那力道仿佛並非病弱少年,強悍至極。
溫嬈抬眸,看著少年警戒地望著外面,此刻,她的眸子裡倒映出裴濯此刻俊美卻又帶著狠厲的笑,那容顏似乎漸漸與記憶中的人重疊。
此時此刻,他就是個狼崽子!
好像有那麼一刻,自己忤逆他,少年依舊會像擰斷別人脖頸那般,擰斷自己的脖頸。
但卻又好像是僅僅那麼一瞬間,裴濯那犀利的眼神又變得柔和,眸中的凌冽寒氣漸漸散去,他緊繃著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是巡夜的小廝。
見人已經走了,溫嬈掙扎著:「鬆開!」
不知是碰到了哪裡,裴濯悶哼一聲,接著整個人都朝著她這邊靠。
「你這是幹嘛?」
二人離得太近了,溫嬈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慌忙地將他推開,然後整個人從那擁擠的小道出來。
如果是上輩子,溫嬈肯定是不敢這樣對他的,不過想到自己被刺殺他的人射死,心中也暗道這是裴濯欠自己的。
溫嬈扭頭不再看他,眼不見心不煩。
若不是今日在這見到他,自己這段日子忙著處理聞家的婚事,都險些忘記這人的存在了。
夜色幽深,溫嬈是冒用他人身份進這私宅的,自然是不能打草驚蛇。
她在前面走著,裴濯就乖巧地跟在後面,一直到了西院的抄手迴廊下才停下步子。
此處鮮少有人過來,又是半夜,最是安全。
溫嬈轉過身,後背抵住冰涼的廊柱,冷著聲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跟蹤我?」
看著面前矮自己大半的少女,裴濯抬手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肋下,桃花眼彎了彎,漫不經心往她面前走了半步:
「主人這話可就冤枉我了,這宅子是我先來了,偏巧碰上你偷偷摸摸過來聽牆角,怎麼反倒成我跟蹤你了?」
溫嬈被他堵得語塞,可他好好地不在裴家養病,跑到靖國公的外宅來做什麼?
壓下心頭疑惑,只皺眉道:「我不管你為什麼在這,既然你已經好了,那就自行離開,也不用回溫家了。」
說著就要繞開他往回走,裴濯卻又伸手攔住了她,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小臂,惹得溫嬈猛地一顫。
裴濯眸色暗了暗,開口的聲音依舊帶著少年人的清亮:「主人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剛才那倆人說的大事,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麼?」
溫嬈腳步一頓,心頭確實動了,她攥緊了袖口的銀簪,抬眼看向裴濯:「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