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居心不良賀元崢
溫嬈抬眸，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也不說話。
偌大的屋子裡靜悄悄的，連著聽風和小糯米糰子都不說了。
「咳咳。」
依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溫嬈倒是穩得很。
她很是悠閒地看著窗外「噼噼啪啪」鐵樹銀花聲，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反正沒啥好說的，自己和賀元崢本就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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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賀元錚指尖摩挲著新換的白玉酒盞，漫不經心地開口：「溫姑娘可知，今日落水那事兒，本世子在湖底看見了些東西，好似是有人推波助瀾。」
聞言，溫嬈握著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眸色不動：「世子說笑了，不過是妹妹自己腳滑，哪來的有人推波助瀾。」
賀元錚低笑一聲，屈指敲了敲桌面：「腳滑能滑得那麼巧，剛好落在溫姑娘你站的位置，又剛好被路過的貴女們看了滿眼？溫姑娘就甘心頂著個善妒嫡姐的名頭。」
窗外的火花正好炸開一道亮芒，映得賀元錚眼底的算計清清楚楚，溫嬈放下茶杯，指尖掃過桌角那枚金簪：「世子費心了，這是溫家的家事。」
話音剛落，就聽見窗邊的小糰子奶聲喊：「哥哥騙人，你明明看見了，是有人要害漂亮姐姐！」
聽風急了，一個勁兒地捂小糰子的嘴：「小祖宗！你亂講什麼哦！」
小糰子名叫賀元昭，他掙扎著扭動胖乎乎的身子，小手扒拉開聽風的手掌，鼓著腮幫子瞪圓了眼睛：「本來就是！我早早就躲在假山後面吃糖，看見穿綠裙子的姑姑站在姐姐背後，伸手推了人！我那時候不敢說話，怕被她發現把我的糖搶走！」
「明明哥哥過來的時候也瞧見了。」他雙手叉腰，很是得意地開口：「還得多虧了我在漂亮姐姐來之前就把哥哥騙進湖裡！」
聽風聽得魂都快飛了，蹲在地上揉著小糰子的臉：「我的小祖宗哎，這種話哪裡能亂說！」賀元崢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頓了頓，抬眼看向炸毛的小糰子，無奈扶了扶額。
接著有些尷尬的轉頭對著溫嬈開口：「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幼弟，自幼被慣壞了，喜歡胡言亂語，還請溫姑娘莫要見怪。」
溫嬈指尖摩挲著金簪冰涼的花瓣，看著奶乎乎氣鼓鼓的小糰子，彎了彎唇角：「小孩子眼尖，比我們這些大人看得清楚多了，哪裡來的胡言亂語。」
她有些意外，趕明這賀元崢是被自己的弟弟騙下湖的啊，這般想著，忍不住多瞧了這小糰子一眼。
「小糰子，你叫什麼名字？」
小糰子還沒開口，就被聽風趕緊搶了話頭：「回溫姑娘，我們小主子叫賀元昭，因為從小生得圓滾滾，府里上下都叫他小糰子。」
賀元昭掙開聽風的手，蹦蹦跳跳跑到溫嬈跟前，仰著圓乎乎的小臉伸手指了指她發間的金簪：「漂亮姐姐頭上的星星花好漂亮，給我摸一摸好不好？」
「漂亮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
聞言，溫嬈一愣。
見過？什麼時候？
「我之前在在一個長了好多桃樹地方摔了，就是那個護國寺的後山，那片有很多桃花，很多桃子的那裡，是漂亮姐姐你給我敷的藥。」瞧見溫嬈滿臉的疑惑，小糰子賀元昭嘟著小嘴激動地比劃著名：「那時候你頭上也別著這樣帶著星星花瓣的簪子，笑起來比桃花還好看。」
溫嬈順著他的話想了想，兄長離世後，她的確私自去過護國寺，不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隱約記得在寺後的桃林里碰到過一個摔得滿腿是泥的小娃娃，當時她恰好帶了傷藥，就隨手給孩子處理了傷口，沒想到竟是賀元崢的幼弟。
她看著小糰子眨巴的眼睛，輕笑一聲，拔下發間的簪子遞到他面前：「原來是你呀，我當時只當是哪家跑出來玩的小皮猴，才轉身去取水的功夫，回來你就走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小糰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簪子上鏨刻的花瓣，眼睛亮晶晶的，抬頭的時候鼻尖蹭到了溫嬈的手，軟乎乎地開口：「我一直記著漂亮姐姐呢。」
說著又拉著溫嬈的手，捨不得放開：「我和你說，漂亮姐姐，今日在護國寺我就瞧見你了，我想去找你，可是姑母怕我亂跑，就讓李德生看著我。」
李德生是皇后身邊的掌事太監總管。
「而且，我三哥……」小糰子賀元昭還想說什麼，卻被聽風一把捂著嘴，然後很是尷尬地把人給抱走了。
「主子，我帶著小主子去外頭看吐火去，馬上就開始了，不然就錯過了。」
溫嬈看著聽風慌慌張張抱著掙扎的小糰子走遠，忍不住彎著唇笑了笑，指尖還留著小孩軟乎乎發頂的溫度。
正準備轉身回座，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溫潤的低笑：「讓溫小姐見笑了，幼弟自小被慣壞，總愛亂跑胡鬧。」她轉過身，就見賀元崢站在窗下，月白錦袍被風掀得衣袂輕揚，眉眼間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目光正落在她臉上。
溫嬈也是經歷過兩輩子的人了，早已沒了少女的羞怯，她可不相信賀元崢如此好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麼事情值得他賀元崢如此？
溫嬈垂下眼瞼掩去眸中情緒，抬手將鬢邊碎發別到耳後，淡淡開口：「世子客氣了，元昭小公子天真爛漫，率直可愛，倒是比許多藏著掖著的大人討喜多了。」
聞言，賀元崢聞言眸色深了幾分，往前走了半步，窗外炸開的煙火將他半邊身影映得明滅不定，聲音也壓得低了些：「你……」
剛想說話，門卻被「嘭」地推開，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闖進來的人是賀元崢身邊的侍從，他進門看見溫嬈在這兒，動作一頓，連忙收了急色，對著二人躬身行禮。
賀元崢臉上的淺淡笑意淡了下去，語氣帶了幾分不耐：「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
侍從抬頭飛快掃了溫嬈一眼，又飛快垂下頭，湊到賀元崢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轉眼便見賀元崢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片刻後才轉向溫嬈：「府里出了點急事，我先過去處理，改日有機會再親自登門感謝溫姑娘對我弟弟的搭救之恩。」
還得登門拜訪？
溫嬈嘴角抽了抽，隨即又趕緊恢復一貫的假笑：「不用不用，不過小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