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乖巧忠心小十九(求推薦票+收藏)
賀元崢卻笑而不語,微微頷首道:「溫姑娘不必推辭,這份恩情本就該記著。」
說罷便匆匆提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溫嬈,補了一句,「今日落水之事溫姑娘放心。」話音落,人已經跟著侍從走得沒了蹤影。
廊下的風卷著煙火的硫磺氣吹進來,溫嬈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搭在桌沿,只覺得今兒這事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賀元崢作為皇后最受器重的侄子,放著宴會上那麼多權貴不去應酬,反倒特意拉著自己說這推落水的事,他到底想做什麼?
她心裡轉了好幾個彎,也沒摸透賀元崢的用意,索性不再多想,轉身重新落座,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外頭宴會上的絲竹聲混著煙火爆炸聲隱約傳進來,想來宴會還沒散,她在這裡躲清淨也落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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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窗戶那邊似乎再次被推開,溫嬈以為是蟬衣,低著頭拿起桌上的點心吃了起來。
這是宮裡的點心,這個味道她很熟悉。
「姑娘。」熟悉的聲音響起,溫嬈手上動作一頓。
裴濯?
「你去哪了?」溫嬈還以為他不會出現,或者不會回來了。
溫嬈抬眸,看向站著的少年,卻見裴濯臉色不是很好看,確切的說,黑臉了。
「姑娘還是不要和這個人走得太近,他不是什麼好人。」
溫嬈挑了挑眉,放下手裡咬了一半的酥點,用絹帕擦了擦指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他:「哦?十九,你這話是怎麼說,你是說賀世子?他哪裡不好了,我倒是覺得他很好啊。」
裴濯往前邁了兩步,眉頭擰得更緊,黑眸沉沉地盯著溫嬈,語氣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沉鬱:「他心思深,城府重,接近你從來都不會是出於好心。」
溫嬈看著他這副模樣,反倒來了幾分興致,她倚著椅背,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那十九你覺得,賀世子接近我,是想圖什麼?」
裴濯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溫嬈漫不經心的樣子,心頭的悶意更重,壓低了聲音開口:「他是皇后娘家的人……」話說到一半,他又頓住,看著溫嬈淡然的臉,最終只沉沉重複了一句,「總之你離他遠些就對了,我不會害你。」
溫嬈眸子微微垂下,望向裴濯的眼裡帶了幾分審視。
回想起上輩子的一些往事,燕京變亂,皇帝駕崩,各勢力匯聚皇城,都企圖登上那個位置,可最後踏著屍骨,緩緩歸來的,是裴濯。
她看著面前的人,眸色又沉了幾分。
二十一歲的少年,在屍山血海之中殺出一條路。他不做天子,只為攝政王。
而那時候,賀元崢是倖存者之一,他並沒有被影響,溫嬈那時候覺得是因為賀家手握兵權的緣故。
可如今看來,怕是不止。
況且,瞧著裴濯如今的模樣,溫嬈覺得,恐怕他與賀元崢是認識的。
難道這一世終究還是會走到那一步,還是會燕京大亂?
若當真如此,她不會再成為權勢的犧牲品。
似乎想到什麼,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朱唇輕啟,帶著幾分意味不明,卻又摻雜了幾分複雜:「十九,你說你不會害我?」
裴濯望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聲音沉得擲地有聲:「是主子救了我,帶我回府,還替我醫治……總之,我不會害姑娘。」
卻聽見溫嬈極為平靜的聲音響起:「十九,若是以後我想讓你給我一件可以保住我性命的東西,你能給我嗎?」
「能!」卻見少年眼神堅定,可溫嬈卻失笑搖頭:「這樣吧,你答應我一個承諾,如此,算是對我的報答,這個承諾,你不能拒絕。」
「你放心,不會為難你,不會大逆不道……」
「只要日後我所求之事,不違你心不逆你道,你便應我這一次便是。」
裴濯望著溫嬈眼尾漾開的淺淡笑意,那笑意里裹著一絲他看不懂的茫然,心口猛地一縮,幾乎是立刻便應了下來,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說得鄭重:
「只要姑娘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絕無半分推諉。」
溫嬈嘆息一聲:「你倒是忠心。」
聞言,裴濯還想說什麼,就聽見溫嬈的聲音傳來:「好美!」
溫嬈起身走到窗邊,抬眸望向黑沉沉的天際。
漫天流火炸開,金紅的碎光落滿她半側肩頭,鬢邊珠釵隨著她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亮得晃眼。
裴濯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流光把她的身影籠得輕輕淺淺,本來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咽了回去。
低眸回想方才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茫然,不是錯覺,他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為何覺得眼前的少女好像煙花一般,絢爛過後便會消散?
「十九,若是我要你的命,你給嗎?」
裴濯抬眼看向那個立在流光里的纖細身影,她沒有回頭,聲音順著炸開的煙花碎響輕輕飄過來,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就見身後的少年喉結滾了滾,片刻後,沒有半分猶豫,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氣里:
「給。」
話音落,溫嬈聞言微微偏過頭,側臉在明暗交錯里顯得柔和,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卻沒再接著說下去。
「只要姑娘要,我就給。」
一陣輕笑響起:「十九,你不但臉皮厚,這嘴也當真是會騙人。」
溫嬈說著轉回身,指尖撐著窗沿,抬眼掃過窗外廊下掛著的八角宮燈,暖黃的光落在她彎起的眼尾。
少年幾步追上來,站到她身側,身量比她高出許多,聲音還帶著方才篤定過後的微啞:「我從不說謊,對姑娘更不會。」
溫嬈沒接話,只抬著下巴繼續看天上炸開的煙花,一簇接著一簇,把深墨似的夜空染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襲玄衣的裴濯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纖長的眼睫隨著煙花明暗輕輕顫動,喉結又不自覺滾了滾。
心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好美!
「十九,好戲要開始了!」
溫嬈的聲音在煙花炸響地散開,她唇角微勾,眸子眯起看向湖心的一道身影。
順著溫嬈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之前在男風館遇見的那個花魁此時卻換了一身裝扮,站在一艘很是精緻的畫舫上翩翩起舞。
而那畫舫的椅子上卻坐著一個男子,
低著頭看不清樣貌,不過瞧著那衣著打扮,應該也不是尋常人家。
當看清之時,裴濯也愣了一下: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