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當年的事,夫人可還記得清楚?
回想起蘇落羽幾人受刑的事,溫嬈眸子微冷。
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眾人受刑。
疼嗎?可是這些人上輩子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比這還要疼千倍百倍。
那時候,沒有人來救自己,也沒有人會替自己說情。
孤身一人,苟延殘喘。
過後,賀元崢曾問她:「會不會覺得他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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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麼回答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更何況,他們真的可憐嗎?況且,這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她看出賀元崢當時微愣的表情。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詭異。
可是,又有誰知道,如今在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沒有露出過一絲一毫的驚慌的傻女,這樣的年紀便有一種洞悉全局的穩重,原是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太過慘烈。
溫嬈早在之前便已經讓裴濯把點心換了,蘇氏打的什麼主意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是以,才讓鄭祈幫自己這個忙,太子殿下入府,說起來也是她的手筆。
上輩子鄭祈提過,這太子的身邊有一個幕僚,平日裡總是喜歡在各自茶樓酒肆聽書看戲。
其實這幕僚便是太子蕭離放在外面的眼睛,是以,在畫舫游神會前夕,溫嬈就讓蟬衣去南嶽樓裝作蘇氏身邊的丫鬟,有意無意地提及聞家與溫家的事。
只是她沒有料到,太子會親自登門。
當今太子蕭離,對於上一世他的諸多行徑,溫嬈是早已有所耳聞的。
一直以來,前期他在政事上並不出彩,也並無什麼見地,瞧著倒是心思不算深。
而當今的陛下更是起了廢太子的心思。
當所有人多不看好這位太子的時候,覺得他是不受寵,被天子厭棄了。
可是,在變亂起的時候,蕭家眾多皇子之中,這位太子蕭離卻沒有死於刀劍之下。
而是在裴濯率兵攻入皇城的時候,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夠全身而退。
雖然失去太子的身份,可是卻落得一個閒散王爺的爵位,不但遠離了是非的燕京,去往封地,不再提心弔膽過日子。
若是說起來,這位太子還算是個聰明人。
可是,這輩子瞧著,這魏太子倒是有些缺心眼。
身處皇家,雖然母妃是皇帝的皇后,可是卻並不受寵。
本來這樣的人,應該是個心思深沉,老謀深算的皇子才對,可是,上輩子便可見看出,他太重感情。
兄弟相互傾軋,他最是不能容忍,而面對滿腹的算計,還是血脈親情之間,他也最是厭惡。
是以,同室操戈,蕭離最是震怒。
上輩子靖國公慕容決便是利用了太子最重感情這一點,拉攏了五皇子。
那個表面最是無害的五皇子,他與太子向來關係密切,大亂那日,二人兵戎相見,終究是逼得這位最重血脈手足親情的天家貴胄,親手了解了自己的兄的。
她上輩子也聽裴濯提了一些有關蕭離的事,看得出他對這位先太子還算有些好感。
所以這樣的一個人,眼裡最是揉不得沙子。
在看見溫家眾人對溫嬈的態度之時,自然而然會聯想到那充滿算計的皇城。
那些帶著算計的骨肉相殘,本就是他這麼多年一想起來便心頭鬱結的憾事,如今見著溫家這齣同根相逼的戲碼,自然難掩臉色。
最涼不過天家,尋常官宦人家,自然也儘是腌臢。
思及此,溫嬈低垂:今日若非喝賀元崢多嘴,多事,溫家這些人的下場不止如此。
蘇氏一族,溫家人,這一次,痛苦不過剛剛開始罷了。
……
溫嬈過來的時候,蘇氏喘著粗氣靠在床榻上,她斜斜的靠著,胸口處上下起伏,或許是大病之後的後遺症,面色並不好看。
看見溫嬈進來,她也不裝了,那一雙陰狠的眸子死死盯著溫嬈:「你果然是個白眼狼!」
她攥緊拳頭,指關節泛著青白,連聲音都透著淬毒的狠意:「我與老爺歷盡艱辛將你尋回溫家,給你吃給你穿,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溫家的?」
「我們對有恩養之情,如今,你是巴不得我們全都死了,好獨吞溫家是不是!」
溫嬈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撥了撥腕子上的赤金鐲子,眉眼彎起,卻沒半分笑意:
「歷盡艱辛尋回?蘇氏,溫家的這些,本就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何來你恩養我一說?」
她緩步走到床前,俯身湊近蘇氏,聲音輕得像吐氣,卻字字都扎在蘇氏的心口:
「你想害我,被我反將一軍,輸了就是輸了,逞口舌之快有什麼用?」
「如今你落得這個下場,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夫人如今的身子情況,切身感受,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蘇氏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腥甜湧上來,猛地咳了兩聲,咳出帶著血沫的痰,臉色更加灰敗:
「你……你不得好死!」
溫嬈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方才濺到自己衣袖上的血星,隨手扔在地上,語氣平淡:「能不能好死,就不勞你操心了。」
「夫人還是先想想,你那寶貝兒子溫衍,要怎麼才能在溫家立足。」
「夫人親自派人去荒廢的宅子裡挖的東西,溫嬈念夫人操持府里諸事太過辛苦,所以特意早早便在裡面加了些東西。」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當年你能對我母親下那樣的毒手,如今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
此話一出,蘇氏臉上的神色很是難看:「你,你……你在說什麼!」
「夫人,莫不是當真忘記了?」她拿起帕子替蘇氏擦去嘴角的藥渣子。
不知為何,此番過後,蘇氏卻覺得雙手身子不是自己的,到現在更是覺得行動很是艱難。
「海棠花謝,煙雨飄飛,不知夫人可還記得這兩句話呢。」
「不知除了我母親遭你毒手,還有那位絕色佳人是否會在午夜向你索命?」
她強撐著從榻上坐起身,指著溫嬈的手不住發抖,眼底滿是驚恐:「當年的事你……你怎麼會知道!」
溫嬈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得刺骨的笑,緩緩俯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怎麼會知道?有人臨死前託夢給我,一遍又一遍跟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