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究竟是誰!


  溫嬈的心直直往下沉,後背瞬間浸出了冷汗,原來他們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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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輩子是送到身為攝政王的裴濯床上,這輩子,把她迷暈送到壽王床上。

  總之,定是要毀了她的清譽的。

  既能幫聞元朗脫罪,還能借著這件事攀附壽王,同時幫溫宛寧除去自己這個眼中釘。

  一石三鳥,好狠的算計!

  門外響起男子恭敬的應聲,緊接著腳步聲漸遠,屋裡又恢復了短暫的安靜。

  溫嬈死死咬著舌尖,借著刺痛勉強攢著那點力氣,想要撐起身子找地方躲起來,可渾身軟得像一灘泥,連動一動指尖都格外費勁,只能眼睜睜躺在床榻上,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暗沉的腳步聲傳來。

  她閉緊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鼻尖那股苦香還在往嗓子裡鑽,腦子裡昏沉得厲害,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似的。

  門被輕輕合上,落鎖的聲音,「咔噠」。

  這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她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往床這邊走了過來,似乎帶著一股酒氣混著龍涎香的味道。

  有人停在了床前。

  溫嬈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或許是目光太過露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連呼吸都漸漸粗重起來。

  她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攥著被角的手不住發顫,偏偏半分都動不了,只能任由那陣帶著酒氣的氣息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爆發出一陣喧譁,隱約能聽見有人喊著「抓刺客」,箭雨破空的聲音都隱約傳了過來。

  床前的人罵了句髒話,腳步聲急匆匆往門口走,剛開了一道門縫,就聽見一聲悶響,外頭的喧譁瞬間停了,再沒了動靜。

  溫嬈正慌著,咬牙抬眸去看一道玄色身影掀開門帘走了進來,周身還帶著外頭進來的雨氣,清冽的皂角香壓過了滿室的苦香。

  十九,或者說是裴濯滿身血水與雨水,提著劍便進了屋裡。

  「姑娘,是我來遲了。」

  裴濯劃破掌心,然後將冒著鮮血的手掌送到自己唇邊:「姑娘,喝了就沒事了!」

  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還不等反應,裴濯卻已經將手掌放在了自己唇邊。

  因為她中的藥劑量太大,整個人都沒有力氣,推拒不了,也吮吸不動了。

  裴濯又在手掌上劃開一個口子,然後握拳,讓那鮮血一滴一滴順著滴入溫嬈的口中。

  半晌。

  溫嬈緊繃的那口氣猛地鬆了,裴濯將她抱起,鼻尖是熟悉的清冽龍涎香,身上蓋著帶著皂角香氣的外袍。

  她動了動手指,身上的酸軟已經消了大半。

  裴濯的血竟然這般神奇?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口,她迷迷糊糊抬眼,撞進裴濯深的看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睫骨上還沾著未抖落的雨珠,順著下頜線滾進衣領,玄色衣袍上的血水被雨水暈開,在衣料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暗痕。

  少年低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冷沉,卻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發緊:「姑娘,別怕,那些人都解決了。」

  溫嬈張了張嘴,喉嚨還有些發澀,吐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乖乖靠在他懷裡,鼻端全是他身上清冽又乾淨的氣息,

  把方才室里讓人噁心的酒氣和苦香沖得一乾二淨。

  裴濯腳步放得極輕,抱著她轉身往窗邊走,隨手扯過乾淨錦布擦去她唇角沾著的血珠。

  指尖擦過她唇瓣時頓了頓,又飛快收了回去,背過身去處理自己掌心的傷口,聲音隔著風雨傳過來:「我帶你回去。」

  「不,我要去找一個人。」溫嬈拉住他。

  裴濯包紮傷口的手一頓,回頭看她,雨絲順著窗縫飄進來,沾濕他發梢。

  他垂眸看向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暗色的眸子情緒難辨,只低聲應了句「好,你說去哪,我帶你去。」

  溫嬈指尖輕輕收緊,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發啞:「去找溫宛寧,她就在這裡。」

  不知為何,方才在屋裡聽著溫宛寧說話,聽見她提到一句元朗哥哥。

  這世上除了自己會這般喚他,沒有人還會對聞元朗是這個稱呼。

  若是為了幫聞元朗脫困,那也不應該由溫宛寧來做。

  溫宛寧與聞元朗,應該沒有關係才對?

  裴濯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沉,握住她手腕將她扶穩,長劍在手腕轉了個利落的半圈,入鞘時發出一聲輕響:「好。」

  溫嬈撐著窗沿慢慢直起身,藥效散得差不多,腿腳已經能勉強站穩。

  她按著桌沿慢慢往外走,廊下還留著未乾的血印,順著青石板一路延伸到後院的角門,混著雨水沖開一道淡紅的水痕。

  轉過月洞門就聽見角門處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溫宛寧的聲音帶著幾分嬌怯:「我說得沒錯吧,溫嬈那個蠢貨早就中招了,等會兒得了手,王爺肯定會幫元朗哥哥的,有身為陛下兄弟的壽王爺擔保,到時候聞家的罪就全消了。」

  「主子英明!」

  府中一處廂房內,兩道身影映在窗上,是溫宛寧和她的婢女。

  裴濯與溫嬈對視一眼,上前將從壽王房中帶出來的薰香從窗戶空隙吹進去。

  裡頭兩人沒察覺出異樣,還在低聲說著話。

  片刻後,屋內就沒了聲響,窗上晃動的兩道影子軟軟癱了下去。

  裴濯抬手推開門,帶著冷意的風雨瞬間卷了進去,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燭火晃了晃,映著溫宛寧伏在桌案上的臉。

  此刻滿臉驚恐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裴濯側身讓開路,垂眸對溫嬈道:「你要想問什麼,都可以。」溫嬈緩步走過去,指尖撫過溫宛寧鬢邊一支成色上好的玉簪。

  那還是才回府的時候父親給她的,轉頭就被溫宛寧哭著要了去。

  她拿起桌案上一杯冷茶,劈頭就潑在了溫宛寧臉上。

  溫宛寧猛地嗆醒,迷迷糊糊抬頭看清站在跟前的溫嬈,嚇得瞬間魂飛魄散,腿一軟就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你、你怎麼會……你不是應該……」

  聞言,溫嬈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指尖冰涼,語氣也涼得像外頭的雨:「我應該在壽王床上身敗名裂,好成全你們的計劃,對不對?」

  「溫宛寧,你不是應該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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