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我玄陰,害我道行……
蘇艷梅震驚地看著李安和,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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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修行百年,玄陰功法護體,青春常駐,自那日與他結緣至今不過數月,面容怎可能衰老至此?便是真有什麼變故,也該是從二三十歲的模樣緩緩老去,怎就一夜間成了"阿姨"?
"我……很老么?"
她下意識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這幾日她特意服了回顏丹,藥力化開時經脈灼痛,她咬牙忍下,只為延緩衰老。可眼前這男人,竟將她認作婦人?
李安和見她臉色陰晴不定,隱約覺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不是的,不是的!是前輩您……身材極好,氣質出眾,這山上年輕女子哪有您這般風姿綽約?晚輩一時嘴拙,用詞不當,您莫要見怪。"
他這話本是慌不擇路的恭維,卻歪打正著。
蘇艷梅耳根一熱,腦中轟然炸開一片羞意。她年輕時確實早熟,身段比同齡女子豐腴許多,為此沒少受旁人側目。後來修了玄陰功法,體態漸趨清冷仙逸,那些舊日記憶便被封存心底,今日竟被他一句話勾了出來。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百年修士的淡然姿態,可指尖卻不自覺地絞緊了裙角。她已有一百餘年未曾為此驚羞,除卻那一夜……
那一夜。
獸丹暴走,她玄陰功法被破,百年道行險些毀於一旦。
可此刻看著眼前人清澈如溪的眼眸,她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莫非那荒唐一夜,當真只有她一人記得?
"你……不記得我了?"
蘇艷梅向前逼近一步,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碎什麼。
她死死盯著李安和的臉,試圖從那雙眸子裡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哪怕只是一絲閃躲。
然而李安和滿眼茫然,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我們……見過?"
蘇艷梅氣得發笑,笑聲里卻透著幾分悽愴。
她再度逼近,幾乎與他鼻尖相抵:"你再仔細想想!"
"我真的沒見過前輩!!!"李安和被她逼得手忙腳亂,後背抵上一株老槐樹,退無可退。
蘇艷梅怒極了。
百年玄陰,一朝被破,她為此閉關了整整三個月才穩住潰散的根基。
這幾日來,每當她盤膝入定,那夜的畫面便如附骨之疽般浮現。
少年滾燙的體溫,粗重的喘息,還有她失控的嚶嚀。她以為自己恨極了他,可如今見他這般陌生,心底竟比恨更沉的,是某種說不清的失落。
莫非這男人骨子裡是個輕浮之徒?已將那夜當作尋常風月,過眼即忘?
破我玄陰,害我青春不再,眼下竟毫無一絲悔過!
蘇艷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眸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她試著壓下翻湧的心緒,卻見李安和從懷中掏出一條紅色絲帶,小心翼翼地開口:"前輩,請問這前面可是清風山莊?"
蘇艷梅斜眼瞥去,心頭猛地一跳:"你問這作甚?"
"晚輩是山下雜役,來送山上弟子漿洗好的衣物。"李安和晃了晃手中絲帶,"還剩最後一件,是清風山莊內一位……蘇姓前輩的。"
蘇艷梅臉上的清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驚羞。
清風山莊的主人,正是她自己。
她尚未到閉關時日,又兼管山中內務,便選了這僻靜處起居。
那些貼身衣物,向來是山莊侍女每日收送,怎料今日竟是他親自送來?
"怎會是你來送?!!!"她嗓音都變了調。
李安和撓了撓頭:"原本的送衣弟子告了假,管事便讓我代跑一趟。說是……說是蘇前輩脾性古怪,讓我放下便走,莫要多言。"
蘇艷梅閉了閉眼,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淡然,只是耳尖那抹紅暈怎麼也褪不去。
"跟我來。"
她轉身便走,白裙在月光下如一尾游魚,無聲沒入林間深處。李安和愣了愣,只得快步跟上。
山莊不大,卻極盡雅致。竹籬茅舍,清泉白石,院中一株百年海棠開得正盛,落英繽紛。
蘇艷梅推門而入,示意李安和在廳中等候,自己則轉入內室,再出來時,已換了一身青布侍女的衣裳,髮髻也挽成了尋常丫鬟的樣式。
"蘇前輩今日不在,我是她身邊伺候的丫頭。"她垂著眼,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衣物給我便是。"
李安和雖覺古怪,卻也沒多想,將那條紅色絲帶雙手奉上。絲帶入手柔滑,帶著淡淡的女兒香,他耳尖微紅,連忙垂下目光。
蘇艷梅接過絲帶,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兩人俱是一僵。她迅速收回手,轉身走向內室:"茶水已備好,你喝完便走。"
再出來時,案上果然多了一杯清茶,熱氣裊裊。
李安和趕了半宿山路,確實口乾舌燥,道了聲謝便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甘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他未及細品,便覺眼前景物開始搖晃,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使不上力。
"前輩……這茶……"
他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便一頭栽倒在案上,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蘇艷梅靜靜立在陰影里,看著他昏睡過去的面容,百年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蘇艷梅靜靜立在陰影里,看著他昏睡過去的面容,百年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緩步上前,俯身將他抱起。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熱與筋骨,與那夜記憶里的觸感分毫不差。
她腳步微頓,心頭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內室的床榻上鋪著素白的錦緞,是她平日打坐所用,從未有過旁人沾染。
她將李安和輕輕放下。
月光自窗紗漏入,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銀輝,勾勒出挺直的鼻樑與緊抿的唇線。
蘇艷梅跪在榻邊,久久凝視。
她想起那夜山雨傾盆,獸丹暴走的少年如瘋魔般撞入她閉關的石洞。
她玄陰功法正值緊要關頭,被他身上那股蠻橫的獸力一衝,百年修為險些潰散。她本該一掌斃了他,可那雙被獸性吞噬的眼眸深處,竟藏著一絲讓她心悸的清澈。
然後……然後便失控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守了百年的元陰,竟會以那般荒唐的方式葬送。
更未想過,事後她閉關三月,他卻在山下行若無事,甚至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憑什麼……"她低聲呢喃,指尖顫抖著撫上他的眉眼,從眉心滑至眼尾,最後停在那片溫熱的唇瓣上,"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砸在他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解開發髻,任青絲如瀑傾瀉,覆了滿肩滿背。
又緩緩褪去那件青布侍女的衣裳,露出內里素白的褻衣。
百年歲月,她的身段依舊窈窕如少女,只是肌膚上隱約可見幾道淡青的紋路。
"破我玄陰,害我道行……"她俯下身,唇瓣貼上他的頸側,感受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那便拿你的壽元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