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朝鮮洋務!那必須先軍啊!
常德勝跟著一個姓金的胖子走進景福宮的時候,就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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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那麼寒酸,那麼馬馬虎虎,那麼.....一眼望到頭?
這就是朝鮮的王宮?自己在天津衛的那個大院,雖然比這個景福宮還是小不少的,但房子蓋得可比這裡體面多了。最寒酸的是,宮殿的院子裡連地磚都不捨得鋪,全是沙子地。
就這房子.. . ..一百多年後棒子還好意思當成個景點?
他扭頭看了一眼袁世凱,袁世凱早就見怪不怪了,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走著。
金允植似乎注意到了常德勝的眼神,還那兒開口替李朝遮掩,笑著道:「景福宮的院子裡之所以有大片沙子地,主要是為了防刺客。」
常德勝點點頭:「原來如此,真是長見識了。」
他心裡補了一句:沒防住啊!閔妃和李熙,歷史都被日本人刺殺了 . ..可見沙子地不能防刺客!朝鮮舉辦國宴的會慶樓就在前面。這是座兩層樓閣,除了小點,其他還行。不過進去之後,常德勝才發現,這樓裡頭沒有什麼桌椅板凳,地上鋪著草蓆,擺了許多蒲團。朝鮮人原來也習慣席地而坐,可問題是. . ..袁胖子,跪坐恐怕不行吧。
常德勝看了一眼袁世凱那圓滾滾的身材,又看了眼地上的蒲團,心裡真替這位「好大哥」捏把汗。袁大頭倒是比想像中「靈活」,脫了靴子,一屁股就坐在蒲團上,兩條粗腿一盤,來了個盤腿而坐。這模樣,活脫脫一個廟裡的彌勒佛。
跟著一起來的段祺瑞倒是跪坐得端端正正,曹錕也是盤腿坐,在朝鮮人跟前很放得開。溥顯也來了,他可是八旗天兵的代表,當然是想怎麼坐就怎麼坐,誰還管他個黃帶子?常德勝自己也找了個蒲團盤腿一坐,沒辦法,他膝蓋硬,跪不習慣。
剛坐定,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幾個穿著淺綠色衣裙的朝鮮宮女,兩兩一組,抬著桌子就上來了. ..…桌子上都是吃的。常德勝還挺興奮,穿越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吃國宴啊!不知道有啥好吃的?他扭頭看了一眼袁世凱這個吃貨。
老袁坐在那兒,臉上一點期待的表情都沒有,反而有點興趣寥寥的樣子。
常德勝心說:不會和那個小時候看的電視劇《大長今》一樣,裡面儘是黑暗料理吧?
正想著,一桌子就擺上來了。桌子不小,上面擺滿了各色餐食,乍一看挺熱鬧,再一·. .不對啊!一壺酒、一大盤泡菜,然後是各色面點,有炸的,有蒸的,湊了一桌子。
常德勝都傻了,就這?泡菜、麵點,沒了?
他愣了一下:啥情況?這是國宴?袁世凱一天八頓飯,頓頓都比這個豐盛!
他又看了看袁世凱,袁世凱則是一臉苦笑。再看看段祺瑞、曹錕、溥顯他們的桌子,桌子小了一號,泡菜和面點也少了一些。
常德勝心說:得,看來我這待遇還不錯,至少面點管夠。
後來常德勝才知道,他這是誤會人朝鮮國宴了。
這一桌子泡菜+面點是前菜,後面還有四道主材(有咬不動的野豬肉、有黃魚燉牛肉、有烤串、還有烤羊肉),一碗湯,一碗雜糧飯,一桌米糕、年糕、柿餅... ...其實也還行,能吃飽。其中的黃魚燉牛肉挺好吃的。
就在常德勝拿起個國宴炸小饅頭準備享用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李熙端起酒杯,說了一段朝鮮話。常德勝一個字兒都沒聽懂。
好在有金允植翻譯:「大王說,感謝常大人在元山抗俄,保朝鮮安泰。這一杯,敬常大人。」常德勝連忙端起酒杯,朝李熙拱拱手,然後一口悶了。
燒酒,度數還挺高的。
常德勝被嗆了一下,趕緊夾起個面點咬了一口一一甜的,加了蜂蜜,沒餡。口感倒是挺軟糯的,有點像發糕。
李熙對發糕的興趣不大,等常德勝吃差不多了,他又開口了。
金允植翻譯道:「大王問,元山那邊,俄人是否會繼續進犯?」
常德勝擦了擦手,回答道:「大王放心,俄人的艦隊雖然還在元山海灣內,但他們已經同意參加六方會談了,不會輕易動武。」
金允植翻譯完,李熙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大王想知道,大清的三千天兵,什麼時候能到?」
這話一出口,陪同的幾個朝鮮大臣都來了精神,也不啃饅頭了,齊刷刷看著常德勝。
常德勝聽袁世凱說過,朝鮮如今的大臣,分成了「事大派」、「親日派」和「保守派」。三派人,就擱在朝鮮的朝堂上天天黨爭。而李王又是個怕老婆的,什麼事兒都不敢拿主意,要回去問閔妃。所以要在朝鮮辦成事兒,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辦!
常德勝早就盤算好了。那三千天兵,他可不要現成的。現成的兵,那是朝廷的兵,是李鴻章的兵,不是他常德勝的兵。他常德勝要自己徵兵,用武備學堂的校友當軍官,用南洋知識青年和最初跟他到朝鮮的這一百五十個直隸大漢當士官。從頭搓出三千「余」新軍一那才是真正的本錢。
還得辦一所軍校。這不僅僅是為了當常校長,還是為了培養來自南洋的知識青年一一他得向南洋輸送武裝分子!南洋那幫闊佬,有錢無勢,就缺槍桿子。他給他們輸送槍桿子,他們給他銀子。這樣的合作才能持久。
另外,常德勝還需要搞個能搓子彈的兵工廠。還得給德國佬一個交代一一他可是威廉二世御用的「帝國主義代理人」!總得把朝鮮港口的事兒給人辦了。
而要達成上述目標,就少不得把李王李朝連哄帶騙外加嚇唬的,給逼上道。
眼下的六方會談,就是最好的時機。
錯過了,可就不好辦了。
想到這裡,常德勝笑著對李熙道:「大王,三千天兵,很快就到,您儘管放心。」
李熙聽了金允植的翻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常德勝卻話鋒一轉:「不過,大王,下官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李熙點了點頭:「常會辦請講。」
「大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常德勝說,「大清的三千天兵,固然是朝鮮的依靠,可朝鮮如果不能自強,僅僅靠這三千大兵,也只能保李朝不滅,而不能保朝鮮國權不失。」
他頓了頓,看著李熙:「國權,終究有限。今天丟一點,明日失一些,終有盡時。到時候朝鮮國內,租界林立、洋倭橫行。朝鮮的財力、物力,皆為他人所用。所以 . ….朝鮮當自強啊!」金允植翻譯完,李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朝鮮要如何自強?」
「辦洋務!」常德勝斬釘截鐵地說,「師夷長技以制夷!」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荒謬!」
所有人都轉過目光去看,那人是趙秉稷,朝鮮的保守派元老,大院君的人。七十多歲了,頭髮鬍子都白了,但精神頭十足。
他拍案而起:「洋務?什麼洋務?不就是以夷變夏嗎?大清的洋務辦那麼久,可曾收回一點國權?還不是照樣被洋人欺負?」
這話一出,李熙和金允植都為之色變。
常德勝心裡哼了一聲:這老頭子是活得不夠久,不知道這個洋務得持之以恆,才能收回國. . ..他們金氏朝鮮搞到最後,不就收回國權,不怕洋人了?甚至還把朝鮮兵派去了歐洲. .
他望著這個趙老頭,不慌不忙地說:「辦洋務好比讀書上進。考上進士才能當官,可這進士,誰不是從童生、秀才、舉人一點點過來的?誰還能一步登天?大清的洋務,現在最多到了秀才的水平,還沒中舉呢!而你們朝鮮..」
他朝李熙一拱手:「大王,朝鮮已經落後太多了。如果不努力追趕,辦好「先軍洋務』,將來國權一定會越丟越多,國家也會越來越弱的。」
李熙通過金允植問:「什麼是先軍洋務?」
「先軍洋務,就是最適合朝鮮的洋務!」常德勝道,「就是先集中財力物力,在大清北洋的幫助下,練出一支精兵,開辦一所軍學,再興建一座可以生成子彈的工廠。」
他伸出三根手指:「根據下官的計算,朝鮮只要有了三千自己的德操精兵,就能保李朝不滅。只要有了兩萬德操精兵,就能保國權不失。若能有五萬德操精兵 .....失掉的國權,也能一一收回!」他放下手,看著李熙:「大王,別猶豫了。如今俄人的西伯利亞鐵路已經開工,而倭人更是窮盡國力興辦陸軍、海軍,朝鮮必須努力先軍啊!」
常德勝這話,那是沒什麼毛病的。朝鮮如今就是這局面!
危在旦夕啊!
如果一定要挑錯,那就是他把保衛朝鮮、奪回國權所需要的兵力說少」了. .. . .因為朝鮮真正需要的先軍力度,李氏朝鮮是沒有希望達成的。
李熙沉默了許久,然後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 ..可朝鮮沒有錢啊!」
常德勝笑了。
就知道你沒錢!
「大王,沒有錢,可以拿出朝鮮的礦產和北洋、洋人、倭人一起合作開發啊!!」他說,「雲山金礦、甲山銅礦、端川的煤礦、鐵礦,這些都是埋在地下的錢!」
趙秉稷又急了:「那不就是賣國?」
常德勝橫了他一眼:「先賣掉一點,換了錢,把先軍搞好,將來都可以收回!沒有先軍,洋人步步緊逼,早晚拿走那些東西,你們朝鮮將一無所有!」
趙秉稷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得鬍子都在抖。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旁邊的親日派大臣洪啟熏看了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熙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內侍,低聲問了一句什麼。內侍搖了搖頭,李熙的表情更糾結了。
常德勝心心說:這李王不會是在問「王妃有沒有派人來傳話」吧?
果然是個怕老婆的,典型的「妻管嚴」啊!不過也好,怕老婆的人,通常比較好忽悠一一隻要搞定了他老婆,也就搞定了他。
李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猛地起身。
「寡人累了,要先休息了。」他說,「金允植,你替真人招待上國使臣。」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像是怕被誰追上似的。
常德勝看著他的背影,心道:閔妃可不是我能搞定的,得看袁大頭和巨富婆的 ....巨富婆,現在應該見到她的好閨蜜晴子了吧?
同一時間,漢城,貞洞使館區,大清駐朝鮮軍務會辦衙門後院,羅靜柔的房間內。
巨富婆坐在炕上,手裡捧著一杯茶,看著眼前這個跪坐在蒲團上的日本女人。
晴子今天穿著一身素淨的和服,低眉順眼的,看起來沒有一點威脅。
「晴子,我們又見面了。」羅靜柔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的。
「是。」晴子抬起頭,露出微笑,「靜柔姐,振邦大哥這裡,有沒有晴子一席之地?」
羅靜柔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心裡哼了一聲:裝,接著裝!
她放下茶杯,笑著說:「晴子,瞧你說的 ..振邦哥是做大事的,難免要逢場作戲,你... . 當然有一席之地!不過,常家的家規可嚴了。你受得了嗎?」
晴子微微欠身:「晴子受得了。」
羅靜柔在心裡補了一句:「受得了,那就多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