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成為「東北王」的第一步?(求月票)
就在老常家的那個大澡房裡,這個時候,正是一片熱氣騰騰。澡房的屋頂上掛著盞油燈,這澡房裡還燒著個暖爐,暖和得跟盛夏似的。
在這麼個大冬天裡頭,能在這樣的屋子裡泡個熱水澡,那才叫一個舒坦啊!
更何況還有個美人相伴!
剛剛和常德勝「做過一場」的羅靜柔,這時候正靠在個特大號的浴桶邊上,小臉兒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熱水泡的,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常德勝就坐在她對面,熱水沒過胸口,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一臉的舒爽。倆人就這麼泡著,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羅靜柔先憋不住了。
「振邦哥,你剛才說的『比常中堂還大的買賣』.……到底是什麼?」
常德勝撩了把水搓了搓臉,頓時精神了不少。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兒早晚得跟媳婦兒交底,瞞著誰也不能瞞著她——畢竟錢袋子在她手裡攥著呢。
「我要當東北王!」
先當「東北王」,再當「大總統」嘛!
至於大總統之後的事兒——常德勝暫時還沒想那麼遠。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不過根據他對近代史的了解,東北這旮旯要是拿不住,這個「大總統」是絕對當不安穩的。老毛子惦記著旅順口,小日本惦記著南滿鐵路,到時候兩頭一夾,你就算是民國大總統也得給人當孫子。
羅靜柔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當……東、東北王?」
「怎麼樣?」常德勝笑了笑,「是不是比中堂還大?李中堂不過是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手裡的地盤就直隸一省。東北王呢?有奉天、吉林、黑龍江,一共三個省!」
「三個省?」羅靜柔皺了皺眉,「奉天、吉林、黑龍江不都是將軍轄區嗎?也沒設省啊。」
「跟日本人打完,就該設省了。」常德勝說得篤定,「至少會先設一個省!」
他依稀記得,東北三省要到清末新政時才正式設省。不過他等不了那麼久——甲午一敗,大清的「准列強」虎皮就讓人給撕了。下面就是被瓜分的態勢了,而東北因為地廣人稀、資源豐富,一下子就成了被瓜分的重災區。如果不趕緊設個省,好讓未來的常大統領來當個巡撫,把坑占上,等老毛子進來強租旅大了,那往後的麻煩就大了。
所以到了甲午兵敗之後,東北的這個省啊,清廷設也得設,不設也得設!
常德勝心裡補了一句:大不了老子自己設!反正到時候兵在我手裡,地在我腳下,朝廷還能派兵來打我?哦,對了,朝廷到時候怕是連能開到東北的兵都湊不出來了。
設個省,那是體面!
「可就算設了省,你怕是也拿不到一省巡撫吧?」羅靜柔看著他,「你才二十五,太年輕了……」
「事在人為嘛!」常德勝那是一臉的自信(男人有兵就自信!),「岳鍾琪的兒子二十六歲就當上山東巡撫了。我今年二十五,等跟日本人這仗打完,怎麼也有二十七、二十八了.……怎麼當不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岳鍾琪的那兒子有幾個師?」
「師?」羅靜柔一愣,「什麼師?」
「軍隊的編制。」常德勝說,「一個師差不多有一萬多人。我現在已經有六千了,只要能湊夠一個師,就算當不上遼東巡撫,我也能把旅順、大連、金州,還有關東大鐵路,還有鐵路沿線的附屬地……全都拿在手裡!」
羅靜柔沉默了好一會兒,總覺得哪兒不對.……
「振邦哥,你……你想造反啊?」
「失敗了才是造反。」常德勝看著一臉緊張的羅靜柔,輕聲糾正道,「勝利了——那叫革命!」
「……」
常德勝笑著問:「怎麼?害怕了?」
羅靜柔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說:「有……有點!」
「不用怕的。」常德勝握住她的手,「我有兵!現在已經有了六千新軍,要是明天能和瀾舫哥談妥,我手裡的兵很快就能過一萬了……」
他頓了頓,又柔聲說:「再說了,我現在是在為李中堂兵敗後做打算。他要是能僥倖贏了小日本,可就是另一齣戲了!」
如今的北洋,面對日本的進攻,當然還是輸面比較大,但也不是沒有取勝的路線——至少常德勝覺得,北洋是有可能贏的。只要陸上能守住大同江防線和旅順口,海上能打好破交戰,日清戰爭大概率會陷入僵持。
前線一旦僵持住了,北洋就能借著戰爭,吸收全國的人力、物力,壯大自身的實力,一邊打仗一邊學習,打個三年五載的,總有把日本拖垮的時候。
至於拖垮以後……
「贏了日本之後,會有什麼戲?」羅靜柔小聲打斷了常德勝的思緒。
常德勝冷冷道:「當然是——陳橋驛,黃袍加身!」
羅靜柔愣住了:「難道李中堂他,他也想……革命?」
常德勝嘿嘿一笑:「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李中堂就算不想,咱們這些帶兵的,可都想當回開國功臣!」
他稍稍頓了下,又說:「須知道,打敗小日本可不容易!小日本如果開了動員,至少能拉出二十多萬大軍。咱北洋才多少?算上我和慰亭大哥的兵,也就六萬多人,還是帳面上的。光是人數就差了好幾倍,更別說訓練、戰術、組織了——日本全是歐式新軍,咱們這邊,就我的幾千人是歐式新軍。要打贏日本,淮軍非得脫胎換骨不可!可脫胎換骨之後,歷經了千辛萬苦,還要死掉不知多少袍澤,才能贏下來的新北洋——還肯伺候韃子朝廷?」
聽完常德勝的這番分析,羅靜柔沉默了半晌,才問:「振邦哥,咱們現在只有六千兵,要怎麼才能加到一萬?」
常德勝早就有了計劃:「我打算成立一支關東鐵道兵。」
「關東鐵道兵?」羅靜柔眨了眨眼,「這是什麼兵?」
常德勝:「就是修鐵路、管鐵路、護鐵路的兵。」
羅靜柔訝異:「還有這樣的兵?」
「當然有。」說到兵,常德勝就來了精神,「我們北洋武備學堂是有一個鐵道班的,這個班可都是人才。學制長達五年,學的東西可多了,除了武備學堂里那一大堆學科之外,還要學習鐵路工程及行車運輸知識。第一期的二十人,再有幾個月就能畢業了,他們也是我的武備同學啊!」
話說老李的武備學堂,那真是出人才的!
就是人才的總數不多。
好不容易開個鐵路工程班,一期才培養二十個學生,哪兒夠啊?
之所以這樣,估摸著還是因為窮,錢都讓西太后挪去修頤和園了,這北洋幹什麼都摳摳搜搜的。
常德勝想好了,這二十人也別東一個西一個地安排了。全部歸隊武備系,跟著他這個武備系的首領共同奮鬥吧!
他越說越起勁:「回頭我再從南浦軍校裡面抽調一批骨幹,先湊出個一百人的軍官團,然後再招募三四千直隸、山東的壯丁,先搞他八個鐵路工程營!」
「鐵路工程營……是幹什麼的?」
「鐵路工程營,那當然是干鐵路工程的!」常德勝說,「所以能用關東鐵路公司的營建費用養著……先幫著修一下鐵路。」
「修鐵路?那還能打仗嗎?」
「能啊!」常德勝很肯定地說,「只要南浦軍校把軍官和軍士都培訓到位了就能了!等日本人挑起了戰爭,咱就能給他們發槍發子彈,訓練上三個月,保管都是精銳!」
他心說:近代的歐式新軍,本來就不走那種「少而精」的路線,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飽。只要作為骨幹的軍官、軍士足夠專業,下面的士兵,訓練幾個月就足夠了。
所以他這個「寓兵於工程隊」的法子,絕對可行。
羅靜柔看著他,眼神里說不出是佩服還是擔憂。
「振邦哥,我信你……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幹大事的!」她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常德勝則感激地看著自己的賢內助:「靜柔,你說吧!」
羅靜柔道:「一定要小心。」
常德勝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放心,我會很小心的。」
「嗯嗯……」
然後常德勝的大嘴就親了上去。
……
第二天上午,常德勝坐著馬車,到了英租界內的南洋銀行天津分行大樓。
因為臨近年關,南洋銀行沒什麼業務,大廳里冷冷清清的。幾個夥計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看見常德勝進來,趕緊站直了身子.……這位可是會辦行長的妹夫,可怠慢不得。
羅興蘭在自己剛剛裝修好的行長辦公室里等著他們倆。
常德勝推門進去的時候,羅興蘭正站在窗前往外看風景呢。聽見動靜,趕緊轉過身來。
就見羅興蘭穿著一身西服,辮子梳得油光水滑,看著像個洋行買辦。常德勝則穿著南浦新軍的軍服——立領、銅扣、皮帶,頭上戴著沒有頂子和紅纓的暖帽,外面還披了件呢子軍大衣。他挽著一身洋裝的羅靜柔,大步走了進來。
羅興蘭瞧見常德勝這一身,眼睛都亮了,笑著就迎了上來:「振邦,你這身行頭可真神氣啊!」
「當然神氣了。」常德勝拍了拍袖子,「兄弟我在朝鮮辦的可是歐式新軍,照著德意志的兵法練出來的。上上下下,六千號人,都有我這麼神氣。」
這話不假。常德勝的兵都是山東、直隸的彪形大漢,穿上中西合璧的軍服,隊伍又整齊,武器又精新,看著就比老淮軍厲害得多。常德勝有時候看著自己的兵,心裡還挺得意.……這要是擱前世,都快趕上海瀾之家的保安了,能不精神嗎?
常德勝頓了頓,又道:「可惜就是人少了一點。」
羅靜柔這時候開口道:「你們慢慢談,我好像有點暈車,出去透透氣兒。」
她沖羅興蘭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了。
羅興蘭看著關上的門,笑了笑:「靜柔這丫頭,越來越懂事了。」
「坐。」他指了指沙發,「靜柔派人來說你今天要來,有什麼事?」
常德勝坐下來,開門見山:「大哥,我有一筆大買賣要做。」
羅興蘭問:「多大的買賣?」
常德勝忽然變得無比嚴肅:「拿下東北鐵路總公司。」
羅興蘭的笑容僵住了:「什麼?這怎麼拿?」
他妹夫說的是「拿」.……
常德勝一字一頓地說,「就在大清和日本一戰之後!」
羅興蘭的眉頭皺了起來:「真……要打?」
「真的。」常德勝非常肯定地說,「根據可靠情報,西曆1894年,一定會開打!」
情報來源是《中國近代史》.……這話他當然不能說。但沒關係,反正結果是對的就行了。
羅興蘭問:「能贏不?」
「大清贏不了……」常德勝搖了搖頭,「但咱們要贏!」
羅興蘭的臉色變了:「大清……真會輸給日本?」
「兩種可能。」常德勝豎起兩根手指,「要麼輸給日本,有七成;要麼輸給李中堂,有三成。」
「輸,輸給李中堂……」羅興蘭念叨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不要大驚小怪。」常德勝擺擺手,「你聽我仔細說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咱們得抓住大戰前最後的時間,想辦法把關東鐵路總公司這個國中之國,儘可能往手裡攥。中堂要是贏了,咱們都是開國功臣,那就沒什麼了。中堂要是輸了.……咱們就得把關東鐵路總公司牢牢掌握住。」
「掌握關東鐵路總公司?」羅興蘭看著他,「用,用什麼?」
「一筆貸款,一支鐵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