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常遠」號,太恐怖了!(求月票)


  下午兩點十分。

  「轟隆隆」一聲巨響。

  「常遠」號的艦體突然劇烈一震。

  被打中了!

  司令塔內,鄧世昌、薩鎮冰、陳京瑩同時一個踉蹌。

  鄧世昌反應最快,一把抓住車鍾把手,總算穩住了,沒摔一跟頭。

  

  薩鎮冰腳一滑撞在羅經櫃身上,倒也沒什麼大礙。

  陳京瑩的後背則磕在了傳聲筒的支架上,疼得一陣陣抽涼氣。

  傳聲筒忽然嗡嗡作響,損失的消息傳來了:「左舷中部中彈,命中主裝甲帶上緣接合部,裝甲板崩裂,船殼裂縫......進水!」

  薩鎮冰和陳京瑩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倒不是擔心「常遠」號怎麼樣,而是這事兒太不吉利了!

  「白山」號的主炮是架退的,又慢又不准,這才幾輪?居然蒙中了一發!

  這「常遠」號可是老佛爺六十壽誕的賀壽艦,現在老佛爺的生日還有好幾個月,這賀壽艦就讓日本人蒙中一發,還打漏了水......擱誰心裡不咯噔一下?

  鄧世昌卻不管這些,立即下令道:「損管一隊,堵漏排水,保持航速!」

  「炮術長,距離!」

  「五千碼!」

  「四千五百碼距離上,150副炮開始試射!」

  陳京瑩在傳聲筒前複述命令。薩鎮冰又通過傳聲筒聯繫了一下損管,然後眉頭就擰成了個疙瘩:「正卿兄,損管一隊報告,破口約一米,艦體左傾兩度,還在繼續傾斜!」

  「不必擔心。」鄧世昌冷冷道,「讓右舷水櫃注水,保持平衡。這點進水算個屁,八千五百噸的船喝兩口海水死不了。」

  ......

  「白山」號司令塔。

  伊東祐亨扶著欄杆,看著「常遠」號左舷騰起的水柱,臉上的得意表情都快壓不住了。

  「打中了.......」

  「武運.......」

  司令塔內一片歡呼。新井有貫艦長興奮地報告:「司令長官,我們在四千三百米的距離上打中了『常遠』的左舷,似乎造成了一定的損害,真是太幸運了!」

  伊東祐亨點了點頭。他心裡清楚,四千三百米距離上,254毫米架退炮的命令率,還不到百分之一。這次純粹是運氣好,這是天照大神保佑啊!

  「全速前進!」他大聲下令,「儘快進入三千米最佳交火距離!」

  三千米最佳交火距離是日本海軍的規定。照理說,「白山」號得和「常遠」號接近到三千米內,才能開火射擊。不過之前為了拉「秋津洲」號一把,伊東也顧不得什麼最佳不最佳了,在四五千米的距離上就開炮了。

  就在這時,瞭望哨的聲音從傳聲筒里傳來:「敵艦開火!」

  伊東祐亨下意識地握緊了艦橋的扶手,嘴唇微動,默念了一聲:

  「神明護國,皇國武運......」

  八個字剛剛念完。

  「常遠」號的炮彈落在了「白山」號左舷外三十多米處,激起一道水柱。

  沒中。

  伊東祐亨鬆了一口氣。但心裡的緊迫感絲毫未減,他在心裡默念:「快快快……再快一點!」

  他想讓自己的主炮再快一點,可那254毫米架退炮,實在快不起來啊!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常遠」號方向又是一陣火光閃爍。

  150毫米副炮,六門齊射!

  伊東祐亨咬了咬牙。他當然知道150炮的有效射程比120炮遠得多——150彈比120彈重一倍還多一點呢!現在的距離不到四千三百米,150炮已經可以效力射了,而「白山」號的120炮還得再等等。

  「無妨,」他低聲說,「一定打不中的.......」

  話音未落,六發150毫米苦味酸彈在「白山」號右舷四五十米外的水面上炸開。

  轟轟轟轟轟轟!

  水柱沖天而起。苦味酸的黃色火焰在水面上化成了巨大的火團。

  伊東祐亨的眉頭跳了一下......苦味酸!

  而且,很快就能打出近失了。雖然近失彈通常比不了直接命中,但是苦味酸炸出的水下衝擊波,還是能狠狠撞擊「白山」號的艦體.......如果距離太近,炮彈的彈片還有可能對甲板人員造成傷亡!

  他剛想說點什麼,對面又是四個火光!

  240毫米半速射炮,四門齊射!

  伊東祐亨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個射速……」

  轟轟轟轟!

  四根水柱在「白山」號周圍升起,最近的離左舷不到三十米。

  再有兩輪就該跨射了。伊東祐亨在心裡默算。

  就在這時,腳底下一陣晃動,「白山」號的那四門254毫米主炮終於再次開火了。

  炮彈落在「常遠」號右舷外近幾十米處......這次沒有命中。

  架退炮因為無法保證復位精度,炮身復位後,必須重新校準瞄準線,一個不好,就會越打越偏。而「白山」號又是條剛剛入役不久的新船,炮手們對裝備的掌握還不夠徹底,主炮的精度,真是指望不上啊!

  「八嘎!」伊東祐亨一拳砸在欄杆上。

  「常遠」號司令塔。

  鄧世昌低聲嘀咕著:「差不多三千五百碼了……」

  腳下又是一陣晃動,「常遠」號又打出了一輪齊射。

  他凝神望去,就看見「白山」號右舷附近升起六根水柱,其中一根離左舷中部很近。

  「一發近失!」薩鎮冰喊道。

  「繼續。」鄧世昌冷冷道。

  他的話音未落,瞭望哨的聲音從傳聲筒里傳來:「左前方.......四根煙柱!快速接近中!」

  薩鎮冰臉色一沉:「應該是『吉野』和『浪速』……很快就是三打一了!」

  鄧世昌沉默了一秒,然後冷冷道:「三打一……又何妨?」

  腳下又是一陣晃蕩,四門240毫米半速射炮再次打響。

  「又一發近失!」瞭望哨再次喊道。

  「繼續打。」鄧世昌的聲音像鋼鐵,「在『吉野』號趕到之前,把『白山』號打殘。」

  「白山」號上。

  「近失!」瞭望哨的聲音傳來。伊東祐亨心下一沉。

  緊接著,瞭望哨的聲音陡然拔高:「右後方,四根煙柱!快速接近中!」

  新井有貫猛地轉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是『吉野』和『浪速』!」

  伊東祐亨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皇國興廢,在此一戰!『白山』號,全速接敵!別讓『常遠』號跑了!」

  「哈伊!」

  「常遠」號司令塔。

  鄧世昌攥著望遠鏡,死死盯著「白山」號。兩艦距離,已經不到三千二百碼了。

  「常遠」號的4門240毫米半速射炮、6門150毫米速射炮,都已經將炮口對準了體型巨大的「白山」號。

  「放。」

  十門大炮依次發出轟鳴。

  就在同時,「白山」號的4門254毫米主炮和5門120毫米速射炮也發出了怒吼。

  雙方的這一輪對轟,還是稍微有點時差的。先抵達目標的是「常遠」號打出的十發炮彈。

  「白山」號左右,突然騰起一根根水柱,還有兩發150彈直接命中上層建築,黃色火焰瞬間燃起。一發在「白山」號右舷外不到10米處炸開,彈片如雨點般橫掃了右舷的一個副炮炮位,炮盾擋不住苦味酸炸藥炸出來的碎片彈雨,8名炮手中5人當場倒下,剩下的3人也渾身是血。

  而「白山」號254毫米炮彈再次打空,沒辦法,架退炮在這個距離上仍然讓人捉急。

  但它的5門120毫米速射炮卻打出了2發近失!

  其中一發在「常遠」號左舷外不到15米處炸開。「常遠」號的半封閉副炮炮位吸收了大部分彈片,但高熱氣體仍然透過縫隙滲入,一名炮手被灼傷了面部。

  薩鎮冰隨即向鄧世昌報告了損失:「正卿兄,左舷吃水線接縫滲漏,120炮近失,破壞不大。」

  鄧世昌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笑意:「『白山』號不過如此......它的120副炮比咱們的150副炮差遠了。254炮的精度不夠,射速又慢,再打下去,咱們一定贏!」

  下午兩點二十分,雙方距離兩千八百米。

  「常遠」號的150毫米速射炮持續集火「白山」號右舷,一發苦味酸彈精準命中右舷4號120毫米炮位!

  轟!轟轟......

  150毫米彈的爆炸在炮位上炸出一團火光,但更可怕的是緊接著響起的第二聲、第三聲爆炸......

  那是違規堆放在炮位周圍的六十多發120毫米下瀨火藥炮彈,被高溫火焰給連環引爆了!

  整片右舷炮位區,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3號、5號炮位的120毫米炮被殉爆的衝擊波給掀飛,炮管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右舷4號炮位彈藥殉爆!波及3號、5號炮位.......」傳聲筒里的聲音帶著絕望,「炮手……全員陣亡!」

  伊東祐亨猛地轉頭,看著右舷騰起的巨大火球,臉色瞬間蒼白。

  他都有一種想一刀劈了「白山」號艦長新井有貫的衝動了......他是怎麼訓練艦員的?他的手下怎麼能幹出這樣的蠢事?

  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

  下午兩點三十五分,兩艦距離兩千五百米。

  戰鬥更加激烈!

  「常遠」號的240毫米半速射炮再次命中「白山」號左舷水線——穿甲彈撕開了一塊薄裝甲區,破口約半米,海水湧入。

  「左舷水線中彈!破口半米!進水加速!」損管軍官喊道。

  伊東祐亨咬牙:「對稱注水!損管隊左舷堵漏!」

  他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一發240毫米穿甲彈命中了「白山」號司令塔的側面。

  雖然沒有擊穿,但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司令塔劇烈搖晃。伊東祐亨被甩向牆壁,額頭重重磕在鐵板上,流了一臉的血。

  「司令長官!」新井有貫衝過去扶他。

  伊東祐亨推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我沒事。傳令......繼續射擊。」

  .......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吉野」號和「浪速」號終於趕到戰場。

  「浪速」號在五千多米距離上開始炮擊,它的260毫米主炮射速慢,150毫米副炮也不是速射炮,威脅有限。

  但「吉野」號就不同了。

  坪井航三指揮「吉野」號以二十三節的航速划過一道弧線,繞到「常遠」號左舷外三千二百米處,與「白山」號形成了一個夾角,把「常遠」號夾在中間。

  「吉野」號單側的3門152毫米速射炮和4門120毫米速射炮同時開火。

  152毫米炮彈如雨點般砸向「常遠」號的艦艉。木質甲板瞬間燃起大火,黃色火焰在艦艉蔓延。

  「艦艉起火!」損管軍官的聲音通過傳聲筒傳來。

  鄧世昌咬牙:「損管隊艦艉滅火!」

  話音未落,又是一發152毫米炮彈精準命中「常遠」號後主炮的底座。

  轟!

  240毫米後主炮的旋轉機構被炸壞,炮管卡死在向右15度的位置上,無法轉動。

  「後主炮失效!」損管的聲音再次傳來,「旋轉機構卡死!」

  鄧世昌猛地一拳砸在鐵板上。

  後主炮失效,「常遠」號的火力從4門240減到2門。

  而「吉野」號的速度太快,足足有二十三節,「常遠」號又只剩十四節,如果「常遠」號受損太嚴重,即便擊沉了「白山」號,自己恐怕也會被吉野號和浪速號打沉。

  現在「吉野」號和「白山」號又形成了夾擊之勢......再打下去,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得趁現在,「常遠」號受創不重,趕緊突圍。

  這一戰,「白山」號所受的創傷明顯大於「常遠」號,回去後肯定要大修......只要「常遠」號能先一步修好返回戰場,那接下來......大清就能贏了!

  「傳令......」鄧世昌的聲音陡然拔高,「左滿舵!航向......正對『吉野』號!全速前進!」

  薩鎮冰猛地睜大了眼睛:「正卿兄!你要......」

  「撞它。」鄧世昌冷冷道,「『常遠』號是有撞角的......『吉野』號只是一條巡洋艦,它根本扛不住。」

  在撤離之前,鄧世昌還打算蒙一下,萬一撞沉了「吉野」呢?

  那日本人明天就得跪地求饒!

  ......

  「吉野」號艦橋。

  坪井航三看著「常遠」號突然轉向,直直地朝「吉野」號衝來,瞳孔驟然收縮。

  「它它它......要撞我們!」河源要一失聲喊道。

  「左滿舵!全速撤退!」坪井航三的喉嚨都快喊破了。

  「吉野」號以二十三節的航速急速轉向,但「常遠」號離它已經不到兩千五百米了。

  「常遠」號不僅會撞,它艦艏的2門240毫米主炮和左舷6門150毫米速射炮,還對著「吉野」號瘋狂傾瀉彈藥。

  一發150毫米苦味酸彈精準命中「吉野」號艦艉,黃色火焰瞬間炸開,「吉野」號的艦艉燃起了大火。

  「『吉野』號中彈!」瞭望哨喊道。

  鄧世昌咬牙道:「繼續追......打到它沉為止。」

  但「吉野」號畢竟是條二十三節的巡洋艦,還不至於被只剩下十四節的「常遠」號給追上,在硬吃了三四枚150mm的苦味酸炮彈打出的傷害後,它還是拖著一屁股的煙火跑掉了。

  鄧世昌看著「吉野」號遠去的身影,沉默了一秒,然後問:「相片都拍好了嗎?」

  「都拍好了!」陳京瑩道,「我親自安排的照相師,是咱們的德國顧問教習施佩上尉。」

  「好!」鄧世昌點點頭,「傳令......航向西北。全速撤退。『常遠』號……回家。」

  ......

  「白山」號司令塔內。

  額頭上包著紗布的伊東祐亨扶著欄杆,看著「吉野」號船屁股燃起的黃色火焰,嘴唇微微顫抖。

  「神明護國……南無阿彌陀佛......」

  他低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新井有貫站在他身後,看著「常遠」號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向西北方向撤退,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常遠』……真是太恐怖了。」

  伊東祐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傳令......統計戰損吧,咱們的『白山』號……看來需要入塢大修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必須告訴大本營,『常遠』號,是我們在這次戰爭中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好在它也必須要大修了......這是皇國的機會......必須趁著『常遠』號完成維修之前......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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