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歡迎體驗第一次世界大戰——還有280字沒過，先這樣了
5月21日，清晨六點整。
朝鮮，慶尚道，大邱府，靈山隘口以南約三公里處。
48門7.5公分的青銅炮，在靈山隘口以南，一片荒蕪的梯田裡，一字排開，又粗又沉的青銅炮管，齊刷刷指向不到3000米開外的清軍靈山第85號高地。
炮手們早已就位，彈藥箱子就堆在炮位後頭，蓋子都撬開了，露出了裡頭黃澄澄的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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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用青銅鑄造炮管的野戰炮名叫「七糎野炮」，是日本大阪炮兵工廠在1880年從義大利引進的落後技術仿造的。
別看這炮落後，各項參數都挺拉的，但它有一個好處，就是青銅炮管容易鑄造，不像克虜伯的鋼製炮管，需要先進的冶金技術。日本人煉鋼的水平不行，又想追求百分之百的國產化率，所以就引進了這麼個火炮。
而到了1894年，日本不僅實現了這種青銅火炮的百分百國產化率，而且連所用的彈藥，也都百分百國產。「七糎野炮」和同時引進的「七糎山炮」的總產量，也達到了200多門，並且裝備了日本陸軍全部的七個師團屬炮兵聯隊！
相比之下，對面的清軍，雖然擁有性能遠超「七糎野炮」的克虜伯7.5公分野炮，但是這些克虜伯炮都是進口的（即便在大清國內組裝，零部件也都是進口的），彈藥也沒辦法自產。而且因為購入的時間較晚，目前真正裝備7.5公分野炮（清軍那邊稱「行營炮」）和7.5公分山炮（清軍稱「過山炮」）的野戰炮隊，總共只有三個！
常德勝的南浦軍校炮兵教導隊一個，衛汝貴的盛軍一個，劉盛休的銘軍一個......三個炮隊，總共裝備了五六十門7.5公分的克虜伯野\\/山炮。
和強大的日本野戰炮兵相比，清國的野戰炮兵，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三炮兵聯隊的聯隊長柴田正孝大佐，在這個時候正抱著胳膊，站在高處，志得意滿地看著今兒統一歸他指揮的第三、第四（隸屬於第四師團）兩個炮兵聯隊的48門「七糎野炮」和「七糎山炮」......
根據日本陸軍的「反常專家」（反常德勝專家）東條英教中佐的研究，常德勝的那一套「龜縮戰法」，就是靠鐵絲網+機關槍+塹壕的三件套組合逞威風，只要能破了「三件套」中的任意一件，常德勝這個前「皇國頭號大敵」，現「皇國二號大敵」（現在的日本的頭號大敵是「常遠」）就不足為慮了！
而破這個「三件套」的辦法，就是集中大炮猛轟！
為此，大本營的「反常專家」東條建議，把正在後方促進「日韓共榮」的第四大阪師團所屬的炮兵聯隊加強給第三師團，集中兩個炮兵聯隊，48門野山炮，再加上一萬發炮彈，集中火力轟它一段鐵絲網和塹壕陣地，還怕炸不斷那些捆鐵絲的木樁，炸不掉塹壕里的機槍火力點？
想到這裡，柴田大佐就走下高地，大步到了一門「七糎野炮」旁邊，從一個炮兵小隊長手裡取過信號旗，高高舉起......然後抬頭看了看天，晨霧已經散開，視線還行，正好開炮！
他手裡的信號旗，猛地往下劈：「第三、第四炮兵聯隊......第一發，放！」
「轟轟......」
四十八門火炮同時炸響。炮口的火光在晨曦里連成一片，炮彈呼嘯著划過天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向靈山陣地......
第一輪炮彈落地的時候，靈山南坡頓時就騰起了一片煙塵！
柴田大佐趕忙舉起望遠鏡察看，邊看邊「吆西」，在這個距離上打炮，當然是很準的！第一波炮彈，幾乎就全都落在了指定的位置。不是砸在清軍的塹壕上，就是落在鐵絲網陣里。
從柴田的望遠鏡看出去，都能瞧見被炸飛的木樁殘骸！
既然打得挺准，那就繼續吧！
根據師團部的命令，先給對面的清軍陣地來上一千發7.5公分的炮彈吧！
讓對面的清軍，嘗嘗炮火地獄的滋味吧！
......
南浦軍的前沿戰壕里，留守的南浦軍兵士們，都縮在「貓耳洞」里，頭頂上的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南浦一期畢業的軍士劉鐵柱就蹲在其中一個貓耳洞裡，嘴裡叼著根旱菸杆，兩隻耳朵都用棉花球塞了。他是直隸正定人，今年二十四歲，兩年多前，頭一批來的朝鮮，參加了元山抗俄。後來給分進了南浦一期！
他雖然是「一期」的，但是他書念的少，大字兒不認一籮筐，也懶得去學。一期士官班畢業後，也沒升軍官班，就直接下部隊帶兵，當了個什長，管十個兵。
跟著他的十個兵都是兩年軍齡的老兵了，射擊、土工、拚刺、武裝拉練這些都練到了家。就是之前沒上過戰場！
今兒是他們頭一回經歷血與火的洗禮！
沒辦法，誰讓他們是「嫡系」？
常校長也是要保存嫡系實力的。
和劉鐵柱躲在一個洞裡的，就是倆頭一回上戰場的「老兵」，這會兒嚇得臉兒都白了，手都在哆嗦。
「怕啥？」劉鐵柱吐了口煙圈，「小日本的炮打得再凶，還能鑽到地底下把你們給炸了？」
一個山東「老兵」，名叫趙石頭的，怯生生地問：「什，什長......俺們就這麼挨打，不還手？」
「怎麼可能？」劉鐵柱笑了，「咱也有炮！14門克虜伯，用火車拉過來的，現在就瞄著小日本呢！」
「真，真的？」
「當然！」劉鐵柱有些個感慨，「我的一期老同學裡，就有人進了炮科軍官班，學炮兵觀察的本事，那可得能掐會算！可惜，咱沒那本事.......要不然，老子也當官了！」
.......
「好你的小鬼子，炮和炮彈還挺多的......」
靈山高地上，一座偽裝得很好的前敵指揮所里，常德勝正舉著望遠鏡，一臉淡定地觀察敵情呢！
日本鬼子這次投入在靈山戰場上的火炮數量，有那麼一點兒超乎他的預料，從望遠鏡里看出去，對面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炮口焰，怎麼都有四五十門大炮在那兒開炮呢！
這可不是一個炮兵聯隊的量，應該是第三、第四，兩個炮兵聯隊湊一塊兒了吧？
嗬嗬，今兒要是正兒八經的淮軍守在這裡，就這兩個炮兵聯隊，就能把他們打出屎來！
歷史上平壤之戰，小日本動用了多少門大炮？40門？50門？淮軍呢？好像只有衛汝貴手上有個一二十門7.5公分炮吧？
還沒多少彈藥......
不過這一回，小日子抽到的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體驗卡」！
而且還不是1914年版的，起碼是1916年版！
咱這靈山陣地，那可是「活」的，會咬人的那一種！
想到這裡，常德勝放下望遠鏡，回頭對旁邊的南浦軍校參謀組副組長段芝貴嚎道：「香岩，給商子純掛電話，開始打炮反......告訴他，別給我省彈藥！3次10發急速射！」
段芝貴一愣：「振邦兄......3次10發急速射？510發啊......不過了嗎？咱們一共就1000發炮彈啊！」
常德勝一臉的理所當然：「香岩，記牢了，小日本的炮兵陣地叫時敏性目標......時間敏感性！就是一不留神，人就溜了，知道吧？」
「啊......」段芝貴一愣一愣的，心說：這是普魯士戰爭學院裡教的東西就是高級啊！我一日本士官出來的都聽不懂......
常德勝見段芝貴還在那兒瞎琢磨，趕緊揮揮手：「趕緊去下令吧......回頭我寫個專打時敏目標的『補充條令』，你一看就知道了。」
「好嘞！」段芝貴行了個軍禮，回頭就去搖電話了。
常德勝又拿起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正在開火的日本炮兵陣地，自言自語地道：「小日本，歡迎體驗第一次世界大戰......」
......
「武運......」
「板載！」
靈山腳下，日本第三師團所屬的第十八聯隊的出發陣地上，歡呼聲一陣接著一陣，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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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第三、第四聯隊的炮彈擊中對面的清軍陣地，第十八聯隊的官兵們就歡呼上一陣！
常德勝在德國的老同學，同樣屬於日本陸軍「反常專家」的藤井茂太郎扶著指揮刀，站在陣地上，也是一臉的勝券在握。那麼密集的炮擊，他在普魯士戰爭學院都沒聽說過，48門大炮啊，都已經打了足足三次十發急速射了，快有1500發炮彈打出去了。
他都有點懷疑，清軍的陣地上這時候還有沒有活物？
就在日軍炮兵又一次打完一個十發急速射的「空檔期」，藤井茂太郎忽然聽見了一陣尖嘯......
咻！咻！咻......
這是炮彈從自己頭上飛過的聲音？
漏了三發？
他剛想到這裡，他背後的第三、第四炮兵聯隊合用的陣地上就傳來了三聲爆炸！
這是......
藤井趕緊回頭，就瞧見三道煙柱從第三、第四炮兵聯隊的陣地的前沿上，猛地騰了起來。
......
「八嘎......」
「清國人的大炮怎麼打得那麼准？」
柴田正孝大佐看著眼前百米開外的三道煙柱，馬上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這是對面的清軍火炮在試射......
「炮擊！」
「隱蔽......」
「轟轟！」
柴田大佐還沒反應過來，清軍第二輪試射的炮彈就砸下來了，比第一輪試射時又准了不少，他都感覺到炮彈爆炸的氣浪了。
緊接著，南浦軍的第三輪試射就打過來了！
這一輪，已經有炮彈落在了日軍炮兵陣地里，一門青銅炮被炮彈爆炸的氣浪給當場掀翻。
這怎麼可能......三輪試射就中了？
柴田徹底懵了！
敵人的炮兵陣地都不知道在哪兒。距離自己應該不會少於3000米，三輪試射就中了，這精度......就跟長了眼睛差不多了！
......
靈山高地的山脊稜線北面，挖了十四個炮床，每個炮床上都擺了一門7.5公分的克虜伯野炮。
裴其勛站在炮兵陣地的中央，右手按著一個電話機，他的身邊，是十四個傳令兵，每一個都等待著他報出的射擊諸元。
電話鈴響了。
裴其勛拿起聽筒，商德全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來了：「老裴，中了，中了......」
「中了？中了個什麼？」裴其勛忙問。
「中了小日本的炮兵陣地......打中了，第三輪就中了！」
裴其勛放下電話，轉身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坐標：東南方向，三千三百五十米，偏左十五度......」
「是！」
十四門7.5公分克虜伯野炮，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怒吼！
......
完了！
柴田正孝的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當南浦軍炮兵的第一輪齊射打下來的時候，他的炮兵陣地就變成了十足的修羅地獄！
十四門克虜伯野炮，以每分鐘三發的速度，將炮彈精準地傾瀉在了日軍炮兵的陣地上。那些密集排列的青銅炮，都變成了最好的死靶子，一門接一門地被炸翻，炮手被炸飛出去，殘肢斷臂掛在被炸毀的炮架上，慘叫聲和連綿不斷的爆炸聲混成了一片。
不過最要命的是彈藥殉爆。
第三、第四炮兵聯隊的炮手為了方便射擊，就把炮彈堆放在炮陣地邊上，這會兒被幾發7.5公分的炮彈直接命中.......裝滿了黑火藥的炮彈在烈火中接連不斷地炸開，跟一串串鞭炮似的，把周圍的炮位全部吞沒，隨即大火又點燃了其他的炮彈，引發了連環殉爆！
整個炮兵陣地，瞬間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地獄......
......
「打得好！真他娘的打得太准了！」
靈山高地上的指揮所內，常德勝耳邊響起了段芝貴的歡呼。
他也長長吐了口氣，看來他用微積分算出來的炮尺還是挺精確的，用電話線將觀察哨和炮陣地連在一起的法子，看來在19世紀末的當下，是完全有效的！
「校長，快看，日本人的步兵好像發起衝鋒了......」
常德勝忙調轉望遠鏡一看，果然有一個大隊左右的步兵，組成了三道用19世紀末的標準來說，相當鬆散的散兵線，開始往靈山高地南坡來了。
這是要拚命了？
常德勝放下望遠鏡：「給馮華甫傳令......步兵進入陣地！」
下完命令，他的嘴角一勾，用細不可聞的聲音道：「歡迎體驗第一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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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趕上了，還有305字沒過檢測，先發吧......但願晚上能順利過檢測！
戰爭畫面簡直沒法寫啊！稍微多一點描寫就是疑似ai，不描寫戰爭畫面，交戰又要怎麼寫？
還好今天下午家裡來客人，借了客人的手機刷出20次朱雀檢測的機會，要不然這章絕對完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