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贖遼?誰有遼東你找誰贖啊!
北洋之夢 第327章
丁汝昌開口了。
「香帥,下官的對策,是成立南北洋聯合艦隊!」
張之洞一愣。
「什麼叫南北洋聯合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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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昌道:「就是南洋、北洋不分彼此,聯合作戰。南洋的船可以到北洋,北洋的船也可以到南洋————」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
「如今,北洋還有一條戰列艦,兩條鐵甲艦,三條巡洋艦,是有一戰之力的。而南洋呢,有寰泰、南琛、南瑞、開濟、鏡清、保民六條巡洋艦,也有一戰之力。」
丁汝昌攥著拳頭又道:「南洋、北洋的主力艦合在一起,就是一戰列、二鐵甲、九巡洋————這十二艘船,如果能統一調配,完全可以和日本海軍再戰!」
還要再戰?
張之洞聽了這話,總覺得哪兒不對味兒。
他皺著眉頭問:「丁禹廷,老夫問的是如何保東南海口安危,而不是如何同日本再戰!」
張之洞雖然把調門拉得很高,但他也知道,整個大清,就常德勝手下不到兩萬人的陸師是可以和日本幹仗的。其他的,淮軍?湘軍?綠營?別鬧了,都是送菜的料。至於八旗,那連菜都不是,就是盤調料!
他更知道,兩江這邊的兵,比北洋那邊還弱。北洋好歹還有袁世凱那一萬五千新軍頂著,兩江這邊————張之洞想想都頭疼。
日本人真要在上海這邊登陸,後果不堪設想啊!
說不定一口氣打到江寧去了————
丁汝昌道:「香帥放心,只要香帥同意南北洋艦隊聯合,下官就可以率領定、鎮、
濟、靖四艦南下,進駐吳淞口,和南洋艦隊的六條巡洋艦組成聯合艦隊。咱們兩條鐵甲艦加八條巡洋艦,還怕倭寇的聯合艦隊嗎?」
兩條鐵甲加八條巡洋艦————
夠嗎?
好像不大夠啊!
張之洞想了想,又問:「那常遠和致遠呢?」
丁汝昌看了眼常德勝,回道:「這二艦還是駐紮大連、旅順。」
張之洞皺眉問:「只常、致二艦,能守住北洋海口?」
一旁的常德勝接過話兒,回道:「香帥,北洋的海口就不必守了。遼東有我的南浦軍,倭寇打不下來的!至於盛京、
遼陽、營口等處,現在還在倭寇手裡————」
他頓了下,又道:「至於天津海口————袁慰亭的一萬五千新軍和從威海衛調去的五十七門大炮,應該能擋一下倭寇的。」
其實常德勝心裡是這樣想的:老子現在是大英皇家遠東警犬001了————倭寇不敢再來打遼東半島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再說了,遼東現在差不多入冬了。倭寇即便不給大英面子硬要打,再開戰也是來年春天的事了。到那時,遼東根據地早就鞏固了,南浦軍的工事、倉庫......該修的也都修好了。
土地.......該分的也分了!
至於天津衛嘛,有袁世凱呢!老子對袁世凱是有信心的————
張之洞又問:「那為什麼不把常遠、致遠也調到上海?」
常德勝心裡罵道:你個老傢伙心夠黑的!常遠、致遠也想要去————老子可不給!
常、致二艦上,是有老子的「統調處軍士」(就是那些「紅袖標」)的。而且上面的水兵,有相當部分是「水師八戇」帶出來的「朝鮮海軍官兵」一其實都是中國人,但在北洋水師的冊子上,他們是「朝鮮借調人員」,不歸李鴻章管。
所以這兩條船,是老子能掌握的!
而定遠、鎮遠、靖遠、濟遠四艦————老子掌握不了。那些船上的水兵,都是李鴻章的人,是北洋的老人。常德勝往裡頭塞了幾個紅袖標,但根本塞不進去多少。那幫福建人抱團啊,排外啊,你一個外人去了連話都插不上。
乾脆就讓丁汝昌帶他們到上海,和南洋艦隊組成「聯合艦隊」————也算老子送丁軍門一份前程了!
另外,劉公島上的那一千名北洋艦隊的營勇,還有旅順口丁汝昌摩下的營勇,也正好一併調往吳淞口。這些人都是李鴻章、丁汝昌的死黨,拿手裡也不好消化。留在旅順吧,還得管他們飯吃,還得防著他們鬧事......何必呢?
另外,從大連、旅順勻出來的那4門15公分克虜伯和4門12公分阿姆斯特朗,正好用來加強吳淞口的防禦。另外再從吳淞口調幾門克虜伯過山炮去台澎(卑南、花蓮那港口太爛,15公分、12公分的重炮居然進不去),也算給丁軍門再加點保險。
他可不希望日本真是給台澎拒割惹急了,把吳淞口給打破了!
吳淞口一破,上海就完了。上海一完,兩江就完了。兩江一完,他常德勝的財路也就斷了。江南製造局、本溪鋼鐵的上海辦事處、保台公所的募捐渠道,可都在上海呢!
不過這些心裡話,常德勝可不會和張之洞說。
他早就編好了瞎話,當下就道:「其實將常、致二艦留在旅大,是北洋艦隊總查提爾皮茨先生的建議。」
提爾皮茨上個月就帶著常遠、定遠、鎮遠、致遠等艦,在實戰中取得的寶貴數據,離開中國回德國去了。
這些數據,對於正在進行的「德清合作」的那個「14000噸項目」,可太關鍵了!
因為提爾皮茨走了,所以常德勝可以放心大膽地拿他的名義吹牛了。反正死無對證,哦不,提爾皮茨還沒死,他人在德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不可能為了這點事兒專門寫信來拆穿他。
「提總查說,如果定遠、濟遠可以在上海完成加裝速射炮的改裝,定、鎮、靖、濟四艦,就有多達二十門十二公分速射炮。再加上定、鎮二艦的八門三十點五公分大炮和二艦的撞角,已經可以形成強大的戰力。」
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圖。
「只要日本的白山、吉野不出,其餘日本聯合艦隊的主力艦即便全部上陣,定、鎮、
靖、濟諸艦,在東海洋面上,也有六成勝算!」
張之洞還是覺得不太靠譜,又問:「那白山、吉野要是一起來了呢?」
常德勝笑道:「哈哈哈————那常、致二艦,又要去東京灣堵門了!」
他停了停,看著張之洞。
「香帥,這南北洋聯合艦隊的提議如何?」
張之洞好好琢磨了起來。
讓北洋的定、鎮、靖、濟四艦南下,脫離常德勝的掌控,總是好的————李鴻章那邊雖然會有意見,但他的直隸總督和北洋大臣都快丟了。有意見也沒法子提了。
不過常德勝恐怕也沒那麼好心吧?他是不是養不起那麼多鐵甲艦?所以才借著聯合艦隊的名義,把養船的包袱甩給兩江?
想到這裡,張之洞就問:「那————定、鎮、靖、濟四艦的各項開銷————由誰來支付?」
常德勝正色道:「當然是————朝廷了!」
張之洞一愣:「朝廷?」
他還以為常德勝會讓兩江出呢!
常德勝咬了咬牙,那叫一個恨啊:「對!朝廷可欠著咱們南洋、北洋水師四千八百萬兩銀子呢!」
張之洞倒吸一口涼氣兒:「四千八百萬————」
他心說:你可真敢要啊!
常德勝點點頭,道:「沒錯!光緒元年六月初十日,總理衙門、戶部會奏定海防經費之款。海關關余,每年提每年約二百數十萬兩。厘金,江蘇、浙江各四十萬,江西、福建、湖北、廣東各三十萬————合計四百數十萬!香帥,這事兒,您不會忘了吧?」
張之洞點了點頭:「是,是有這事兒。」
他當然記得。光緒元年那會兒,他還是四川學政呢,但那道奏案他是知道的。南北洋海防,每年四百萬兩,南北洋各二百萬。當時都覺得這錢不少了,夠練一支像樣的海軍了。
誰能想到,十九年過去了,錢沒到位,仗打輸了,北洋沉了毀了好幾條船————
常德勝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從光緒二年至今,十九年了,一年四百數十萬,當有八千萬兩了!」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中這幾張目瞪口呆的面孔上掃過。
「可是北洋十九年來,才拿了多少?丁軍門,記得嗎?」
丁汝昌點了點頭,臉色也不大好看,好像誰欠了他兩三千萬兩銀子似的。
「只拿了二千二百萬!」丁汝昌說這話的時候,牙都快咬碎了。
南北洋分帳,北洋拿大頭的!
朝廷少給了至少三千萬!
三千萬啊!
可以買十五條「常遠」了!
哪怕考慮到船多了養護費也多,常遠的戰列艦,一次訂購個四條總是夠的。
四條常遠......日本海軍早他媽全軍覆沒了!
「南洋呢?有誰知道?」
「南洋拿了一千餘萬。」劉坤一的「錢袋子」惲祖祁回答道。
常德勝冷笑道:「好啊,合計才三千二百萬,朝廷還欠咱們南洋、北洋四千八百萬兩他看著張之洞。
「香帥,您說咱們南北洋要是拿到這筆銀子————會怎麼樣?」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人都是一陣抽氣兒!
四千八百萬————
這個常德勝想錢想瘋了吧?
而且,他的帳算得也不太對。朝廷能扣的,不過是關余和海防捐弄來的銀子。江蘇、
浙江、江西、福建、湖北、廣東等省的厘金,可不是朝廷扣的,那是各省自己截留的,用在本地防務、河工、賑災上了。這筆帳,要找各省去算,找朝廷有什麼用?
張之洞都有點結巴了:「常,常大人,朝廷怎麼可能拿出那麼多銀子?」
常德勝冷冷道:「我知道啊,四千八百萬沒有,三千萬還是有的————讓朝廷先把這三千萬給咱們,剩下的,慢慢還!」
張之洞一愣:「三千萬————在哪裡?」
常德勝笑道:「贖遼費啊!」
張之洞張了張嘴:「贖遼費————是要用來贖遼東的呀!」
常德勝點點京:「沒錯!那遼東半島在誰手裡?」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遼東在常德勝手裡啊!
贖遼......誰有遼東你找誰贖啊!
所有人都看著他,像是看一個狂人,一個手裡掌握著遼東,擁兵兩萬的狂人!
提籃橋常公館會議室內,一采如豆。
兩封奏摺就靜靜地躺在會議桌上,墨跡已干。
第一蹈奏摺是:《為請設南北洋聯合艦隊統籌海防事》。
折仞寫得四平八穩,先說倭患未平、東南吃緊,再說南北洋各自為戰、徒耗國力,最後請旨設立聯合艦隊,以丁汝昌為統領,南北洋所有戰艦統一指揮,南洋六艦、北洋四艦合駐吳淞口,拱衛長江彎戶。
落款處,密密麻麻一排名字。
領銜的是張之洞和常德勝,丁汝昌、黃祖絡,惲祖祁等人,全都署了豈。
而第二封折仞,那就薄得多。
那是《請將贖遼費移充海防經費疏》。
落款處,只有一個豈字。
幫辦北洋大臣,督辦遼東軍務,兼管北洋艦隊、威海衛軍務,平東伯常德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