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今天的責罰,就是卡你的脖子!


  第330章 ?今天的責罰,就是卡你的脖子!

  興登堡和娜塔莉一塊兒走了。

  回大連商埠內那個新開設的德國領事館去了。

  常公館的書房裡,就只剩下了常德勝一個人。

  在那裡品著苦咖啡。

  真苦啊!

  常德勝回想自己之前就像個瘋狂舉債的開發商,找威廉皇帝和南洋闊佬們借了一筆又一筆。

  具體借了多少?他都記不清了。

  但可以肯定,他的軍隊,他的鐵路,他的鋼鐵廠,甚至這個大連商埠,都是用「借」來的銀子和技術支撐起來的!

  而現在,他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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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還一點。

  然後,才好繼續借錢借技術啊!

  要是一點不還,金主爸爸和金主皇帝抽貸了,他的資金鍊就得斷!

  而比資金鍊斷裂更可怕的,則是本溪煤鐵總公司的「技術鏈」一下斷裂了.......剛剛起步啊!本土的工程師和技工,沒個十年二十年,根本接不住那些項目。

  而還債,又是有期限的。

  常德勝剛剛給南洋金主的承諾是,一年內駐軍永興島,得把「飛鷹」號開去南洋給金主們撐腰。最好還能拉上「常遠」號一起去這就得和「英爹」商量好了。

  得有個讓「英爹」滿意的理由..

  他對德國佬的承諾,雖然沒有具體的時間表,但是威廉二世是個沒耐心的。

  不能拖太久啊!

  拖太久,他就要動手來搶了。

  他娘的,這叫什麼事兒?

  就威廉在山東的「殖民」,其實就是純血虧,都有點像「扶貧」了。

  就這,還得動手動腳。

  常德勝也是無語了。

  不過他現在也不擋著帝國主義「扶貧」啊。

  而且也擋不住。

  他能做的,就是把這個「扶貧項目」,打包「賣」給威廉皇帝。

  而賣,是要收好處的!

  沒好處,那不叫賣,那叫被騙或是被打劫了被打劫,然後被迫接受「劫匪」的扶貧......這根本不是人幹的事兒!

  所以,依著常德勝的如意算盤,拯救張之洞那個虧了五百多萬,還得繼續虧兩千多萬,一直虧到虧不起倒閉的漢陽鐵廠————就作為大清接受威廉皇帝「扶貧式殖民」的兌價吧!

  反正,你不要兌價,他也要搶著來「扶貧」的...

  常德勝心說:要救漢陽廠,歷史上盛宣懷的辦法肯定是不行的。

  要不然也不會越救窟窿越大了。

  排除了盛宣懷的「漢冶萍」方案後,剩下的就是鐵廠(包括鋼廠)遷大冶。

  煤鐵二坑總得靠一個吧?

  如果張之洞實在不願意離他心愛的鋼鐵廠太遠,那湖廣總督衙門也可以搬去大冶啊.....張之洞總督衙門裡那些老爺下人加一塊兒也就一二百噸,比運幾十萬噸的礦石那

  可容易太多了。

  常德勝其實已經想好了:

  等江南製造局的板材軋出來後,就在上海建造一批載重一千噸的「分節駁」(就是鋼殼平底駁船,載重大、吃水淺),用蒸汽拖船拖著它們走長江。

  把焦炭從上海運去大冶..

  而這個焦炭......就用本溪湖的!

  用五千到一萬噸的散貨輪來運。

  如果德國佬或英爹願意出錢,就在外高橋那邊修個專用碼頭,避開吳淞口的攔門沙。

  這樣就能用萬噸輪從大連往上海運大宗商品了。如果暫時沒人出這個銀子,五千噸的散貨輪也能用......運費會貴一點,但也能接受。

  如果這麼一套能走通,不僅漢陽廠能活(實際上不是活,而是把漢陽廠變成了大冶廠),連長江水運,還有大連到上海的海運都能帶動起來————

  當然了,本溪焦和關東鐵路總公司,還有大連港,甚至「常記輪船公司」,也能從中賺個盆滿缽滿的!

  但是這麼個利國利民大項目,靠常德勝自己是走不通的。

  他要把整套方案丟給張之洞,後者只會覺得你要打他的臉(廠遷大冶),還想用焦炭

  卡他的脖子。

  所以只能讓德國人來推了。

  反正是「扶貧」唄,在哪兒扶不是扶?

  把山東「扶貧」的項目給德二,換他們給漢陽鐵廠搞一下「扶貧」。

  這不虧啊!

  不過,這好事兒,在遼東是推不動的。

  常德勝眉頭又皺起來。

  還是得提兵入關啊!

  另外,還有那八百萬「欠餉」,也得讓朝廷給啊!

  這他娘的,自己一直坐在大連,光緒皇帝、西太后,才不會掏錢呢!

  必須得入關。

  不說進北京「圍園要帳」,至少也得駐軍天津吧?

  而天津————

  是北洋大臣的衙署所在。

  常德勝是幫辦北洋大臣,去天津辦公,天經地義!

  帶上一個旅的步兵和一列裝甲列車去天津,也是為了路上的安全嘛!

  這兵荒馬亂的,他不多帶點兵,讓壞人綁票了怎麼辦?

  現在就一個問題。

  營口、遼陽、盛京的日本兵不撤,常德勝沒辦法離開老巢啊!

  雖然關東大鐵路的管理權,日本已經歸還了。但是關東大鐵路的盛京、遼陽沿線,還是有日本駐軍的。

  萬一他坐著火車路過皇姑屯的時候......轟的一下,給炸上天了,這算誰的?

  這他娘的,這些日本兵怎麼還不撤啊?

  駐兵營口、盛京、遼陽,對他們可沒有一丁點好處。

  可是他們不撤,老子的脖子就被他們卡著......哪怕他們最後會放棄盛京、遼陽,縮在營口,也能卡得老子動彈不得。

  難受啊!

  哼,等老子在今年冬天把「分田分地」的事兒辦了,把群眾都組織起來,開了春就給你們來個春季攻勢..

  就在常德勝想到這裡的時候,書房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常德勝問:「誰?」

  外頭是晴子的聲音。

  「老爺,是我,晴子————」

  常德勝愣了一下。晴子?她這個時候來,難道是想給我「放鬆放鬆」的?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深吸了一口氣。

  「進來吧。」

  門開了。

  就看見大倉晴子這隻小狐狸精推門走了進來。

  今兒她換了件素色的和服,頭髮綰著,赤著一雙玉足。

  她走到書桌前,便跪下去,然後就是拜伏了一禮。

  見面就跪...

  常德勝明白了,這是「犯錯」了,得責罰啊...

  他伸手,捏著她下巴,把她臉蛋抬起來。

  看了看。

  素顏,沒化妝,皮膚潔白細嫩,五官精緻,稍微有點受了欺負的可憐相..

  讓人忍不住又想欺負她一下。

  常德勝笑著問:「晴子,有什麼事嗎?」

  晴子果然道:「晴子又犯了錯,請老爺責罰————」

  常德勝笑了。

  「責罰?行啊。那得先說說,你犯什麼錯了?」

  晴子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哈伊。」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白紙,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常德勝接過來一看。

  是份電報抄件。

  上頭寫著:

  仁川,金氏商社;大連,常公館,秀妍收。

  朝鮮人參已備齊,月底結帳前須與大老闆面議。

  北邊如今有匪患,生意不好做,兩家必須合作,方有前途。

  無論佣金多少,務必促成此單。

  父字。

  常德勝看完了。

  抬頭看著晴子。

  她這回的錯犯得可不小啊!

  常德勝的語氣已經放沉了:「是密語電報?」

  晴子點點頭道:「哈伊。」

  常德勝問:「你從沒交代過?」

  其實是常德勝和羅靜柔從沒問過......不是忘了問,而是沒到那時候。

  仗沒打完,沒必要接觸,那顯得很沒底氣。

  而晴子只要活著,在必要的時候,接觸的渠道,自然就會打通。

  晴子的態度向來是極好的,低著頭道:「晴子有罪,願意受罰————」

  常德勝哼了一聲,裝得很生氣。

  「我知道你願意受罰!」

  晴子點點頭,表情那叫一個誠懇:「怎麼懲罰晴子都可以的......不過請您務必和家父見面。」

  常德勝抬了下眼皮。

  「來的是大倉喜八郎本人?」

  晴子道:「是————」

  大倉組的掌門人啊!常德勝心道:他可是日本陸軍的「御用商人」!

  常德勝問:「他代表的是————陸軍?」

  晴子道:「我不清楚————」

  常德勝又問:「那北邊的匪患是指————」

  晴子道:「是俄國。」

  嗯,俄國......共同的敵人!

  常德勝明白了。

  日本人,已經被自己在朝鮮布下的局,逼得沒辦法了.

  營口卡著他常德勝的脖子......同樣,也卡著日本人自己的脖子!

  因為日本人不撤,俄國人就會把李王一家死死捆在元山。

  還會源源不斷地給東學黨和其他抗日武裝軍援,讓日本人在朝鮮半島沒完沒了地打治安戰。

  在這種情況下,日本只有用撤出東北的方式和俄國妥協,換取李王離開元山,返回平壤。

  但是,日本人絕對不能把「撤出東北換李王」的事兒擺在檯面上。

  因為那是「通俄」,英國佬會不高興的。

  現在的日本,可萬萬不敢得罪英國。

  所以,日本人就只能把「撤出營口、盛京、遼陽」做成和自己的妥協..

  想到這裡,常德勝又問:「他什麼時候到?」

  晴子小聲回答:「西曆12月25日到31日間。」

  常德勝心道:聖誕到元旦,大倉喜八郎還挺會挑日子。

  他又問:「到了住哪兒?」

  晴子道:「大連最好的旅館。」

  常德勝沒說話。

  放下電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

  放下杯子,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晴子。

  心說:既然是來「妥協」的,那就得找點「雙贏」的,可以交易的「點兒」。

  而這個「點兒」,常德勝其實早就想好了!

  大倉喜八郎,他的大倉組是陸軍的供應商,業務範圍當然包括替日本陸軍的兵工廠搞鋼鐵了。

  日本的兵工廠用的鋼鐵,當然不可能是「釜石脆」(日本唯一的西式高爐生產的生鐵,由釜石制鐵會社生產,由於含磷太高,質量太次,被日本人自己稱為「釜石脆」),而本溪廠的生鐵,已經提供了「克虜伯特級、一級」的認證。

  無論是軍工還是民用,都能碾壓「釜石脆」,成本還便宜的多!

  所以,釜石制鐵會社......可以倒閉了!

  至於八幡制鐵所,連影子都沒有呢!

  也就不要開了,以後日本國的鋼鐵,就都用本溪的產品吧。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晴子。

  「起來吧。」

  晴子沒動。

  「老爺還沒責罰晴子————」

  常德勝笑了笑,一把捏住了晴子細長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低聲道:「今天的責罰,就是卡你的脖子!」

  晴子輕輕應了一聲:「哈伊。」

  冬日,日本,橫濱港。

  川上操六今天是來這裡送別大倉喜八郎一行的。

  兩人在客輪碼頭的貴賓室內並肩站著,看著外頭一天比一天蕭條的港口。

  都忍不住皺了眉。

  川上先開了口。

  「怎麼會這樣?日元一直在跌。公債的價格也不停地跌。物價一天比一天貴。」

  大倉道:「川上君,這不是很自然的嗎?這場戰爭的成本,已經超出了日本可以承受的範圍————」

  他頓了頓。

  「實際上,日本是在靠濫發紙幣在打仗————如果能夠拿到清國的賠款還好,有足夠的真金白銀,那些紙幣就有足夠的信用————」

  他又嘆了口氣。

  「可是現在,沒有啊!一年二百萬兩銀子,太少了,支撐不了————」

  川上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大倉道:「川上君,未來,一定是有機會的。但是這一次,還是見好就收吧————再打下去,皇軍官兵拿到的軍餉就要變成廢紙了,到時候還會有高昂的士氣嗎?」

  川上道:「未來————真的有機會?」

  大倉點點頭。

  「有的————只要我國的工業可以迅速發展,保持甚至擴大對清國的優勢————我們就一定有機會!」

  川上看著大倉。

  「真的嗎?可是我聽說,就在今年,清國國內有兩座規模巨大的鋼鐵廠投產————明年,清國的鐵產量很有可能突破二十萬噸————鋼產量也將達到數萬噸————」

  大倉道:「那不過是清國擁有資源優勢罷了————只要我國可以平定朝鮮,就能利用朝鮮北部的鐵礦發展我們的鋼鐵工業!」

  川上問:「朝鮮北部的鐵礦?確定嗎?」

  大倉道:「非常確定!」

  川上問:「在哪裡?」

  大倉道:「咸鏡道,茂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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