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唐梨終於發現自己在直播
一陣突如其來的沉默。
古小美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注視看她，在下一個瞬間突然咧開嘴角，笑盈盈：「本院沒有兒科，也沒有孩童，所以當然見不到小孩啦。」
她慢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睛，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如果您看見了孩童，那只是您的幻覺，不要對他說話，不要讓他發現您能看見他哦。」
「好。」
唐梨八風不動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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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不動聲色地搓了搓自己被嚇出一片雞皮疙瘩的胳膊。
就在剛才，古小美突然變得像個假人。
她的笑容如櫥窗里的塑料模特一樣端莊得體，語氣也變得刻板均勻，宛如電腦製作出的音頻。
而她原本噙著血淚、但尚且還能看得出黑白分明的眼睛，其中黑色的瞳仁在她抬頭的過程中慢慢放大，吞沒了所有眼白。注視著唐梨的時候，古小美的眼球已然變成了兩個漆黑的球體。
唐梨覺得，就在這一刻，仿佛有什麼程序突然接管了古小美的身體。
而她的回答也和手冊上的規則四分毫不差。
再之後，無論唐梨再和古小美聊什麼，她的回答總是得體且空洞，像一個設定了不給用戶提供任何真實信息、但還是要假裝友善的AI。
沒辦法，唐梨帶著一點把活人聊崩了的心虛，擺擺手把人送走了。
一轉頭，姜繪已經出現在桌前，近乎餓死鬼投胎一般徒手抓了個包子吃。
「唔唔。」她一邊吃著，一邊指了一下門。
唐梨又轉回頭，門外正是姍姍來遲的邱晚庭。於是餓死鬼變成了兩人。
唐梨想感慨一句你們怎麼餓成這樣，轉念一想，害此二人錯過早飯且高消耗到處找人的罪魁禍首大概率就是自己，於是縮了縮脖子，沒有作聲。
「你懷疑小美是Nannan？」姜繪使勁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用終於變清晰的聲音問。
「小美的全名叫古小美。」唐梨回答，「古小美，古小鷹，是不是聽起來就有關聯？」
「難怪你剛才要問她是否有兄弟姐妹。」姜繪說，油光光的手指一指窗外，「他們肯定有關係，並且古小鷹對古小美抱有巨大的善意。」
「我們這些普通人和普通詭，看到的都是天降巨手即將捏碎大樓的異象。唯獨你們倆，古小鷹連嚇唬都不捨得嚇。」
「原來是這樣。」唐梨疑惑地再看一眼窗外燦爛的陽光，驀然心動，「既然他這麼在意我們，為什麼我不直接去找古小鷹，問問他的願望是什麼？」
「這麼說，你已經看到就醫手冊，知道副本勝利條件了？」邱晚庭一邊優雅地用牙尖撕扯半張手抓餅，一邊道，「我就知道，以你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當不了太久的『偏執狂』。」
一秒都沒當上，唐梨板著臉心想。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想去找古小鷹。」
「可行性欠佳呀。」邱晚庭聳了聳肩，「還是太嫩了，新人。」
「——你覺得古小鷹作為副本Boss，會支持人類陣營贏得勝利嗎？」
一句話問倒了唐梨。
她皺起眉：「人類陣營獲取勝利後，副本Boss將會面對什麼？」
「如果我們只是滿足了脫離條件，存活九天或者破解全部規則離開副本，那麼在我們離開後，副本會繼續線性時間發展，等待下一批玩家進入。」邱晚庭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向新人介紹知識點。
「而如果我們滿足人類陣營的勝利要求，破解世界觀且實現古小鷹的願望，那麼整個副本都會『轟』一下徹底坍塌。」
「詭話私立醫院化為烏有，副本Boss古小鷹頃刻間無家可歸，他將從詭異Boss淪為四處流竄的『孤魂野詭』。」
唐梨想：我沒覺得古小鷹對詭話私立醫院有絲毫留戀。倒不如說，正是他因為厭惡而拒絕這份副本的力量，才讓院長雷宏及其手底下一眾小詭有機會做大。
她微微一怔，脫口而出：「副本沒了之後Boss會流浪，那麼副本裡面的其他詭異呢？」
「他們沒有那本事，那就只能給副本陪葬了吧。」邱晚庭毫不在意地說。
唐梨明白古小鷹為什麼不主動摧毀醫院了。同時，她也明白了兩件事情：
第一，Nannan的確還活著，以詭異的身份在醫院活著。
第二，她和Nannan的目標，毀滅詭話私立醫院，會直接導致Nannan的死亡。
難怪昨晚古小鷹如此絕望。他如果放任她們努力，就是送Nannan去死。
可是……
唐梨霎時間心亂如麻，她很難做出抉擇，乾脆硬著頭皮把一切拋之腦後。
她從床邊蹦起來，自顧自穿上外套：「既然如此……兩手準備也不是不行。接下來，我們就一邊破解規則，一邊繼續找老丁，與此同時不斷團結玩家，隨時準備去院長室決一死戰吧？」
「——現在規則破解的進度如何？」
姜繪沉默地看著唐梨，像低精力人群無助地看著高精力小狗。她手一撈，精準地又把唐梨套上一隻袖子的外套撈了下來。
「接下來，我們去破解規則，你休息。」姜繪語氣平和且堅決地說。
「啊？」唐梨迷茫地睜大眼睛，「我們在驚悚副本裡面，不應該爭分奪秒、通宵達旦……」
「你是在低級一星本，通關要求只是存活九天。」邱晚庭一邊打包垃圾準備帶走，一邊道，「現在已經是第七天，副本Boss連異常天象都捨不得讓你看見，院長一派的詭異剛被收拾了一通，也不敢造次。」
「所以唐梨……你其實已經可以躺平了。」
唐梨驟然發現自己雖然被投入危機四伏的詭異副本，但卻比在大學學業中更不需要卷的事實。她腦子裡還在迷茫，姜繪已經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這一下輕輕鬆鬆把唐梨按躺在床上。
「你昨晚一夜沒睡，休息吧。」姜繪說，「想一想，我們這邊建議每一位初入詭異世界的玩家都應該有充足的時間做出一個審慎的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你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副本？」
當你意識到黑暗才是世界的正常面貌，你是得過且過，還是扔抱有誅滅邪惡的決心？
當你意識到古小鷹和Nannan都非我族類，你還願不願意仍為其籌謀、冒險，仍將其視為活生生的人？
好好想一想，唐梨。
「另外，如果睡不著，」邱晚庭走到門邊，回過頭，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可以搗鼓搗鼓你腦子裡的詭異直播系統，沒準會發現驚喜？」
兩人走了出去，帶上門。
唐梨腦子裡只剩下迷惑：什麼什麼直播系統？
怎麼，詭異遊戲還有新媒體流？
就在這時，她的眼前驀然一花。
密密麻麻的彈幕像蜂群一般霸占了她的全部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