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長著兩顆頭的怪物
嬰兒？
詭話私立醫院哪裡會有嬰兒……若論嬰兒，那也只有——
「孟婉婉嗎？」
姜繪和邱晚庭異口同聲。
夾克男玩家茫然地說：「孟婉婉？不是孟婉婉，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句話在里外兩人耳朵里約等於「該玩家版本過低不能溝通」，來不及向夾克男玩家解釋更多，姜繪一把攥住人的袖子：「在哪裡看見的？帶我們過去！」
……在哪裡？
夾克男玩家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他的面色越來越驚恐，他的視線從姜繪的臉一直看到她的腳尖，最終落在自己的腳底。
他的嘴唇哆嗦起來。
「在……就在……我們腳下。」
另一邊。
唐梨眯起眼睛，問傑瑞：「康復病房？在醫院第幾層？」
她這段時間幾乎把醫院的地圖記得滾瓜爛熟，但無論是在Nannan的遊戲中，還是在現實醫院的指示圖上，都沒有見過所謂的「康復病房」。
傑瑞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就扶著自己的脖子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
院長的封口令終於被觸發了。
唐梨眉眼中閃過一絲煩躁，她蹲下身，五指張開按住傑瑞的頭：「好了，現在，不要再想著把問題的答案告訴我。」
傑瑞醫生猙獰的面容在唐梨的手掌下漸漸緩和。
「只需要看著我的手——是在那裡嗎？」
唐梨慢慢抬起手，驟然往下一指。
在重新被扼住咽喉之前，傑瑞終於來得及從喉嚨里迸發出一聲堅定的「是」。
康復病房在醫院地下。唐梨靠排除法做出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好極了，唐梨冷酷地想。本來她和邱晚庭姜繪就計劃著今晚一起去尋找地下的-104病室，現在康復病房也在地下，正好節省了通勤時間。
下一步，就是找到通往地下的道路。
「好好休息吧。」頭頂傳來大人輕飄飄的一句安撫。
唐梨把傑瑞留在原地，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與此同時。
「等—等—啊——」「笑死了，你們倆不等唐梨了嗎？」「十分鐘後唐梨拔劍四顧心茫然：我隊友呢？」「我覺得她發現後真的會罵你們的。」「剛從唐梨直播間過來，等一等啊！主播真的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啊啊啊————」
三個人手牽手從無窮無盡的黑暗隧道中跌落。中間是夾克男玩家，一左一右分別是邱晚庭和姜繪。
隧道里迴蕩著被風聲拉長的絕望的嚎叫。嚎叫者……
「你在——鬼叫——什麼？」
姜繪在風聲嚎聲中扯著嗓子喊，「這是——你的——異能啊！」
是的，嚎叫者正是操控著三人墜落於管道的夾克男玩家。此人名為陸大鵬，寸頭，絡腮鬍，人高馬大，虎眼炯炯，異能名……【腳趾能摳出地下隧道】。
「我——恐高——」陸大鵬用他雄渾的嗓音哭喊著。
姜繪頭疼地閉上了嘴。又輪到邱晚庭開口：「隧道——有信號嗎——」
陸大鵬：啥？
此時，或許是隧道即將到了盡頭，邱晚庭手裡的對講機也終於傳出聲音：「歪？」
唐梨的聲音仿佛從極遠處傳來，「是這樣用嗎……這是風聲還是誰在慘叫，方英傑給道具的時候怎麼也不附贈說明書啊……」
是的，方英傑送給唐梨的「防身道具客戶回饋裝」，是一個能放電的對講機。
指如果你把對講機放在兜里，別人聯繫你的時候，對講機就會電你一下。
邱晚庭把對講機靠近嘴邊：「我們去了地下！沒來得及帶上你——」
「其實我早就想說，早該把那什麼唐梨扔下了。」「純新人滾遠點！快拆夥！快拆夥！」「說實話，唐梨這種全憑運氣的新人，跟著姜邱他們根本就不夠格，行動起來也只能拖後腿。」
「你們……唉，你們再往後看看呢？」
隧道在眼前收束，他們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船，徑直撞向那通往外界的一點。與此同時，邱晚庭把對講機調成靜音，姜繪也一把撈住陸大鵬，從鬍子里捂住他的嘴。
三個人跌跌撞撞，卻悄無聲息地在詭話私立醫院地下一層站穩腳跟。
危機四伏的未知環境裡，保持安靜和警惕是人類從遠古時期就寫進基因的天性。
「喲，晚上好呀，諸位。」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陸大鵬悚然一驚！
只見濃稠的黑暗之中，唯有地下走廊上的綠色通道標識牌還幽幽亮著綠燈。此時，燈光突兀地映出一個絕非人類的輪廓。
眾多的足肢支撐著畸形的身體，它好似蟲子一般的軀幹分成上下兩截，從胸腹和脖頸分別長出一男一女兩個頭顱。
「怪、怪物！」陸大鵬猛地從後面抱住邱晚庭的腰。
邱晚庭一巴掌按在陸大鵬臉上把他推開，覺得他比眼前的「怪物」嚇人。
一束雪白的光柱驟然亮起，照亮長了八條人腿的電梯維護員蜘蛛，以及坐在蜘蛛肩膀上，好整以暇靜候著他們的唐梨。
已經開始拿詭異當坐騎了嗎，唐梨？
姜繪心情複雜地想，照這樣發展下去，從詭到人都相信你就是那位大人也毫不為奇。
蜘蛛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唐梨輕盈地從他肩膀上跳下，然後沖他擺了擺手：「你先回上面守著，等需要上去的時候，我會叫你。」
蜘蛛興高采烈地答應一聲，三跳兩跳不見了蹤影。
「這是陸大鵬，這是唐梨。」當著陸大鵬的面，邱晚庭輕輕巧巧就將唐梨和蜘蛛的關係帶過，簡單地為他們兩人互相做了介紹，「陸大鵬的異能能夠在地下穿梭，他在地下一層發現了嬰兒的蹤跡，回到樓上後，又決定下來再看看。」
邱晚庭的視線晃過唐梨的眼，兩人看似不經意地對視，唐梨隨即知道陸大鵬並不完全可信。
「好哦。」唐梨輕快道，「那我們就開始找吧。」
「分頭行動吧，」姜繪建議，「我和唐梨一組，你們倆一組，往兩個方向找。」
所有人並無意見，四名玩家就此分開。他們人手一把手電筒，雪白的光柱在走廊里晃動著，兩組光源相背離開，越走越遠。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稀稀落落的門，門皆緊閉，看起來已經經年累月不曾使用。姜繪嘗試著撬開一把鎖，推門進去，門內堆滿桌子雜物，不僅找不到線索，反倒嗆了人一臉灰塵。
走著走著，幾分鐘過去，仍然一無所獲。
光柱再次掃過布滿灰塵的地面。
突然。
姜繪和唐梨，邱晚庭和陸大鵬，兩組人都停下腳步。
女聲，男聲，在彼此聽不到的地方同時響起。
「——地面上有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