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古小美在哪
院長室。
「「這就是你說的，這就是你說的為『百詭夜行』做足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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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雷宏面色陰鷙，他氣得幾乎要發狂，再也維持不住那張從容自若的假面。
無形的力量攥起孫平的領子，把他重重貫在牆上，任由他落下來砸倒了紅酒瓶，鮮紅的液體汨汨而出，「玩家都脫離了副本！他們一個都、一個都沒有死！」
孫平猛地咳出一口血，然而無形的怒氣卻逼著他挺直腰杆，他近乎怨毒地怒視著雷宏：「我不是一遍遍和你們說了嗎！唐梨不是你們的大人！唐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玩家！」
「你手底下的那群蠢貨，直到現在，還在信奉她！」
孫平從未想過，自己能這樣痛恨一個人。唐梨，唐梨，為什麼你永遠都在壞我的事！
雷宏卻突然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孫平，語調莫名：「你是說……唐梨不是大人，只是玩家。」
「我不知道是什麼把你們嚇破了膽，」孫平冷笑，露出沾血的牙齒，「但你記住，她旁邊的那兩個老玩家都家底頗豐，唐梨如果顯出什麼不同尋常的能力，那也是他們給她的道具！」
雷宏在院長室中央站定，喃喃道：「如果她是玩家……她現在明明已經探索完規則，卻不脫離副本……她是想徹底通關？」
「人類陣營獲勝路徑，」孫平慢條斯理地念出就醫手冊里的通關條件，「破解詭話私立醫院的世界觀，實現副本Boss的願望。」
副本Boss的……願望？
雷宏驟然轉頭，陰沉的視線投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人事劉丹。
「——古小美在哪裡？」
與此同時。
「你知道古小美現在在哪嗎？」
一個龐然大物在醫院走廊里飛馳而過。
他太大，太快，詭異的眼睛都跟不上他，只覺得他的腿已經快出了殘影。
但其實，是因為他有肉眼難以數清的眾多的腿。
其中一條帶著尖刺的腿上，扎著一個長了三個鼻子、外貌勉強稱得上中年男性的詭異。
而唐梨騎在電梯維修員蜘蛛的肩膀上，手上攥著他的頭髮，被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仍探出頭來，問那名詭異古小美的去向。
三鼻詭異冷冷一笑：「我怎麼會知道呢，大人？」
「我的意思是，」唐梨的語調沉下來，「你長那麼多鼻子，就聞不到你哥的味道嗎？」
「你不是涕淚橫流地跪在我腳下，求我饒你兄長一命嗎？」
三鼻詭異就是曹主任的弟弟，唐梨不知道古小美的去向，轉而試圖通過定位已經變成乾屍娃娃送與古小美的曹主任，間接尋找古小美。
「不許提我哥！」三鼻詭異暴喝道。還真是兄弟情深，唐梨進了副本一直被供著哄著，現在頭一次被詭異吼，感覺還有點新奇。
「如果你帶我找到古小美，」唐梨語調悠然，同時拍拍蜘蛛的頭，阻止他把冒犯「大人」的三鼻詭異串成糖葫蘆，「我就復活你哥。」
三鼻詭異驀然抬頭，語調顫抖：「真、真的嗎？」
當然是隨口畫的餅。唐梨輕笑道：「是真是假，你也沒有太多選擇了，不是麼？」
「帶路吧。」她輕飄飄地吩咐，「蜘蛛，再快一點。」
背後毛毛的，唐梨總覺得，院長好像快要追上來了。
這會兒沒有姜繪在身邊，她還沒那麼大的本事直接和院長硬碰硬。
是的，此時，唐梨再次成了孤身一人。
五分鐘前。
「我們在多個地點都測到了來自副本原生世界的信號。」南疆稚嫩清脆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不安。
「這不是件好事，」他補充道，「這意味著我們要在多點都進行穿刺，才能徹底打通副本和原生世界之間的通路。」
「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姜繪問，「玩家脫離副本後，你們還能繼續抵擋詭異嗎？」
「這倒不是問題。」南疆拍了拍身下指哪打哪的陸其生，示意他換個方向，他抿了抿嘴，「問題是，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和精準度，刺穿副本最脆弱的那一點。」
「我來。」姜繪言簡意賅，「報坐標。」
「以及，我們缺少能夠重複使用的穿刺道具。道具的等階要求極高……需要能夠刺破副本。」
說這話的時候，南疆幾乎壓不住語氣中的絕望：這種道具多半是一次性的，有一件兩件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有重複使用多次的特殊穿刺道具？
「我有。」邱晚庭悠然答覆，「我們去找你。」
那把蔣醫生愛心援助、能夠剪破蛐蛐兒「斗盆」的彎頭手術剪，本副本出產的核心道具，就在他的手上。
於是，姜繪和邱晚庭前往特殊坐標與南疆會合。
「我就不過去了。」唐梨卻說，「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邱晚庭眯了眯眼睛，像是猜出了唐梨要去幹什麼：「沒有必要做更多了。」
「古小鷹的願望顯然是讓Nannan安全地離開醫院。如果我們真的能夠打通副本與原生世界的通路，作為副本Boss的古小鷹自然而然就能達成他的願望。」
「可是，」就醫手冊上的文字浮現在唐梨眼前，「人類陣營獲勝路徑出了實現副本Boss的願望，還有破解詭話私立醫院的世界觀。」
「目前我們已經知道了詭話私立醫院虛假宣傳的陰謀，『夢想成真』機器的運行機制，以及地下二層的孩童和『海洋館』。」姜繪也說，「探索到這個程度，世界觀已經搭建得差不多了，完全足以通過副本判定。」
而唐梨抿了抿唇，搖了搖頭。
「不，我還有想知道的地方。」那麼Nannan呢？Nannan究竟躲藏在何處？
唐梨想，她的手機還在我這裡呢，我總是要和她見一面的。
我想告訴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還有古小鷹，古小鷹又偷偷在哪個陰暗的小角落裡窩著？
副本通關之後，我們就不能見面了吧。
歸根結底，唐梨在心裡說，我要在黎明到來之前，陪他們走過最黑暗的這一段路。
「好。」姜繪說，並沒有出現意外的神色，「但是唐梨，哪怕我們都能搞定詭異員工，狗急跳牆的院長和孫平仍然不是好惹的角色。」
「——做好準備吧。看看他們是來阻止我們，還是去追你。」
唐梨謹慎地從盡力壓低身子的蜘蛛背上一躍而下。
這道走廊意外的空曠，沒有水流，沒有血污。
空空蕩蕩的走廊中間，坐著一個人。
她蜷著雙腿坐在地上，兩條胳膊抱住小腿，頭埋進膝蓋，看不見臉。
如果這是在恐怖片裡，等她抬頭的時候，我大概會看到很恐怖的鏡頭。唐梨不著邊際地想。
所以，你是……古小美嗎？
唐梨試探地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