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讓我來伺候一下尊貴的您
「古小美……？」唐梨輕聲呼喚道。
她上次見古小美是在今天早上，那時，她們在病房裡一起分享了古小美帶來的早飯。
在早餐過程中，唐梨問了古小美一些關於古小鷹的問題，結果不小心把她問成了眼球全黑、笑容端莊如塑料模特的廢話AI。
一天過去，不知道她恢復正常了沒有。
唐梨又靠近一步，未曾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小美？」
「古小美」倏然抓住了她的腳踝。
唐梨幾乎條件性反射往後退去——不對，不對！
那隻手不是古小美的手，冰涼、僵硬、緊固，如同鐵鉗。
「古小美」抬起頭，沖她咧嘴一笑：「大人，您要去哪兒啊？」
一雙血紅的笑眼，嘴大得出奇，兩邊嘴角掛在顴骨，雙手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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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佝僂，脖子幾乎彎折成一個直角，難怪、難怪她要用這個姿勢坐著。
——人事詭異，劉丹。
「放開大人！」身後傳來蜘蛛的怒吼。
然而尾音卻在最後時刻消弭，蜘蛛嘴角溢出草綠色的白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腿蜷縮著僵硬地抱在身前。
真的像一隻已經死去了的蜘蛛。
曹主任的弟弟，長著三個鼻子的中年詭異，他慢吞吞地從蜘蛛的一條腿上拔下自己的身體。
他的腹部破了一個大洞，往外滲著的卻是草綠色的血。
「我沒有很強的力量，」他低咳著，彎腰用手壓住自己的傷口，三個鼻子下的大嘴扭曲出一個滿懷惡意的弧度，「但我的血是有毒的。」
警報在唐梨腦後鳴響，冷汗不知不覺滲出脊背，唐梨壓著自己狂跳的心臟，嘴角扯出冷笑：「怎麼？不想讓你哥哥復活了？」
「大人啊，大人啊，」三鼻詭異嘲弄地在她身後低語，「你果然不是詭異，你果然不是我們的大人——你只是軟弱的人類，你根本不夠心狠！」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現在的我，吸收了我哥哥的血液，取代了我哥哥的位置！」他不顧胸前汨汨流出的血，倨傲地展開雙手，興奮地宣告自己的身份，「我為什麼還要讓他復活？現在我才是新的曹主任！」
這個曾經一度跪在她腳下祈求她放過自己兄長的詭異，在嘗到兄長死去、自己上位的甜頭之後，竟然又完全將兄長視作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原來如此，真好笑啊，她竟然指望在這些詭異身上，找到什麼血脈親情。
是醫院員工的痴愚和盲從讓她掉以輕心，是姜繪和蜘蛛的保護讓她放鬆警惕，竟然就這樣看輕了玩家們時時刻刻忌憚提防的詭異。
「那麼，」唐梨裝也不裝了，她輕扯嘴角，「你們想對我做什麼呢？」
她的手伸進口袋裡，已經被磨得起了一點毛邊的紙張抵住她的掌心。
已經填完正確答案的規則附表仍靜靜地躺在那裡。
——別忘了，她隨時隨地可以脫離副本。
這才是唐梨一味冒險肆無忌憚的底氣，也是姜繪邱晚庭支持她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跑的原因。
只是她現在卻不能輕舉妄動。
既然院長雷宏將視線轉移到她這裡，她就得讓他的眼睛釘死在她身上，給正在打通副本與原生世界通路的其他人減輕壓力。
院長為首的詭異們連孩童們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別說預測到他們此時的打算，大概也只是以為他們在試圖通過破壞醫院建築的方式攻擊副本，只是派醫生護士去阻止。
但若是讓這些詭異繼續觀察下去，誰也說不準他們能不能看出來真實目的。
「院長大人想要見你。」在她身前的人事詭異劉丹滿面笑容地說。
「但是，在此之前……」
唐梨倏然感受到尖銳的疼痛，她不由自主地佝僂了身子，冷汗沁出額角，這一刻她仿佛能聽見自己的骨骼發出悲鳴。
劉丹攥緊了唐梨的腳腕，獰笑著持續施加力道，「讓我先來伺候一下尊貴的您！」
她在報復，早上的洗手間，唐梨徑直從她的腳踝上踩過的那一腳。
「？？？」「主播不是很牛嗎？」「都說了主播在裝，哈哈哈哈哈，被虐了，爽！」「主播不是說她是那位大人的眷屬嗎？」「騙鬼的你也信……」
「下一步要做什麼呢？不如割掉大人您的舌頭吧，這樣就不能再撒謊騙詭異了！」三鼻詭異興奮地提出新的主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丹和三鼻詭異都猖狂地大笑著。暢快，無與倫比地暢快！
直到……
一個冷硬的東西，慢條斯理地借著這個檔口，伸進了劉丹幾乎能夠看得見喉嚨的大張的嘴。
抵住了她的上顎。
劉丹不笑了，舌尖嘗到了金屬特有的腥氣，她驚慌失措地瞪大眼睛，不敢閉嘴，口涎從她的嘴角流下蜿蜒的水痕。
唐梨歪歪頭，臉色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嘴唇卻殷紅：「怎麼不笑了？」
三鼻詭異也悄無聲息地消了音，嘴巴忘了閉合，外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唐梨手上的東西。
不不不，不可能……
如果她此時掏出的是槍，是刀，是玩家們人手一把的武器，或者是符紙，他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驚惶失措。
他們多少也算醫院的精英詭異，與玩家戰鬥才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然而……
唐梨手中的那個金屬方塊，是從姜繪手中偷偷順來的炸彈。
哪怕他們是詭異，遇上這種炸彈也會被炸成血泥。
「你，你你，你不敢！」三鼻詭異像是突然發現什麼致命的關鍵點一般，喝道，「你敢炸我們，你自己也要給我們陪葬！」
唐梨看著他，像看著一隻沾沾自喜地從55元區爬到45元區的螃蟹，唇角微動：「蠢貨。」
「——你們忘了嗎？是我讓全部玩家脫離了副本。」
「我啊，不是隨時可以離開的嗎？」
劉丹和三鼻詭異倏然變了臉色。
是啊，她完全可以在炸彈爆炸的一瞬間脫離副本。而那個時候，被炸死的就只有……
劉丹渾身戰慄著，她嗚嗚咽咽地發出聲音，好像要說些什麼。三鼻詭異僵硬地問：「你、你想幹什麼？」
疼痛仍然用它的利齒咬著腳腕，唐梨進副本了那麼多天，還沒受過這麼大的罪。
她漂亮的臉上綻開笑容，手上拿著的金屬塊又往劉丹的嘴裡捅了捅。
「吃掉它。」唐梨近乎甜蜜地在劉丹耳邊說，眸子卻黑壓壓的透不進光來。
「不是說，你們詭異的嘴巴都能張到很大嗎？吃掉它，把它好好吞進肚子裡。」
絕望的眼淚從劉丹眼角滑落，她搖頭試圖拒絕，可是唐梨只是一味地笑著催促。
「怎麼了？快一些，快一些呀？否則，你們就沒有命了哦？」
最終，劉丹吞下了那枚炸彈。於是，唐梨徹徹底底成了她一心供奉、唯命是從的「大人」。
「哦對了，」唐梨回頭看著三鼻詭異，展顏一笑。
「——現在，我夠心狠了嗎？」
——我，足夠像你們詭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