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傳人現象
儘管在幾天之前就來過一次，對於唐梨而言，前往舊檔案室的路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上一次給她指路的人，還是古小鷹。而那一晚發生的一切，都像夢境一般，不甚真實。
蜘蛛跑得很快，唐梨伏在他的背上，在他的耳邊問：「那個看守舊檔案室的……老閆？他還活著嗎？」
她記得那天晚上狼人化的孫平與老閆纏鬥，到了最後，老閆被重重甩飛出去，再也沒了聲息。他那張衰老的臉上，與皮膚近乎同色的嘴唇張開著，嘴角溢出血沫，鮮血染紅了僅剩的幾顆牙齒。
「已經，老閆已經，」蜘蛛的聲音伴著風聲短短續續地傳來，「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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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醫院會有人給老閆收屍嗎？唐梨渾身發毛：她這次去檔案室，一推門不會正好看見老閆已經腐爛的屍體吧？
唐梨喃喃道：「希望別讓我看見太刺激的場景。」
「不會的哦。」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響起，體貼地沒讓唐梨的話落到空地里。
唐梨和蜘蛛都嚇了一跳，又後知後覺這個聲音好像有點耳熟，唐梨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翻出古小美塞給她的東西。
那是一隻……耳機？
藍牙耳機還能有外放功能？
耳機里傳出新人女詭「小美」喋喋不休的聲音：「提示：請把我戴上。提示：請把我戴上。提示：請把我戴上……」
唐梨直覺「小美」是有什麼話不想被蜘蛛聽見，她把耳機塞進耳朵里。
「我是AI小美，主人讓我為您保駕護航。」小美在耳機里說，「醫院的詭異們死亡後，院長雷宏會從他們的屍體裡吸收力量，最後留下來的，可能只剩一具巴掌大的乾屍娃娃。」
小美頓了頓，補充道，「乾屍娃娃也是好東西，早就會被詭異撿走，因此，舊檔案室里此時應該沒有了老閆的任何痕跡。」
「院長之前給我的那個『曹主任』娃娃，被主人塞進了您另外一邊的口袋裡，在緊急情況下，直接把它扔出去，它遇風而長，可以抵擋攻擊。」
唐梨眼神微動，手指隔著衣服壓了壓衣兜，果然摸著一個人形的凸起。曹主任。
她感覺身上一陣惡寒。
「主人讓我提醒您，不要太過相信蜘蛛。詭異都是一群偏執的瘋子，越是一根筋的詭異越好騙，可是如果有朝一日他們自己意識到真相，他們將不顧一切地癲狂報復。」
「所以不要讓院長和蜘蛛碰面，院長有能力向蜘蛛證明，您不是他心目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大人』。」
「您，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唐梨低聲回應。
她怎麼會放下對蜘蛛的提防？不久之前，她親眼看見蜘蛛是如何拆解三鼻詭異的身體。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對了，」唐梨突然想起什麼，「小美，方英傑之前安了不少監控，你能用嗎？」
自從方英傑脫離了副本，他們就好像失去了一雙俯瞰全局的眼睛。
「可以的，請稍等。」小美有求必應，不過短短几秒鐘，她已經輕快地在她耳邊說，「已接入名為『今晚不想不想加班』的監控系統，請指示。」
唐梨被方英傑留下的彩蛋逗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能定位院長嗎？」
「可以。院長正在……」
八樓。
「求、求求您……」人事詭異劉丹哀求著，她半個腦袋都被削去，遍地鮮血，身上遍布風刃留下的近乎凌遲的傷口，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盛怒的院長雷宏在她對面怒吼。
風刃裹挾著他的怒火，仍然在一道道切割著劉丹的身體。
他以為劉丹一直在追蹤著唐梨的蹤跡，他以為劉丹已經像一條優秀的獵犬緊咬著唐梨的尾巴，他以為劉丹追得唐梨滿醫院狼狽逃竄如同喪家之犬！
結果等到他興沖沖地根據劉丹的定位來到八樓，除了劉丹以外，整個樓層空空蕩蕩，別說人了，連詭異都沒有一隻！
劉丹在騙他！他以為劉丹已經是比較忠心的一個了，她竟然也被唐梨收服了！她怎麼敢背叛他！
「您、您聽我解釋啊院長！」劉丹竟還沒死，她斷斷續續地央求著，手指痙攣一般按壓著自己的胃部，「她、她逼我……她拿我的性命威脅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又一道鋒利的風刃，從劉丹的嘴角一直劃到脖頸，她的頭和脖子之間連著的只有一層皮，傷勢重到已經不能活了，院長卻仍在繼續宣洩他的怒氣。
「那你就！該！去死！你這被！人類玩弄的！蠢貨！」院長一詞一頓，每停頓一下就有一道新的風刃捅進劉丹的身體。
劉丹已經徹底失去了聲息，雷宏余怒未息地冷笑著，將手置於劉丹鮮血淋漓的身體，廢物利用罷了。
曾經出現在曹主任身上的情景，同樣也發生在劉丹的屍體上。
像有什麼東西快速離開劉丹的身體，吸入雷宏的掌心。她的身子突然開始急速地萎縮，扭曲、擰轉、乾癟。毛孔析出淡黃色的粘液，又在離開皮膚的瞬間變成一顆顆脂質小球，四處迸濺著滾落在地。
密密麻麻的淡黃色小球從劉丹身上崩離，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個人型的輪廓。變成乾屍娃娃的劉丹躺在破碎膠囊里傾覆的藥物顆粒里。
與此同時，雷宏像是吃到了什麼大補的美味佳肴，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他撿起那個好像比曹主任大一點的乾屍娃娃，入手時突然動作一頓。
——重量不對。
所有被抽乾力量的乾屍娃娃都是輕飄飄的，劉丹的乾屍娃娃卻沉甸甸的有些墜手。
雷宏神使鬼差地捏了捏……娃娃裡面，好像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另一邊，走廊。
「……院長拿起了乾屍娃娃……」小美在她耳邊實時播報著八樓的情況。
而唐梨把手抄進口袋裡，拇指抵住了那個已經被她捂得溫熱的按鈕。
「Bang！」她歪歪頭，自言自語地配音。
八樓。
爆炸聲轟然響起。
雷宏感受到了光與熱，但已經來不及了，爆炸始於他的掌心，吞噬了他的整個身軀。
而乾屍娃娃徹底被火光吞噬，劉丹留在世上最後痕跡也化為一點焦黑的煙塵。
「唐梨——唐梨！」
怨毒憤怒得近乎發狂的聲音在爆炸聲中迴蕩。
與此同時。
二樓。
姜繪剛把彎頭手術剪從影像室的地板上拔出來。
她抬手正要擦一擦額角的汗，動作卻微微一頓。
邱晚庭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怎麼了？」
姜繪側著頭，屏氣凝神地聽了一會兒，遲疑道：「我好像聽見了……爆炸的聲音？」
「不會吧。」邱晚庭疑惑道，「只有玩家會用炸彈，現在留在副本里的就咱們幾個，既然不是你，那還能是……」
兩人對視，相顧無言，腦海中浮現了同樣的一個人。
「哈哈，」姜繪生硬地笑了兩聲，「沒那麼快就跟我學會吧。」
……爆炸，也會出現人傳人現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