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韓紂,我在宗門很想你。


  「我現在很……」一個「好」字沒出口,方英傑倏然睜大了眼睛,「啥?」「就是剛才那個歐陽管事啊。」唐梨指指點點,於是歐陽管事等人精心謀劃的一切,都在少門主跟前暴露無遺。

  「他們讓我來換的南香裡面摻了催眠的東西,能讓你在今晚睡死過去。他們還另外安排了據說是武林四大殺手之一的「砂子」,要在今夜三更取你的性命。」

  方英傑皺起了眉,聽見別人要謀他的命,倒也沒有過分驚慌。

  他先彈指間滅了香,又陷入思索:「想在此地取我性命,背後之人恐怕不止要我死,還想同時算計鐵算門和「解百凌」兩大門派。」

  「如果兩門開戰,到時候能坐收漁利的……」方英傑喃喃念出一些唐梨聞所未聞的名字,「天蒼派,西江鏢局,百劍門……還不知到底是誰在其中攪弄風雲。」

  除了歐陽管事,還有一個守在牢里等著放人的男人。唐梨不抱希望地和方英傑形容了那人的長相,果然這位身份高貴的少門主全無印象。

  「恐怕只有找出來操控他們如此行事的那名長老,才能尋到新的線索。」方英傑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做得對,現在這個關節,最忌打草驚蛇。」

  

  他早就知道,活是干不完的,總是一個接著一個不分晝夜地出現。出門外交是少門主的工作,迎接暗殺又何嘗不能稱作少門主的加班?

  加班而已。

  方英傑定了定神,「你說的那個「砂子」我倒是知曉,他的名號在武林之中稱得上如雷貫耳,只是近來卻銷聲匿跡。」

  「沒有想到,竟然是被囚於「解百凌」之中,還被人拿捏了妻兒當做把柄。」

  「這個人身手不凡,」方英傑看向門外,眼裡隱現憂慮,「我這一趟帶出來的侍衛敵不過他。」

  「那倒無妨,」唐梨卻很樂觀,「我要將這件事告訴「解百凌」的高層,你裝作不知情得了,「解百凌」對這夥人只會比你的殺心更重。」

  方英傑這才放鬆了眉心,他嘆了口氣:「也好,左右韓紂在「解百凌」之中,由他對付那「砂子」,也算是理所應當。」

  唐梨的好奇心油然而生,她懟了懟方英傑的胳膊示意他多講講:「韓紂能打得過「砂子」?」

  那「砂子」聽起來來頭不小,韓紂再怎麼著卻也只是個少年,怎麼方英傑卻如此篤定他能與他有一戰之力?

  方英傑無奈道:「你竟然不知道……那韓紂同樣也是武林四大殺手之一啊。」

  唐梨驚奇地瞪圓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嚯」了一聲。

  ——那她不當他的弟子,反倒去當雜役,豈不是虧得很了?

  另一邊。

  玩家們正在熱烈討論的人,卻也正巧說到了相似的話題。

  「我想請你殺的人,與你同為武林四大殺手。」君問之寒聲道。

  韓紂輕慢地挑了挑眉,須臾之間已經猜出他說的是誰。

  「「砂子」?」他問,「你終於尋著了他的線索?」

  「我同他已有約定,今夜三更,在風滿酒樓見面。」君問之冷笑,「四大殺手之間未曾交過手的唯有你們二人,韓教頭可敢同他一戰?」

  「和「砂子」有血海深仇的人固然是我,可是韓紂,據我所知,你的劍未嘗不盼著飽飲高人之血,你也同樣渴望著和這等高手交手。」

  韓紂漫不經心地抬起眼帘:「「砂子」自從娶妻生子後便退隱江湖,你有這樣的臉面,能叫他乖乖赴約?」

  「我抓了他的妻兒!」君問之冷笑,絲毫不掩飾臉上的陰狠,「現下,就藏於那家酒樓的密室里。」

  「砂子」不來也得來。

  韓紂微微一頓,似笑非笑:「你倒是好膽。」

  他還真不知道,君問之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好罷,」韓紂安撫著腰間的劍鞘,輕輕巧巧地呵出一聲,「既如此,我便與你同去。」

  他倒要瞧瞧,君問之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大約七分是真。

  那三分假裡,他這葫蘆到底又賣的什麼藥。

  君問之當先一步帶路,背過身時,他的嘴角極快地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調虎離山之計,這就成了。

  因此,他便也沒能注意到……

  此時從兩人身後一掠而過的,那道巨大陰影。

  另一邊。玩家還在奔波。

  唐梨沒有和方英傑多談,她還背負著找韓紂通風報信的任務。

  她離開廂房後,先往四周張望了一番,果然那歐陽管事已經離開了。她鬆了口氣,匆匆辨認方向,拔腿就往韓紂的院子趕去。

  唐梨只覺得自己跑得雙腿都酸軟了,這個時候,她十足地渴望自己能擁有一輛體面的自行車。

  然而等她終於到了目的地,卻只從裡頭看見一個正憋著一股勁嗷嗷叫著舉鐵的劉朗。

  唐梨都懶得和他虛與委蛇:「韓教頭在何處?」

  劉朗滿臉警惕地盯著她:「你找韓教頭幹什麼?」

  只消瞧他那提防卻茫然的眼神,唐梨便知道韓紂現在根本不在他的院落里。

  嘖。

  她壓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又問:「韓教頭去赴宴之後,就再沒回來麼?」

  劉朗眼睛瞪得像銅鈴:「什麼?韓教頭去赴宴了?什麼宴?!」

  唐梨:……

  你真能給玩家群體丟人。

  她隨口敷衍兩句,轉身就走,只留下劉朗繼續在院子裡滿腹狐疑。

  天大地大,唐梨離開韓紂的院子,仰著頭看了一眼繁星點點顯得格外清澈的夜空,只覺得身心俱疲,好想直接倒在這裡睡一覺。

  ——韓紂,你到底在哪啊?

  唐梨罵罵咧咧,翻著直播商城的尋蹤道具正要下單,動作卻忽地一頓。

  不對,她就算用道具尋到了韓紂,也難以和他解釋自己是怎麼找到他的。

  可是隊友的命又不能不救。

  方英傑!你知道我為你冒了多大的風險嗎?

  唐梨猶豫了一番,還是買了個尋蹤手環,試圖摸一下韓紂現在的大概方位。

  這一試又是非同小可:從手環傳來的牽引力極為微弱。

  這只能說明一點:韓紂瞧著不聲不響,卻已經跑到了離她很遠的位置,瞧這個距離,大概率已經出了門派。

  很大的可能,宴會結束後,他又去了當初他們初次見面的城裡。

  這下可好,唐梨挫敗地蹲下身,恨不得自己是一朵不諳世事的蘑菇。這下,她哪怕真有一輛自行車,也無論如何都趕不過去了。

  上哪兒給自己找個坐騎?唐梨盯著地面,漫無目的地想。

  不然再回到韓紂的院子,把劉朗騙上和自己同去?忽悠他從商城裡買最貴的加速道具?

  還是……

  怦、怦、怦。

  心跳聲。

  麻而冷的好似觸電一般的感受,忽地從後頸順著脊椎向下蔓延。

  在理智發現異樣之前,直覺已經先一步喚醒了皮膚之上的絨毛。

  唐梨倏然渾身僵硬起來。然後大腦才開始一樣一樣地排查,觸覺正常,嗅覺正常,聽覺正常,視覺……

  今夜月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地面上灑落一片均勻的銀光。

  直到此時此刻。

  一個巨大的陰影,忽地從她身上一掠而過。

  ……是什麼?

  是什麼,在她的上空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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