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功法


  正是出於此種心理,韓紂寧可自己撈著唐梨一路輕功回宗門,也不肯叫她再厚顏無恥地爬上金雕的背。

  金雕的背!他的老天,金雕都不肯叫他爬上它的背,唐梨她憑什麼!

  唐梨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幽幽響起:「你忘記蒙上我的眼睛了。這樣的話,我記清楚離開「解百凌」的路,自己跑掉怎麼辦?」

  她瞎說的,實則是臉被風颳得有點冷。

  韓紂譏笑道:「就憑你在門派里都能迷路的本領嗎?」

  唐梨被他狠狠噎住,但也就是他這句話,突然喚醒了她塵封的記憶。

  唐梨想起那莫名其妙死掉的李管事和含冤入獄的樸實少女,明明就是幾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情,如今一回憶起來,卻恍如隔世。

  唐梨拍了拍韓紂的胳膊,提出自己的訴求:「回到宗門之後,我想去探監一個人。」

  怎麼,獄裡還有你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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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紂是搞不懂唐梨為什麼短短一天就能折騰出那麼多的事情,但他有的是解決問題的手段。

  「好啊,」韓教頭悠然道,「反正你現在也是雜役,我把你調到監牢里辦差,你就負責給他們送飯吧。」

  「——想探視誰,就探視誰。」

  「可是牢里黑黑的哎。」唐梨提出反對。

  韓紂嗤笑一聲,不理會她的反對,只一味趕路。

  此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韓紂帶著唐梨掠進宗門,弟子們已經開始早起練武。但無論是教習還是弟子,韓紂從他們頭頂上掠過的時候,竟無一人發現他們二人的身影。

  教習的口令聲在此時仿佛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唐梨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心想韓紂一把她放下,她就找個地方倒頭就睡。

  就在此時,韓紂突然想起什麼,忽地笑了一聲。

  唐梨警覺起來,這個笑聽起來格外不友好。

  「對了,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韓紂慢條斯理道,「不要忘記練功啊,小唐梨。」

  「我為人慷慨,給你傳的那些內力,略微有些多了。」

  「如果不及時練功運氣將它們收為己用的話……你會被撐得七竅流血而亡哦。」

  唐梨眼前一黑。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直播間,試圖從特定人身上得到一個「他只是在詐你的」答覆。

  「呃,」姜繪的彈幕飄過直播間,她委婉道,「其實他說的都對。」

  唐梨哇地哭出聲來。

  但別說,在吃了那枚丹藥、又被韓紂出手抬了一把之後,唐梨再練功時,竟然真的沒有之前那麼狼狽,反倒多了幾分遊刃有餘的味道。

  唐梨又變得美滋滋起來。

  此時她正身處韓紂的院落,而劉朗似乎早就被韓紂支出去,和其他人一樣跟著教習晨練。

  「是時候教你內力流轉的功法了。」

  韓紂邊說著,邊繼續擺弄他那幾盆花。忽地耳朵一動,閃身出現在她旁邊,拎起她往旁邊角落裡一塞。

  然後唐梨就聽見了有來人通稟。

  這人做戲做全套,他在避免唐梨被別人發現仍被他所看重。

  於是唐梨光明正大地聽壁角,只聽得一名陌生管事用和李管事相似的語調和話術,向韓紂介紹自己新發現的一對「冉冉升起的習武雙子星」。

  還是和劉朗一樣,在剛進「解百凌」的時候只是尋常人,過了兩天突然一躍成為根骨絕佳的天才。

  想來再過幾天,等玩家們都攢了足夠的積分,天之驕子會在「解百凌」里遍地開花。

  唐梨瞧著韓紂一邊讓管事把那「雙子星」帶來給他看看,一邊又傳喚劉朗過來。她目光如炬,有理由有依據地懷疑,這個人打算在玩家裡面養蠱。

  韓紂側對著她這個方向,好似不經意地擺了擺手。

  哦,有了新人忘了舊人,現在又要把人家趕走。

  唐梨撇了撇嘴,不動聲色地便將身一扭,反從花架子底下溜走了。

  等她終於從韓紂那裡跋涉到雜役的院落,已是天光大亮。唐梨補覺的計劃破滅了。

  雜役們當然沒有屬於自己的單間,他們睡的是大通鋪,好在宗門還給配了幾排柜子,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格子,裡面多少可以放一些自己的私物。

  唐梨回來找她裝衣裳的小籃子,現在她的全部財產都在小籃子裡:一套她來「解百凌」時穿的衣裳,一套用來換洗的雜役套裝。

  唐梨正要把自己身上這套已經破破爛爛的雜役服換下,卻從小籃子裡摸出了柔軟衣物之外的硬質手感。

  嗯?

  唐梨動作一頓。

  她不動聲色地用身體遮擋住旁人的視線,垂下頭在籃子裡翻找。

  那是一本只有她半個巴掌大小的小書。

  它就藏在唐梨來「解百凌」時穿的那套衣裳里,可唐梨清楚地記得,自己來門派的這一路,根本沒有從衣裳的布兜里發現這本書。

  那還能是什麼時候……

  唐梨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書正過來,藍色的封皮上寫了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刑天訣。

  這是一本……功法?

  唐梨的心跳得加快了幾分,她輕輕翻開第一頁,發現書里儘是些不同動作的小人,旁邊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小人身上還有用線條勾勒出來的、好似是內力運轉方向的迴路。

  唐梨讓直播間拍進去兩頁,然後收起小冊子,等待回復。

  「姜繪:的確是功法,還挺高深,但看起來很古怪。在這個武林世界中,你手上這本大概率會被稱為「邪功」。」

  「姜繪:「邪功」之所以「邪」,是因為它能發揮正常功法視為不可能的作用。若是你沒有服用丹藥,仍是之前那副平平無奇的根骨,這一類功法反倒是最適合你的。」

  邪功?

  這一個「邪」字倏忽間打開了唐梨記憶的閘門。她意識到這本秘籍是如何到了她手裡的了。

  是昨天晚上。

  那個在她發現賣花女死之後,倏然出現在床前的殺手,當時唐梨不敢睜開眼睛,他也不知出於什麼想法,直到最後都沒有殺她。

  臨走之前,這個人的衣袖在唐梨身上輕輕掠了一下。

  她以為只是偶然,現在想來,他竟然在那時給她塞了一本功法。

  天吶,唐梨思忖,難道這個人想引她走上一條邪路?

  「小丫頭片子!再讓老子抓住你偷懶就剝了你的皮!」

  門口突然傳來激烈的呵斥聲,一下子打斷了唐梨的思路。

  是某個管事嫌她在柜子前面發呆的時間太長了,特地拍著門罵她。

  唐梨只得三兩下換好了衣服,將那本沒研究明白的功法藏在身上,一溜煙離開了。

  韓紂口頭上說讓她去牢里送飯,但還沒來得及運作。於是唐梨只好不甘不願地抱起一盆不知是誰的衣裳,往河邊走去。

  河邊已經三三兩兩聚集了人,都是彎著腰幹活的雜役。

  她心知自己還肩負著觀察那些雜役、並從中篩選出玩家的任務,於是也就刻意往他們扎堆的地方湊。

  正好讓她聽見兩名雜役在低聲聊天。

  那吐字、腔調,摸魚的態度和不爽的神情,一看就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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