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梨是誘餌
「你們說什麼？！」紅姐嚇得說話都打了磕巴，「買家姓……吳？」
對上眾人慌亂的目光，紅姐只覺得自己頭暈目眩，她拍桌子吼道，「還不快去找那位吳大人說清楚！」
那吳老爺是個有大來頭的，吳家也是這城裡頭鼎鼎有名的大家，「解百凌」里，有好幾個殺手都是出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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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成了……」為首的男人面色發白，「吳老爺已經付了定金，我們、我們以為這事兒十拿九穩，所以……」
紅姐面色劇變，一巴掌抽在那男人臉上：「你們已經花了？花來幹什麼了？！」
中年男人哭著指了指這滿桌已經吃了一半的山珍海味佳肴珍饈：「紅、紅姐，就是……吃了這一桌。」
另一邊有個格外不靈光的，還趕緊捧起酒壺獻寶：「紅姐你瞧，我們還給你買了你最愛的玉潭春，我盯緊了，誰都沒動呢……」
紅姐又一耳光甩過去，她氣得渾身發抖：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們現在該怎麼辦？
吳大人是肯定不能招惹的，那要不要、要不要鋌而走險……還是殺了那個小丫頭？不過是個小雜役而已，紅姐的瞳孔劇烈震顫著，不過是個小雜役……季大人，季大人不會放在心上、不會的……吧？
「我們去……殺了那丫頭？」紅姐喃喃道。
「好、好啊紅姐，」先前頭一個說話的男人僵硬地擠出一個笑臉，「那、那個啊，紅姐，殺個小丫頭的事兒，您自己一個人就能辦吧。」
「那個、那個……我，我現在也吃上這酒菜了，吳大人買那身皮子花的錢，我就一分不收，全給紅姐了……」
他想跑。他想把這件事從自己身上撇開。
紅姐氣得破口大罵：「你怎麼敢！」
眾人開始互相推諉，沒有人願意去承擔被一名殺手怪罪的風險。滿屋裡嚷嚷得人聲鼎沸，正當這群人被嚇得相互叱罵、群龍無首之際，忽地門口傳來一聲笑。
清脆的童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什麼定身法擊中，屋子裡由極鬧到極靜，一群雜役如同一群呆頭鵝，他們轉過頭去，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矮小的身影。
方才還在他們口中翻來覆去討論的那個小女孩兒，此時就俏生生站在那裡，剛五歲，背著小手，梳著兩個小辮兒，笑眯眯地瞧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她甜甜地笑著，強作傷心地搖了搖頭，「唉，枉我這麼喜歡大家，原來你們對我好，卻是圖我身上的這一身皮肉。」
「……也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明明是幾個成年人，聽了她這話卻開始發起抖來。若非要理清楚，她也沒做什麼見血的事，偏偏光是這天真的幾句話，就能叫人毛骨悚然至此。
實在是，實在是太古怪，聽見別人要殺她卻笑眼盈盈，光天化日之下，竟像個討命的厲鬼。
是不是她心裡有所依仗？
季大人、季大人……是不是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那他們該怎麼辦？不殺她的話，他們該怎麼向吳老爺交待？
「好啦，好啦，」唐梨慢條斯理地安撫，「也不必嚇成這副模樣嘛。」
「現在又不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腳步聲在安靜的室內出奇得響，一步一步走進包廂，唐梨反手關上房門。
小女孩兒的眼珠兒轉向他們，微笑，「既然都把主意打在我這種無辜可憐的小姑娘身上了，各位不妨再想得凶一些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地，「——殺不了我的話，就去殺別人啊？」
「和咱們一同出來的，不是還有一對少年少女嗎？」唐梨微微歪頭，「雖然那位姐姐的皮膚品質可能沒我好哦，但是……」
「左右大家年紀相差不大，就這樣濫竽充數的話，沒準兒也能輕易矇混過關吧？」
唐梨輕言細語著，毫不掩飾話里翻覆的惡意。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番話，真的說到了這些人的心坎里去。
「我覺得……此法可行。」先頭那個男人最先開口說話，「之前吳大人只是要一副女童的皮子，卻也、卻也沒有限定年齡。」
「舒宜嬌那個丫頭雖然也到了及笄之年，可生得矮小，炮製成皮……應當也看不出什麼來。」
紅姐顯得有幾分猶豫：「可是那丫頭是周管事看中的貨。若是叫周管事發現了……」
唐梨微微歪頭，漫不經心：「啊，那就不要讓周管事發現啊。」
「你們不是心裡清楚嗎，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叫一個人消失？」她笑了笑，「先尋摸一個人派在她身邊，叫她掉以輕心。」
「再帶到沒有人的小巷子裡，一刀捅穿？」
如此耳熟的計劃……
紅姐等人恐懼地看著唐梨，身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他們這才意識到，她並不是在方才偷聽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的打算，而是……
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就這麼笑吟吟地踏進計中。
「不要用那種恐怖的眼神看著我吧，明明是你們想這樣對付我哦。」唐梨無奈地嘆了口氣。
「接下來，就聽我的命令好嗎？」小女孩兒彬彬有禮，話音裡帶著親昵的笑意，「我啊，正好想要和那位舒姐姐親近一番呢。」
唐梨一個人走在街上，東張西望。
小女孩兒唇紅齒白，笑意盈盈，走起路來兩邊的辮子一晃一晃，即使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也是分外顯眼。
那對忙著幫忙卸貨的少年少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兩人各自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角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對視一眼。
本來還以為要從雜役堆里找她，將她騙出來呢。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唐梨妹妹，」一聲溫柔的呼喚，「你怎麼自己在這裡呀？可是迷路了？」
唐梨站住了腳步，回頭看著身後向自己走來的少女。
「沒有哦。」小女孩兒聲音清脆，目光天真，這樣一雙眼望著你時，便混似你是她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姐姐，唐梨在這裡等人。」
——我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