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酒瓮
「好無聊啊……」「你們倆為啥還在這裡喝茶?」「系統什麼時候能加一個消極遊戲的懲戒判定啊?」「人家都出生入死好幾回了,你們在幹什麼呢?!」「前面的,你也是隔壁來的?」
方英傑正慢悠悠地在杯沿啜了一口,莫名其妙地在一群湧進來的新觀眾裡頭看見了眼熟的ID,他疑惑開口:「……邱老闆?姜繪姐?」
「你們倆不在唐梨直播間裡盯著,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南潭的視線也停留在半空中,他的直播間的待遇也和方英傑差不多。
「沒人回答,應該是涉及主播隱私被屏蔽了彈幕。」老玩家南潭笑了一聲,老神在在道,「怎麼,這麼大批的分流,是主播把你們都給屏蔽了,耐不住黑屏的寂寞,決定看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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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開始罵他。
方英傑不由側目:怎麼最近遇見的主播都愛和彈幕吵架?
「行了,」南潭站起身來,對方英傑道,「那我們也出門吧?」
方英傑沒想到會有這一出,但已經跟著站起身來:「唐梨有危險嗎?」
「也並非完全因為唐梨。」南潭笑了笑,向著方英傑張開一直攥住的右手,掌心中清清楚楚地浮現了一個「西」字。
「我一直在監測韓紂的動向,」他說,「就在剛才,他向著城裡出發了。」
「但是……又突兀地停了下來。」
南潭轉眼看向窗外,「走吧,少門主。」
「讓我們去看個熱鬧,大名鼎鼎的武林四大殺手,究竟是誰能擋住他的路。」
——「少門主,請留步啊。」
一聲滿含笑意的呼喚。
韓紂停下腳步,頭先不耐地往一側歪了一下,才慢慢地轉過頭去。
身後不遠處,慈眉善目地站著一個笑容滿面的老人。
少年的眉眼裡蹙著不耐,嘴角卻揚起譏笑:「啊,是在叫我麼?」
他上前一步,話輕飄飄地落了地,「鄭長老,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吧?」
「要想找什麼少門主,得去那邊院子裡找才是。」
「你這孩子,」老人好似被格外傷了心一般看著他,嘴上的笑意卻仍是沒變,「唉,自從你九歲之後,就再也沒從你嘴裡聽見一句『師父』嘍。」
「師父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徒兒呢?師父要找的也不是那邊的鐵算門少門主,是要找咱們「解百凌」的少門主啊!」
韓紂嗤笑一聲:「看來還真是老糊塗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教頭而已。」
「怎麼如此妄自菲薄?」老人上前一步,顫顫巍巍地伸手,「徒兒啊,只是向門主低一低頭,那少門主之位本來就該是你的。唉,你怎麼就那麼倔呢?」
「——說一千道一萬,門主也是你的父親啊!」
「鄭長老,」韓紂的聲音變得陰冷,手按在劍柄之上,「下次開口之前,先想好自己該說什麼。」
說罷,少年毫無猶豫,轉身便走。
一陣風。
若是有旁人在場,誰也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好似移形換影,那老人竟憑空出現在了韓紂的前方。
韓紂並不意外,他微微歪頭,利劍出鞘。
「我說最後一遍,」他道,「滾開。」
「乖徒兒,」老人嘻嘻笑道,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老臉在此刻有如鬼魅,「不行啊,師父可不能讓你進城。」
「你進城了就闖禍,私下裡查查那勞什子管事也就罷了,怎麼能去那裡呢?你闖禍了,門主又會生氣的。」
「——好孩子,這是師父在疼你呢!」
韓紂耳朵一動,心中若有所感,舉目一望。
窸窸窣窣,好像蟲子啊。
一個又一個持劍弟子走了出來,將他包圍。
韓紂……韓紂反倒笑了。
「好啊,」少年笑意盈然,眼神灼灼叫人不敢對視,「正好讓我瞧瞧,你們又有什麼新本事。」
另一邊。
「啊,騙子。」唐梨嘀咕道。
「不是說,在紙鶴上寫了消息就會過來的嗎?」她靈巧地翻越眼前的障礙物,「怎麼還不來啊。」
此人在暗門之內,毫無意外地迷了路。
能有這麼大的空間供她迷路,恐怕那暗門通往的,本就是雪滿樓的地底。唐梨只覺得身心俱疲,她也沒在這裡轉多久,卻受盡了驚嚇,因為這地底下什麼都有。
好似進了以怪奇畸形為賣點的馬戲團的倉庫,角落裡扔著的全是更新換代後淘汰了的道具。已經成了乾屍的花瓶女,不知哪裡挖來的樹幹里鑲嵌人頭的枯樹,兩個頭的孿生姊妹的標本……
她聯想到上個副本,裡面那些詭異也不乏這樣畸形的外表,可那只是身為詭異的某種常態,而在這個副本里,這些畸形卻成了某種收藏品、娛樂工具、練功材料,或者斂財手段。
唐梨三轉兩轉轉到一處曠闊的暗室之中,室內灰塵遍布,靠牆根擺放著一翁翁酒罐。
別告訴我裡面泡著人體器官。
唐梨心想著,並不打算湊近了去看,只是火光一閃,她卻隱約看見那些酒瓮上貼著封條,條子上隱有字跡。
這便是不能錯過的線索了。
唐梨走上前去,抬高手上的火摺子,火光照亮了其中最近的那個酒瓮,褪色的彩紙封條,上面用毛筆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陳婉清。
唐梨歪頭思索:這好像是個人名。
……看這個形制,不應該是骨灰罐吧?
唐梨舉著火摺子一路照過去,每個酒瓮上都貼著寫有人名的封條。唐梨在心裡默念著這些陌生的名字,心想:還是得打開一罐,看看裡面是什麼。
可就在她把騰出手來,準備搬下一個罐子的那一刻——
「嗯?你怎麼在這裡啊?」
一個……耳熟的聲音。
在她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