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神諭
既然千里提醒她,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撼動這個被詭異領主看中的世界。
那她也只好讓玩家的歸於玩家,領主的歸於領主,想方設法地引入另外一位神祇。
青色煙氣沛然充斥於天地之間,自唐梨手中裊裊升起,另一頭飄渺地流向無數世界之外的神明。
這一幕好似與上一次沒有什麼不同。
但這一次……
龐然大物微微抬起頭,半闔的眼帘底下閃過金色的流光。
這一次……她的神祇,醒了。
紫灰的一塊棉麻質地的布料被煙氣帶到祂面前,像一角手帕一般漂浮在半空中,那渾身遍布青色巨鱗的神祇抬起頭來,用鼻端認真地觸碰了一下。
嗯……
祂興致缺缺地重新趴伏下身子。
另外一邊志在必得的唐梨:?
身周的青色煙氣逐漸暗淡下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驀然出現在她心頭:您的神不喜歡。
是、是啊……唐梨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種送禮沒送到人心坎上的尷尬,嗯……這種在藍衣婆婆身體裡壓榨出來的東西,看起來檔次不怎麼樣,好像的確很難討好她的神。
唐梨迅速扭轉思路,趁著那青色煙氣還沒有離開,她巧妙放柔了聲音,很有技巧性地發問:「那,問問我的神明……想不想來這個世界玩一玩?」
「這個副本的所有者是那個梵忌……」不是說梵忌視您為死對頭嗎?要不要來贊助我找祂的麻煩?
遙遠之處,龐大的神祇試圖把自己巨大的腦袋埋進尾巴底下。
青色煙氣驀然一盪,從最遠的地方開始消失。
哦豁。
完蛋,我的神明也不喜歡打架。
好好好,唐梨氣笑了,只愛睡覺嗎?
她咬了咬牙,終於說出那句最有吸引力的話。
「如果您願意幫我這個忙,」唐梨的語氣裡帶了一些悲壯,「我就……充分發揮我作為您座下第一『祭司』的作用。」
——煙氣之下,神祇青色的大尾巴倏忽一動。
「以後,您的領地里的副本,我可以替您視察。」
——神祇屏住呼吸,滿懷希望地抬起頭。
「這樣……您就可以,」唐梨咬牙切齒,「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了。」
——哇啊。神祇終於重新睜開眼,漂亮的眼睛閃閃發光。
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場大風,青色煙氣鼓盪如黛色天光下的一面面獵獵作響的旌旗,唐梨被煙氣包裹著,原本好好扎著的兩條辮子也被這狂風吹散,黑色的長髮飄舞在空中。
時間和空間在此刻仿佛都失控了,唐梨的眼睛、耳朵、鼻腔、四肢百骸都被這青色包裹,這一刻她在哪裡呢,這一刻她能做什麼呢?她不清楚,唯獨只記得一件事,在這青色的天地之間,她看見了一雙宛如耀日的黃金瞳。
啊,她後知後覺地心想,這麼期待的嗎?好像不小心玩大了啊。
——成交。
鄭重其事的神諭迴蕩在她腦海之中。
唐梨倏忽笑出聲來。
天吶,天吶,既然如此,我又怎麼能辜負您呢?
我的可愛的神明。
一刻鐘後。
「找著了嗎?」連笙問道。
此時倘若唐梨在此,她未必還能認得出連笙的模樣,那個總對她笑意盈盈的女人,此刻卻臉頰沾了一抹刺眼的紅,她眼神冰冷,手中長刀雪亮,順著刀刃滴落了一路的血。
連世說:「這一層已經找過了,沒有。」
說話之間,他已經閃電般地出手,一把攥住了最後那個衝過來想要攻擊他的侍衛的頭髮,往牆上一磕把人磕得頭破血流,然後才開口喝問:
「這裡的暗門在哪?」
侍衛頭上的血已經順著流到了他嘴角,他痛得連手上的刀都攥不住,在連世手中一味地尖叫掙扎。
連世嘖了一聲,接住他脫力落下的刀,信手將刀尖對準他的右眼,侍衛被嚇得立刻安靜下來。
「再問你一遍,這裡的暗門在哪?」連世加重了語氣。
「什、什麼暗門?」侍衛看著與自己的眼珠近在咫尺的刀尖,目眥欲裂,「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煩,這是真的不知道。
連世最後一點耐心也失去了,他好似只是隨手一撥,那人已經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盡頭的牆上,失去了生息。
而另外一邊,連笙也結束了戰鬥。
她抬袖擦了擦臉上的血,環顧四周,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唐梨已經失蹤了超過兩刻鐘。連笙英朗的眉毛皺起,那個時候,她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趙九指,卻未曾想到只是一個轉頭的功夫,原本乖乖藏在角落裡吶喊助威的唐梨已經消失不見。
唐梨不是受了驚嚇就到處亂跑的小孩兒,而在那時也不可能有人不驚動她就把人擄走。
連笙聯想到之前趙九指一直在走廊的牆壁上敲敲打打的行為,懷疑這裡有隱藏的暗門。可無論她如何順著牆壁一點點摸索過去,也沒能找到機關在哪。
而輕而易舉打贏了所有人的連世也在這個時候找到了她,肩上扛著唐梨見了後反應異常的那株血紅色的鳳仙玉雕,身後卻還帶著一群不怕死的「追兵」。
「追兵」是雪滿樓的人,為首的管事上前一步,點頭哈腰,說那尊玉雕對他們老闆意義非凡,擺在那裡只是為了展覽,並不屬於此次比賽的獎品。
他叫人端來一盤盤琳琅滿目的金石玉器,試圖好聲好氣地從眼前「邪教之人」手中換回玉雕,但是他們背後的眾多侍衛也沒有掩飾自己已經按在腰間的手。
連笙連世對視一眼,他們不知道這尊鳳仙花玉雕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為什麼會擺在那裡引人垂涎又在之後冒著風險試圖收回。但是……
東西都到了他們手裡,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回去?
——他們又不是打不過。
兩人與眾人的混戰就此開始,正巧他們在找唐梨失蹤的線索,需要抓幾個人問清楚「暗門」的位置。
卻沒有想到,人是通通都打倒了,卻都對這層樓的機關暗道一無所知。
「剛才那個打頭的管事呢?」連笙想起來什麼,突然問。
「啊,」遍地都是橫七豎八倒下的人,連世不愉快地重重一腳踢開擋路的其中幾具,悶聲悶氣地回答,「沒注意他,好像剛開始打就跑了。」
「走吧,去找人。」連笙邁開幾步,和他並肩而行。
聲音。
兩人倏忽間停住腳步,一人仍警戒地望向前方,另一人回頭。
「嚯。」一聲感慨似的輕笑。
「連世,」連笙眯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先別急著走。」
「——鬧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