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侍神者
韓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沉默地收回手中一路牽引著他來到這裡的千紙鶴,眼神複雜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唐梨。
「……你說話啊!」
唐梨在他欲言又止的沉默中崩潰了,嗓門雄厚地怒吼。
韓紂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唐梨催得急,一會兒看見藍衣婆婆一會兒又說自己迷了路要被困死在地底下,那小小一個千紙鶴身上都快叫她寫滿了缺胳膊少腿兒的字,偏偏他出門的時候又被那死老頭子帶著人堵了一通。
是以韓紂這一路緊趕慢趕,捧著千紙鶴,直追著唐梨的定位而去,生怕去晚了這小丫頭片子就被人切成小塊高價賣了。
他連雪滿樓上層都沒來得及探索,破壞地板直接到了地下。偏偏明明這千紙鶴分明顯示他的坐標已經與她重合,一道牆卻阻住了去路。韓紂掏出自己之前砸地時從武器架上薅出的那柄錘頭,正要繼續以力破法,牆的另一邊就傳來轟隆一聲。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破牆而出。
再之後,他就和一張熟悉的臉面面相覷。
「你怎麼……你,唉,你往後退兩步。」
唐梨往後退了兩步,就見錘頭接替她的拳頭完成了拆牆的事業,灰塵紛飛中,韓紂從擴大了一圈的洞口掩著口鼻走出。
又伸出手捏了捏唐梨手臂上堅實的肌肉。
「嚯。」少年發出一聲讚不絕口的驚嘆。
「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唐梨木著臉說,「如果沒有,也別冷嘲熱諷。」
「你到底是吃什麼了?」韓紂驚奇,「還是說,你真的開始修邪功了,生生吸死了十來個人?」
唐梨深深嘆了口氣,越來越懶得費心糊弄他,連帶說話也半真半假:「這地底下什麼玩意兒都有,我在裡頭發現了幾十個酒瓮,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韓紂挑了挑眉,從自己腰間掛著的荷包里翻找一番,終於摸出了一個紫色的小瓷瓶,遞給唐梨:「也不是沒辦法……用這個吧。」
唐梨覺得韓紂到底是沾染了幾分玩家的習氣,堪稱行走的丹藥庫。她小心地平攤開雙手讓韓紂把小瓶子放進自己的手裡,怕自己用力過猛連瓶帶丹藥都一併捏碎了。
「這是什麼?」她滿懷期望地看向道具面板。
「據說是用來增齡的。」韓紂解釋道,「你現在的問題是一身的力量與這四五歲的軀體不匹配。」
「若是想儘快恢復正常,除了再設法將力量廢掉,就只剩下拔高年齡、讓你的身體再成長個幾歲。這樣一來,你仍能保留此刻的力量,身體卻會變得更加協調。」
「不過……這丹藥只此一枚,我之前也從未試驗過。至於你會長到多大,我並不清楚。」
「你用之前可要想好了,」他語調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似的悠然,「若是一枚丹藥吞下去,你直接長到二十歲,於你而言,或許便是折壽十五年。」
……二十歲?還有這等好事!
唐梨如獲至寶,她虔誠地捧著丹藥,隱隱有些熱淚盈眶。
兜兜轉轉,她終於能變成大人了嗎?
「現在別吃!」韓紂瞧著唐梨躍躍欲試的樣子,難得急促地阻止她,「上哪兒去給你找合適的衣裳?」
唐梨這才清醒過來,與此同時,她靈光一閃:「等一下,這身腱子肉……好像真的還能派上用場。」
「——你到這兒找我的時候,有看見連笙連世和俠非臨嗎?」
半刻鐘後。
唐梨出現在原本「相談甚歡」的三人旁邊。
俠非臨手一抖,把手上千金一個的茶杯摔了。
他原本狹長的眼睛也震驚地瞪圓了,看著眼前不過半個時辰就模樣大變的人,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在嘴裡不知所措地卡頓了一下:「你、你這是……吃了幾個人?」
「一個護衛哪怕吸乾了也不能讓你變成這樣吧?」
也多虧了他此時的心緒全部被唐梨吸引,叫他錯過了旁邊連笙連世同樣駭然的目光。
唐梨不動聲色地同連笙對上視線,連笙不動聲色地給了連世一胳膊肘。
俠非臨還沉浸在震撼之中,他深吸一口氣,打量唐梨的眼神好似是見了稀世奇珍,「難道真的是天賦異稟?咱們這功法雖然邪了點,但也不至於這麼見效……」
唐梨知道自己吃了丹藥就能擺脫窘境,此時已然重新恢復鎮定,甚至對自己現在的模樣接受良好。
但她還是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我……剛才走廊里,看見那麼多哥哥姐姐躺了一地,我想著不能浪費……」
俠非臨:……所以你就都「吃」完了?
他一邊覺得這丫頭實在是瘋癲,一邊又忍不住想,她這般瘋狂,的確是修煉邪功的不二人選。
也是萬一挑一的絕佳的侍神者。
「就這樣你都沒被撐炸,也算是有一番造化了……」俠非臨站起來,繞了唐梨一圈,終於想起來向另外兩人介紹她,「這是我手底下一個莽撞的小輩,名喚唐梨。」
「真是結實健壯的小輩啊,」連笙笑了笑,不動聲色地瞪了唐梨一眼,叫後者渾身一冷,「她也同樣是那位……鳳仙神的信徒?」
「凡修習「刑天訣」的,盡數當歸於鳳仙神。」俠非臨理所應當道,「她自然也不例外。」
與此同時,扮演愣頭青角色的唐梨十分耿直地詢問:「鳳仙神是啥?」
連笙這才勉強緩和了神色:唐梨這副樣子,她還真擔心她修習了什麼邪術。
「鳳仙神是賜下「刑天訣」的神明,」俠非臨沒有生氣,他瞳孔深處掠過一抹灼熱,緊緊盯著唐梨,「祂有無窮無盡的偉力,你不是最清楚了嗎?若不是神的力量,你怎麼可能從一個根骨拙劣的丫頭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何況,」他近乎狂熱地笑了,「祂能夠讓人起死回生。」
「你不是親眼見到了嗎?已經死了的季春暮,她在第二天早上,難道沒有同你打招呼嗎?」
唐梨上前一步,眼神半是恐懼半是嚮往:「是的,我、我還以為自己前一天晚上看錯了,她竟然真的是死而復生?!」
「如果、如果能復活,那豈不是相當於……不會死?永生?」
唐梨幾乎結巴了起來,眼裡的狂熱比俠非臨更盛幾分,她又上前一步,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俠非臨的衣角。
「我呢?我也可以……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