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裡逃生
沒有想像中的奢華,莊嚴的兩頭石獅子坐落在門前,被管家帶進去後,整個院內透露出一股淡雅清香的感覺。
王鶴先是被帶到了別處,嚴嵩則是去見了李善長。
沒過多久,管家就找到了王鶴。
「王大人,相國有請。」
王鶴連忙回禮,跟在對方身後,一步一步的朝著書房走去。
推門進去,只見嚴嵩此刻正跪在地上,主位上是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人,身旁站著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
王鶴沒有任何猶豫,連忙跪在地上,聲音無比恭敬:「罪臣任丘知縣王鶴,拜見相國大人!」
李善長沒有回話。
旁邊的那個男人,王鶴通過記憶猜測到,應該就是胡惟庸了,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嚴嵩。
嚴嵩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雨在清晨就已經停了,只能聽見屋檐上往下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
「你就是王鶴?」李善長終於開口。
「罪臣是。」
「任丘縣,到底怎麼回事?」
王鶴輕輕抬頭看了一眼前方跪著的嚴嵩,正巧碰上他的目光。
嚴嵩怒斥道:「相國在問你話!把任丘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王鶴趕緊磕了個頭,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供出嚴嵩?那是找死!
可若是自己扛下來,承認官商勾結,逼死百姓?那也是找死!
「相國...」王鶴咬了咬牙,「新策推行,罪臣...左右為難...只好出此下策!」
「左右為難?」胡惟庸冷笑了一聲,「收富戶的錢,把窮人的地劃到富戶名下,這叫左右為難?」
「是。」王鶴沒抬頭,「罪臣知道這是死罪。但不這麼做,新策根本推不下去。」
李善長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指頭輕輕敲了兩下。
「推不下去?你倒是說說,怎麼就推不下去了?」
「相國明鑑,」王鶴回答,「任丘縣的富戶,張王李三家,加起來占了全縣六成的地。新政要征富戶的田,他們不肯。罪臣跟他們談了好幾次,軟的不行。」
「硬的…罪臣雖是知縣,但不想和他們撕破臉。雖然來硬的能辦成,但會得罪地方勢力,以後也不好開展工作,罪臣...不得已而為之。」
王鶴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最後找到罪臣,說可以配合,但條件是不能動他們的地。」
「他們把農戶的地認到自己名下,再以他們的名義捐出來。這樣上頭的指標完成了,富戶的地一根毛不少,罪臣也能交差。」
「所以你答應了。」胡惟庸說。
「罪臣答應了。」王鶴點頭,「罪臣不答應,指標完不成,上面問責,罪臣摘烏紗帽是小事,可新策在任丘縣就徹底推不下去了。換誰來當這個知縣,都一樣。」
李善長的手指停下了。
「那筆錢呢?」他問。
「富戶給的。」我說,「三家一共...一千五百兩。小的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分給下人和...」
嚴嵩在旁邊動了一下,沒說話。
「一千五百兩?」胡惟庸的聲音更冷了,「你是覺得老夫好糊弄是嗎?」
「罪臣有罪。」王鶴又磕了個頭,「但那筆錢,罪臣一分都沒花。」
李善長微微抬了抬眼皮。
「沒花?那你留著做什麼?」
「罪臣打算...「王鶴解釋,「那些被征了地的農戶,日子過不下去。罪臣打算等這陣風頭過了,把那筆錢散給他們。富戶出的血,還給百姓,也算…也算罪臣給自己留條後路。」
王鶴的話半真半假,錢確實沒花,而且確實也不止一千五百兩,但是大頭都在嚴嵩那裡。
他重生後,本不打算趟這趟渾水,可屬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至於補償百姓,是王鶴臨時想到的說辭,畢竟他也不想剛重生,就死在這裡。
李善長沒說話。書房裡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哼了一聲。
「你倒會打算盤。」
王鶴不敢接話。
「新策是王上的意思,」李善長慢慢說,「推不下去,王上問責,誰都擔不起。你說富戶不肯出地,農戶的地又被征了,那你告訴老夫,任丘縣的軍田,到底怎麼湊?」
「罪臣...」王鶴腦子轉得飛快,「罪臣打算回去以後,將那筆錢散給失地的百姓,讓他們繼續種那些被捐贈出去的田地。收成按照三七分,國家拿七,農戶拿三。」
「這樣一來,地名義上還是國家的,實際還是農戶在種,他們能活命,軍糧也有了。」
「三七?」胡惟庸皺眉,「農戶肯?」
「不肯也得肯。」王鶴回答,「總比沒地種強。而且罪臣給了他們銀子,也可以折成種子,農具,貼補給農戶。這樣他們拿到手的,實際比三七還多一點。」
李善長又沉默了。他看了看嚴嵩。
嚴嵩這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相國,胡大人,王鶴這事兒辦的雖然不妥,但新策推行,確實是推下去了。現在換人,新來的知縣未必能接上。不如...讓他將功補過。」
胡惟庸此刻冷哼一聲,「將功補過?他收了錢,逼死了人,嚴大人,現在什麼局勢你不了解嗎?這就是把柄!」
「人不是他逼死的。」嚴嵩連忙解釋:「那老農自己想不開,任丘縣那麼多戶,就死了一個,說明王鶴還是有分寸的。」
他又轉頭看向李善長:「相國,眼下最要緊的是新策不能停,撤了王鶴,誰頂上去?頂上去的人,能比他辦得好?」
說吧,嚴嵩又朝周圍看了看,語氣低了一些:「新策是相國推舉的,王上同意。死個人不算什麼,可若停下來,就給了劉伯溫那一伙人機會。下臣斗膽提醒相國,新策推行,死人是正常的。只有完成新策,我等才能在王上那裡站穩腳跟!」
李善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要不是那李家老二時常侵犯我明國邊界,豈會如此焦急屯軍田。罷了...」
「王鶴!」
王鶴一聽,腦子像炸開了一樣!
李家老二,難不成..是李世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