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購改租
一時間原主人的記憶再次湧現，一大股信息強行灌入腦海。（這些都是後話）
但眼下李善長正在叫自己，他根本沒時間反應，不管是不是李世民，只能暫時拋之腦後。
「罪臣在！」
「我再給你三個月。」李善長放下杯子，「任丘縣的軍田，必須按期交上來。百姓不能再出亂子。那筆錢，你回去之後立刻散下去，一分不許留。」
「是。」
「還有。」李善長看著王鶴，「下次再出事，不用嚴大人帶你來了。你自己來，來了就不用走了。」
「罪臣明白。」
李善長擺了擺手。
嚴嵩先站起來，王鶴也跟著爬起來。退出書房的時候，他感覺後背的衣裳全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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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相國府大門，嚴嵩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
「王大人。」
「下官在。」
嚴嵩沒回頭，背對著說了一句：「李相國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那就好。」嚴嵩捋了捋鬍鬚，「你今天辦的不錯，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可若上了稱，千斤也抵不住。你好自為之。」
嚴嵩上了轎子，「再出差錯，我也保不了你。」
......
從相國府回來的路上，王鶴腦子裡一直沒停過。
騎馬跑了大半天，他反覆琢磨李善長的話，新策不能停。軍田必須按期交上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些被征地了的百姓們，地沒了，他們怎麼活？
不把他們安頓好，要是再死一個，那他也不用活了。
回到縣衙後，王鶴把自己鎖在書房，任憑自己夫人怎麼叫，他也無動於衷。
他想了很久，把幾種辦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其一，直接把地還給百姓，不過那不可能。地已經徵收了，要充軍田。
其二，給百姓們一筆錢，把地買斷。但那樣百姓沒了地，拿著錢坐吃山空。遲早還是得鬧。
王鶴突然眼睛一亮！
第三種！
這些徵收的地，改成租！先一次性給三年租金，百姓有了三年租金，心裡便不慌了。自然就不會鬧。然後地依舊讓他們種，收成按照三七分，這樣他們既有錢也有了糧，雖然緊巴，但至少能活！
王鶴揉了揉太陽穴，心想，原來當官難，當個好官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租地的錢從哪來？
王鶴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讓富戶出。
新政本來就是要征富戶的田。現在他繞了個彎子，沒動富戶的地，雖然之前收了好處，但租地用不了多少錢，現在讓他們吐出來一點，天經地義。
於是他朝外面僕人喊道：「來人，把師爺給我喊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張老二小跑著進來了。
「大人，您回來了？」張老二滿臉堆笑，「這一趟還順利吧？」
王鶴沒接他的話，直接說：「你去，把張德貴，王有財，李萬山三個人叫來，現在就來。」
張老二愣了一下：「現在？大人，這大晚上的…」
「我說現在！」
張老二打了個哆嗦，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連聲說是是是，轉身就往外跑。
王鶴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等著。閉上眼睛，腦子裡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這三個富戶，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原主跟他們打交道打了三年，從來都是客客氣氣。今天，怕是要撕破臉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張師爺，到底什麼事啊？這都什麼時辰了…」
「是啊，老夫都躺下了…」
張老二的聲音陪著笑：「三位爺，小的也不知道，大人說有急事，您幾位進去就知道了。」
門帘一掀，三個人前後腳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張德貴，五十出頭，圓臉大肚子，手裡捏著兩個核桃。一進門就笑呵呵的道：「王大人從南京回來了？這一路辛苦了，這麼晚叫我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兒？」
王有財跟在後面，瘦高個，臉色陰沉。
李萬山最後一個進來，朝王鶴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在旁邊坐下。
王鶴看著這三個人的模樣，心裡冷笑。
三個老狐狸，到現在還慢慢悠悠的，真以為還是以前那套？
他臉上卻掛著笑，讓張老二給三人上了茶，然後揮揮手讓張老二退出去。
「三位，這麼晚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商量。」王鶴端起茶杯。
張德貴笑呵呵地說：「大人儘管吩咐。」
王鶴沒急著說話，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這才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今天去南京，見了相國。」
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王鶴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說：「任丘縣的事，相國都知道了。」
「這…」張德貴咽了口唾沫，「大人，咱們那事兒…」
「那事兒先不提。」王鶴擺擺手，「相國給了我三個月，讓我把軍田的事辦好。辦好了，一切好說。辦不好…」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王有財開口了，「大人，您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說只要我們配合，這事兒就過去了，現在又搞這麼一出，什麼意思？」
「對啊大人，」張德貴也急了，「咱們可是出了銀子的，您說多少我們拿了多少。您現在…」
「我知道你們出了銀子。」王鶴打斷他，「但那銀子，現在不夠了。」
「不夠？」李萬山終於開口了，「大人，那可不是小數目。您說不夠，總得有個說法吧？」
王鶴看著他們三個，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以及李善長的要求都收了出來。
「可之前不是交了…」張德貴說。
「那點銀子，」王鶴盯著他，「你們覺得夠嗎？上上下下打點完，還能剩多少？」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李萬山最先反應過來，「大人，到底怎麼個租法，若是官府一直租，我們就一直交租金給農戶啊？」
王鶴見他們鬆了口，語氣也緩了下來：「你們三家平攤，我算了一下任丘縣被征的地，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八百來畝。都是中等田，你們一人再出六百兩，不夠的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