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嚴家的試探
趙賓不敢抬頭，連忙說：「嚴公子說笑了，在下在您面前不過一個小卒。」
嚴世蕃眼神撇過去，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趙賓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連忙從懷裡拿出香皂，遞了過去。
「末將前幾日得了個玩意兒，想請嚴公子過目。」
「這什麼東西？」
「叫香皂。洗手洗臉用的，比皂角好使，還帶香味。」
嚴世蕃試了以後，翻來覆去看了看自己的手。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
「哪來的？」
趙賓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平安縣知縣王鶴做的。他想拿這東西換糧食，救濟百姓。末將覺得這東西不錯，就買了些給關里的將士們用。」
嚴世蕃的手頓時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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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他把香皂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原來是他搞得，你知不知道他之前在任丘縣任職？」
趙賓心裡一緊：「末將不知他在任丘縣當過知縣，只知他現在是平安知縣。」
嚴世蕃突然冷笑一聲，心中大致猜到了，這趙賓就是來調查王鶴底細的。
「這個人，我認識。」他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他之前在任丘縣當知縣，是我父親的人。後來不告而別，跑到平安縣去了。」
趙賓依舊低著頭，沒敢接話。
「這東西，是他做的？」
「末將問過他，他說不是他做的，是一個老匠人傳下來的方子。」
「老匠人？你信？」嚴世蕃哼了一聲，「趙千戶，你大老遠從石城關跑來，就為了給我看這個？有什麼就直說。」
趙賓緊張的不行，知道對方已經猜到自己的想法：「這香皂...要是在關里用開了，需求量不少。末將也是奉命...想問問嚴公子...這人靠不靠的住？」
嚴世蕃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趙千戶，你回去之後，幫我盯著這個王鶴。他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都記下來。有事可以來找我，或者寫信也行。」
趙賓心裡咯噔了一下。
「嚴公子，末將只是個千戶，跟王知縣也沒什麼來往…」
「沒來往可以來往嘛。」嚴世蕃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讓你害他，就是盯著他。這個人，我父親對他有恩，他現在跑了，我父親心裡不痛快。你幫我看看，他在平安縣到底在幹什麼。」
趙賓張了張嘴，看著嚴世蕃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末將…明白了。」
嚴世蕃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坐回藤椅上。
「行了，你回去吧。這事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趙虎跪安，退出了院子。
此刻他腦子裡全是嚴世蕃那句話。「又不是讓你害他，就是盯著他。」
說得輕巧。
趙虎在邊關待了二十年，見過的人不多，但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嚴世蕃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像是在看一條狗。用得著了，給根骨頭。用不著了，一腳踢開。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他是石城關的千戶，上有總兵，下有士兵。嚴世蕃是嚴嵩的兒子，在南京城有權有勢。他得罪不起。
趙千戶走後，嚴世蕃就回了書房，手裡一直把玩著那塊香皂。
晚上，他思來想去，決定要將這件事匯報給自己的父親，畢竟王鶴這個人能造出香皂，利潤一定不菲，他可不想白白丟失這次機會。
來到嚴嵩的書房，嚴世蕃推門進去，老爺子此刻正坐在太師椅上。
「這麼晚了，什麼事？」
嚴世蕃把香皂遞過去：「父親，您先看看這個。」
嚴嵩接過來，湊到燈底下看了看。嚴世蕃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
嚴嵩的手停了一下。
「王鶴，之前本以為是另一邊從中作梗，將王鶴調到了平安縣，現在看來，沒有那麼簡單。」
嚴世蕃有些著急：「父親，這個王鶴當初在任丘縣的時候，是咱們的人。不管是誰把他調到平安縣去，現在他不聲不響搞出了這麼個東西，也不跟咱們打招呼，您說他什麼意思？」
嚴嵩又拿起那塊香皂又看了看，然後放在桌上，用指頭點了點。
「你說他在平安縣，拿這東西換糧食？」
「對。換粟米，一塊換三斤。」
嚴嵩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想什麼事。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父親，您倒是說句話啊。」
「急什麼？」嚴嵩看了他一眼。
「我沒急。」嚴世蕃嘴上說沒急，聲音卻不小。
「不急就把聲音放小點。」嚴嵩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嚴世蕃馬上就不吭了。
老頭子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這個王鶴，倒是有點本事。不過你先別急著翻臉。讓人去探探他的口風，看他到底是什麼態度。」
嚴世蕃想了想：「您是說，先不撕破臉？」
「撕破了臉對你有什麼好處？」嚴嵩反問：「他在平安縣，你管得著他嗎？你把他惹急了，將這物件給了劉伯溫等人，你拿他怎麼辦？」
嚴世蕃冷哼一聲：「父親，您別忘了，咱們手裡還有他不乾淨的證據。」
「沒用，難道他手裡就沒有你的？」嚴嵩擺了擺手：「先派人過去，跟他聊聊。他要是識相，一切都好說。要是不識相...」
老頭子話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確。
「行，我先找個人去平安縣走一趟。」
「找誰？」
「劉福。跟了我好幾年了，嘴皮子利索，辦事穩當。」
嚴嵩點了點頭：「讓他說話客氣點，別一上來就翻舊帳。先摸摸底。」
......
第二天一早，劉福就被叫到了嚴府。
嚴世蕃把事交代了一遍，劉福點頭：「小的明白。就是說，不撕破臉，但讓他知道咱們手裡有他的把柄。」
「對。話要說得客氣，但意思要到。」嚴世蕃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快去快回。」
劉福騎了匹馬，當天就出了南京城。
平安縣遠，劉福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幾天後，來到了平安縣。
站在縣衙門口的時候，劉福整了整衣裳，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