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漏風聲
趙志遠又問：「大人，那咱們自己縣裡賣不賣？」
「賣。」王鶴想了想，「五文錢一塊，先拿二十塊出來，放在縣衙門口賣。記住了，收上來的銀子一分不能動，全部換成糧食。」
「下官明白。」
兩天後，天還沒亮，沈寧就起來了。
王鶴聽見動靜，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天還沒亮，起這麼早做什麼？」
沈寧坐在床邊，一邊穿鞋一邊說：「今天要去漢國，路遠，早點走。」
王鶴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沈寧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頭上戴著一根銀簪子。
那根簪子是她的嫁妝，平日裡捨不得戴，今天特意翻出來了。
「沈寧。」
沈寧回過頭。
「注意安全。」
沈寧笑了笑：「放心吧，周虎跟著呢。再說了，漢國那邊的陳管家知道我是知縣夫人，不敢怠慢。」
院子裡，周虎已經套好了馬車，車上碼著四隻木箱，每隻箱子裡裝著二十五塊香皂。
李存孝站在門口，說要跟著去，王鶴說周虎一個人夠了，你留在縣衙。
看著馬車出城，王鶴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這一天，他做什麼都心不在焉。就連吃飯都沒什麼胃口。
第二天的夜晚，月亮已經爬到頭頂的時候，門外傳來陣陣馬蹄聲。
王鶴快步往外走。
馬車停在縣衙門口，周虎從車上跳下來，沈寧從車裡探頭，看見王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回來了？」王鶴走過去，伸手扶她下車。
「回來了。」沈寧微笑著回答，「一切順利。」
周虎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大人，按照您吩咐的，一百塊香皂，四十兩銀子。陳管家又訂了下一次的貨，二百塊，定金都付了。」
王鶴點了點頭，讓他把銀子都交給趙志遠，並且吩咐周虎下去休息。自己帶著沈寧回了後衙。
「路上累不累？」
沈寧臉上的笑一直沒停，對於王鶴的關心她心裡很暖。
「不算累，夫君，這次去漢國，妾身把路都記清楚了。」
王鶴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自己去？」
沈寧點了點頭，還沒開口，就被王鶴嚴厲地打斷。
「不行。說好了的，這才第一次，你就想撇下周虎單幹？」
沈寧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王鶴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那妾身再跟周虎走幾次？」
王鶴的臉色緩了緩，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王鶴想了想，「最少五次，帶上幾個你們作坊的人，並且告訴陳管家那邊，每次約定好時間，讓他們出城迎你。」
沈寧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低下頭輕聲說：「行，聽你的。」
......
趙千戶本名趙賓，當了二十年兵，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地爬到千戶。靠的是實打實的軍功，他很清楚，上頭說的話，他不論用什麼辦法都要完成。
這幾天他翻看了平安縣的檔案，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王鶴歷任任丘知縣，調任平安縣知縣...
其餘什麼都沒有。
趙賓琢磨了琢磨，想起自己有個同鄉就在南京吏部當主事。姓劉，叫劉文。
他給劉文寫了封信，托他查查王鶴的事情。
一直過了五天，這期間第一批香皂也運到了石城關，但不是王鶴來的，而是周虎。
趙千戶因為沒有查清王鶴的底細，所以下次依舊只要一百塊香皂，王鶴的情況不清楚，他不敢多要。
五天後，回信來了。
劉文在信里說，這個王鶴，之前在任丘縣當知縣，和嚴世蕃關係很好。這嚴世蕃的父親可是嚴嵩，戶部尚書，相國的左膀右臂。
王鶴在任丘縣逼死了人，本來要革職查辦的。結果調去平安縣了，這裡面的水很深。你不要摻和。
趙賓看完信，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石城關待了二十年，對於南京城的那些彎彎繞繞不懂，但嚴嵩的名字他還是聽過的。
王鶴既然是嚴嵩的人，怎麼會被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平安縣？
趙賓想了一整晚，決定去一趟南京城。
他不是去找嚴嵩，他一個五品千戶，見不到尚書大人。但嚴嵩的兒子嚴世蕃，他還是有機會見到的。
況且他聽說嚴世蕃這人好打交道，也喜歡結交朋友，前提是對他有利，由他感興趣的東西。
他帶上王鶴的香皂，去了南京。
趙賓第一次見到南京城，牽著馬走在街上，看著兩邊密密麻麻的店鋪和酒樓，感覺自己就像個鄉巴佬。
他在邊關待了那麼久，見慣了黃土和風沙，突然看到這種場景，心中有些震撼是正常的。
先去找了劉文，兩人多年不見，寒暄了幾句，劉文請他吃了頓飯。
飯桌上，劉文又說起王鶴的事。
「我後來又打聽了一下。」劉文壓低聲音：「這個王鶴在任丘縣的時候，跟嚴家走得近。後來出了事，本來是要砍頭的，不知道怎麼的，就調到平安縣去了。我懷疑是有人保了他。」
「誰保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劉文彬搖了搖頭，「這事兒水太深，你就別打聽了。你在石城關好好當你的千戶，別摻和這些事。」
趙賓嘴上應著，心裡卻有了主意。
他得見一見嚴世蕃。
劉文彬拗不過他，告訴了他嚴世蕃的府邸，並且讓他不要空著手去。
第二天一早，趙賓換了身乾淨衣裳，帶著香皂，去了嚴世蕃府上。
嚴府的門口站著兩個家丁，趙虎報了名號，說自己是石城關的千戶，有東西想請嚴公子過目。
家丁進去通報，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把他領了進去。
嚴世蕃住在後院，擺滿了花花草草，還有一座假山，他穿著一件錦繡綢袍，坐在一個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趙虎進門，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石城關千戶趙虎，參見嚴公子。」
嚴世蕃動都沒動，也沒讓他起來，就那麼歪在藤椅上，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石城關？」嚴世蕃把摺扇合上，「千戶大人怎麼會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