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嚴嵩的陰謀
他這話一出口，殿裡安靜了。
夏元吉猶豫片刻，也拱手道：「王上，臣以為只靠開德城是不夠的，唐國來勢洶洶，我們必須做好兩線甚至三線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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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宋兩國雖然還沒動作，但李世民開了平分土地的口子，他們不可能不動心，臣建議，立即增援石城關以防漢國趁火打劫！」
「可兵力只有這麼多。」胡惟庸冷哼一聲，「京營一共就那麼些人，開德城調一批，石城關調一批，萬一宋國也出兵了，拿什麼擋？」
這個時候，嚴嵩從隊伍里慢悠悠地走出來，跪在地上。
「王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臣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樣東西，名叫香皂。洗手洗臉用的，比皂角好使，洗完不乾裂，還帶著香味。聽聞石城關和開德城的將士目前都用了此物，若是在冬天能少受不少罪。」
朱元璋皺了皺眉：「嚴嵩，現在在說打仗的事，你扯什麼香皂？」
「王上息怒。」嚴嵩不慌不忙：「此物出自平安縣知縣王鶴之手。臣派人打聽過，這香皂不僅供應給石城關，在漢國那邊賣得也很好，漢國的富戶，官員都在用。」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殿上的其他人。
「臣想，漢國之所以還沒動兵，可能是在觀望。但不確定唐國能不能打贏。這時候若是有人給他們一個台階下，讓他們覺得不動兵比動兵更划算，他們很可能就不動了。」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想用香皂換他們不出兵？」
「不光是香皂。」嚴嵩說，「臣的意思是，派人以咱們的名義去漢宋兩國，將香皂的方子作為禮物，與他們談和，只要他們按兵不動，我們就能集中兵力對抗唐國。」
「李相國之前推行政策，現在有不少糧食。李世民長線作戰，補給不夠，撐不了多久。等開德城那邊打退了唐軍，漢國和宋國再想動手，就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殿裡一片竊竊私語。
李善長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沒想到嚴嵩這個時候會拋出一個談和的方案。
「嚴大人。」李善長開口：「你這是想讓王上向漢宋兩國送禮求饒？」
「相國此言差矣。」嚴嵩拱了拱手，「這是緩兵之計。」
「嚴大人，」宋濂突然慢悠悠地開口，「那個平安縣的知縣，叫王鶴的，臣記得，他之前在任丘縣當過知縣吧？」
嚴嵩一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宋濂會惦記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
「宋大人記性好，確有此事。」
「那臣想問問，這方子是王鶴自己弄出來的，還是朝廷的？」宋濂不緊不慢地說，「嚴大人讓王鶴把這方子交出來，那王鶴本人怎麼辦？」
「一個知縣，方子獻給王上是他的本分。」嚴嵩說。
「本分？」宋濂笑了一下，「嚴大人，斗膽問一句，你把方子要過來，以後王上派誰去管，誰去生產，派你嚴大人的人去？」
嚴嵩臉上掛不住了。
朱標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對朱元璋開口：「父王，兒臣覺得，嚴大人的注意不是不能用。但若是把方子給了漢宋，他們會因為一塊香皂就不動兵了嗎？最多也就是拖延幾天。」
朱元璋看向嚴嵩：「這個王鶴，之前在哪任職？」
嚴嵩剛要開口，一直沉默的劉伯溫站了出來。
「王上，臣知道這個人，他在任丘縣當過知縣，後來調任平安縣。臣聽說，此人到了平安縣後，帶著百姓修城牆，開作坊，幹得不錯。」
嚴嵩沒想到竟然連劉伯溫也會對這王鶴有所關注，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好啊。」朱元璋冷笑起來，「一個小小的知縣，能讓你們這些一品二品的大人物如此關注，看來這王鶴不簡單，咱也來了興趣。」
「湯和。」朱元璋看向一側。
「臣在。」
「調三萬兵去開德城支援，另外書信給石城關，讓文忠加強戒備。至於那個香皂...」他看了一眼嚴嵩：「讓工部的人...算了，讓錦衣衛的人去一趟平安縣，把東西和方子取過來，咱好好看看。」
「都下去吧。」
......
幾天後，王鶴正在書房裡看趙志遠送來的帳本，周虎從外面跑了進來，滿頭大汗。
「大人，來人了。」
「什麼人？」
周虎湊近過來，壓低聲音：「錦...錦衣衛。」
「啊？」王鶴手中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趕忙走出書房，看見縣衙門口站著三個人，為首的那人身穿黑色常服，腰垮繡春刀，面容冷峻。
王鶴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不知幾位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打頭那個錦衣衛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晃了晃。
「本官錦衣衛百戶鄭浩。奉王上之命，來平安縣取香皂方子。」
錦衣衛百戶。正六品。
王鶴心中泛起嘀咕，他不是沒想過南京會來人。
香皂這東西在漢國賣得不錯，傳到王上那裡是遲早的事情，但香皂畢竟是一個物件，歸工部管，又或者賣出去的錢糧算商稅，歸戶部管。他還以為會是工部或者戶部的人來。
但竟然是錦衣衛？
錦衣衛可是王上的眼睛和耳朵，他們不跟你講道理，也不將規矩。他們只認，王上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那這個意思就明確了，沒有商量，沒有徵調，這是命令。
「王大人？」鄭浩見他走神，叫了一聲。
王鶴回過神來，臉上堆起笑：「鄭大人和兩位兄弟一路辛苦，先進屋喝杯茶。方子的事好說，下官這就去準備。」
鄭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王鶴把人領進縣衙正堂，讓趙志遠上茶。他找了個藉口退出來，快步走到後院。
沈寧正在屋裡疊衣裳，看見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錦衣衛來了。要方子。」
沈寧的手停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給。不給能怎麼辦？」他嘆了口氣，「我本來想著，就算來，也該是工部的人來。工部來，還能談談條件。錦衣衛來，人家不跟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