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獨闖南京
李存孝上前一步：「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王鶴直接拒絕：「你們倆好好守著平安縣，記住，如果有危險，保護好夫人。」
說罷，王鶴騎上馬，獨自一個人出了平安縣城。
......
當王鶴隻身來到南京城，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景象，恍惚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氣，牽著馬朝著城東走去。
宋濂的宅子在秦淮河邊上，王鶴把馬拴在石樁上，整了整衣冠，走上台階，拍了拍門環。
門房開了條縫，露出半張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你找誰？」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求見宋大人。」
門房皺了皺眉，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上門討飯的。
「平安縣知縣？」對方猶豫了片刻：「宋大人有要事，不見。」
王鶴趕緊上前，從懷裡掏出一些銀子，語氣恭敬：「麻煩通報一下，下官是有要事求見，並非故意叨擾。」
門房四下看了看，收起銀子：「等著吧。」
王鶴站在門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宋濂此人位高權重，自己這次也是賭，上次他利用劉伯溫派的人調任平安縣，說到底是在人家眼皮底下耍了個心眼。
宋濂記不記仇，他拿不準，但是一定能記住他這個人。
南京城裡的官他認識誰？嚴嵩？那是仇人。只有宋濂，好歹打過一次交道。賭一把。
此時門開了。
「進來吧。宋大人在書房。」
王鶴跟著門房穿過前院，走進書房。宋濂此刻正坐在桌前看書，頭都沒抬。
王鶴進門，恭恭敬敬跪下磕了個頭。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拜見宋大人。」
宋濂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
聲音不冷不熱，臉上沒什麼表情，「你膽子不小，上次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帳，你自己倒找上門來了。」
「下官慚愧。」王鶴拱了拱手，「上次的事，下官一直沒有機會當面謝過。這次來南京，第一件事就是來給宋大人請安。」
宋濂哼了一聲，沒接話。
他其實不想見這個人。但王鶴這個名字，最近在朝堂上被提了好幾次，先是香皂，後來前線那邊又傳來了戰報，說一個知縣帶著鄉勇擊退了漢軍。
再加上李文忠寫信給兵部，說這個王鶴辦事得力，可以重用。
「說吧，什麼事？」
王鶴往前走了半步，「宋大人，下官這次來南京，是想求見兵部尚書楊大人。」
他沒有說太多理由，有些事情對方比自己更了解，說得多了反而會得不償失。
宋濂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王鶴，「你在平安縣打的那些仗，我聽說了。」
「下官不敢居功。」
「打了個小勝仗，就敢來南京要支援，你膽子確實不小。」宋濂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他。
「拿著這個，去兵部找楊大人。他見不見你，看你自己的造化。」
王鶴接過信，雙手捧著，彎腰鞠了一躬。
「下官多謝宋大人。」
宋濂擺了擺手，沒再看他。
王鶴退出書房，穿過院子，出了大門。
王鶴把那封信揣進懷裡，往兵部衙門的方向趕去。
兵部尚書楊士奇，那是正二品的大員。他一個七品知縣，平時連人家門前的石獅子都摸不著。宋濂的信是敲門磚，但敲開了門，能不能走進去，還要看他自己。
來到兵部衙門，門口兩尊石獅子張著大嘴，上面掛著一塊匾，寫著兵部兩個大字，幾個披甲的士兵站在門口，神情肅穆。
王鶴走上台階，一個兵丁伸手攔住了他。
「幹什麼的？」
王鶴從懷裡掏出宋濂的信，遞過去。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有宋濂宋大人的引薦信，求見楊大人。」
士兵接過信看了一眼，沒拆，轉身進了衙門。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把信還給王鶴。
「等著吧。大人們正在議事。」
過了大半個時辰，裡面傳來腳步聲。士兵走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進來吧。」
來到正堂，光線昏暗，牆上掛著地圖，桌子上是一個巨大的沙盤。有三個人坐在那裡，桌子上還有幾份文書，看樣子是剛談完事。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留著一把短須，穿著一件紅色的官袍。王鶴猜測此人應該就是兵部尚書楊士奇，畢竟能坐在主位的，應該就是兵部的主人。
但當王鶴看到右邊那位的時候，心中咯噔一下，竟然是...老熟人。
戶部尚書，嚴嵩！
而左邊那位，是一位身板硬朗，氣勢強大的人，此人王鶴不認識，但卻一眼撇見了對方腰間的牌子。
五軍都督府，鄧愈！
看來這三人，是在討論前線的事情！
三個人都看著他。特別是嚴嵩，那個眼神，似乎要生吞了王鶴一樣。
王鶴深吸一口氣，走進去，跪下磕頭。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拜見楊大人、嚴大人、鄧大人。」
楊士奇放下手裡的茶杯，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宋大人的信我看了。」
就在此時，鄧愈突然開口：「你就是造香皂的那位知縣，王鶴？」
王鶴連忙恭敬點頭：「正是下官。」
「聽文忠給我寫信說過。」鄧愈饒有興趣地看著王鶴：「還聽說你前些日子帶著鄉勇隊偷襲了漢軍，解了石城關之圍。」
「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王鶴沒有邀功，「不過下官此次前來，是想求兵部增援平安縣。」
嚴嵩一聽，冷哼一聲：「王大人可真是厲害啊。越級直接來到南京，請兵部增援。怎麼，雲州你都看不上了？還是說，王大人你根本就沒把雲州總兵放在眼裡？」
楊士奇也同樣開口：「你一個小小知縣，越級不知道有什麼罪名嗎？」
王鶴剛想解釋，嚴嵩直接打斷他：「王大人可能公務繁忙，不了解這些，越級一事，輕則仗五十，像你這種小小知縣，直接來找楊大人，越了不知多少級，可以流放邊地了。」
「下官不得已而為之！」王鶴收起緊張的神情，眼睛直視嚴嵩，「雲州總兵費費聚與下官約定好一起收復平陽三縣，以此來解石城關之危，不料費將軍手下臨陣脫逃，不僅沒有攻下平陽縣，還害死了我五百鄉勇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