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從中作梗
鄧愈點了點頭:「確有此事。軍令狀是我和楊大人親眼見證的。」
胡惟庸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據我所知,這個王鶴,開戰之前一直與漢國有生意往來。香皂賣到漢國,賺了不少銀子。開戰之後,他的生意才斷地。鄧大人,您說,一個知縣,跟敵國做生意,這算不算通敵?」
鄧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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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人,香皂是在開戰之前就開始賣的。那時候漢國還是友鄰,兩國通商是常事。開戰之後,他的生意就停了,帳目清清楚楚。這算什麼通敵?」
胡惟庸不慌不忙地把紙收回去,笑了笑。
「是不是通敵,誰都不敢保證。所以要查。都察院有監察之責,我派人去查一查,不過分吧?」
此時楊士奇開口了:「胡大人要查,那是都察院的分內事。但軍令狀是當著咱們的面立的,王鶴拿命去拼,拼回來了。若是連知州都不給他,以後誰還敢替明國賣命?」
胡惟庸擺了擺手,「楊大人說得對,軍功不能抹。但嫌疑也不能不查。」
「我的意思是...知州可以給他,但加個代理二字。等都察院查清楚了,沒問題再轉正。這樣既全了軍令狀的諾言,也不至於讓有嫌疑的人坐穩了位子。」
鄧愈冷哼一聲,「胡大人,您要查王鶴,我沒意見。但是您別忘了,雲州總兵費聚之前可是臨陣脫逃!」
「他答應跟王鶴一起出兵,結果手下半路跑了,害得王鶴的鄉勇隊損失了五百人。這樣的總兵,您不查?」
胡惟庸臉色微變。
鄧愈站起來,朝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親兵推門進來。
「傳令給雲州總兵費聚,臨陣脫逃,貽誤戰機,罰俸祿半年。再有此事,降職查辦!」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胡惟庸盯著鄧愈,鄧愈也盯著他。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你動王鶴,我就動費聚。費聚是李善長的人,也是胡惟庸的人。鄧愈打費聚的板子,就是在打胡惟庸的臉。
嚴嵩在旁邊看著,臉色也不好看。
胡惟庸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來。
「鄧大人,費聚該罰,那是你們五軍都督府的事,我管不著。但王鶴的事,都察院一定要查。他有沒有私自組建軍隊?有沒有與漢國勾結?這些事查清楚了,再說知州的事。」
楊士奇嘆了口氣。
「胡大人,那就依您的意思,先任命王鶴為代理知州,等您查清楚了再轉正。」
胡惟庸點了點頭。「行。就依楊大人所言。吏部那邊,我去打招呼。」
他拱了拱手,帶著嚴嵩走了。
鄧愈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往椅背上一靠,罵了一句。
「什麼玩意兒。」
七天後,平安縣。
王鶴正在與趙志遠加急處理水泥的事情,他打算發動幾個縣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將水泥全部鋪蓋在城牆上,這樣一來,防禦設施將會提升一個檔次。
這時周虎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大人,南京來的!」
王鶴接過信,拆開一看,是吏部的公文。
他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把信放在桌上。
趙志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代理知州?大人,怎麼還加個代理?」
王鶴靠在椅背上,心中已經猜到絕對是嚴家給他使的絆子。
但好在也有了知州這個身份,就算是代理,他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處理幾個縣的事情。
趙志遠還圍著代理兩個字嘀咕,王鶴已經站起來,走到窗前。
「別琢磨了,能當上就不錯。嚴嵩那些人,不會讓我舒舒服服坐上這個位子。代理就代理,先把事辦了再說。」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存孝又跑了進來,「大人,石城關來人了!趙千戶到了城門口,帶了不少車馬!」
王鶴一愣,緊接著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走,跟我出去迎。」
他帶著周虎,李存孝趕到城門的時候,趙賓已經下了馬。他身後跟著一隊士兵,還有十幾輛大車,車上放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趙千戶!」王鶴遠遠地拱了拱手。
趙賓轉過身,笑呵呵地回了一禮。「王大人,別來無恙啊。」
王鶴快步迎上去,兩人在城門口寒暄了幾句。趙賓拍了拍身後的馬車,臉上的笑收了幾分,換成一種認真的表情。
「總兵讓我來的。前些日子你帶著鄉勇隊襲擾漢軍後方,又跟費聚聯手打平陽,雖然費聚那王八蛋不地道,但石城關的圍確實鬆了不少。總兵說,得謝你。」
他一揮手,後面的士兵開始卸車。
「一千石糧食,不多,但是個心意。」
王鶴看著那一袋袋糧食從車上搬下來,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朝趙賓拱了拱手。
「李總兵的恩情,下官記著了。」
「別下官下官的了。」趙賓擺了擺手,「聽說你現在是知州了,雖然前面加了個代理,但遲早的事。」
王鶴苦笑一聲,把趙賓往縣衙里請。
「趙千戶,糧食我收下了。可我能不能再跟您訴個苦?」
趙賓端起茶杯,「你說。」
「三個縣剛收回來,雖然漢軍撤的時候留下了點糧食,加上我手裡那點存糧,撐不過幾個月。」王鶴嘆了口氣,「總兵能不能再幫幫忙?若是過一段我糧食不夠了,能不能朝總兵借點?」
趙賓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
「我回去跟總兵說。但你也知道,石城關五六萬人馬,糧草也不寬裕。總兵能擠出這一千石,已經是極限了。」
王鶴點了點頭,「能幫就幫,我知道現在局勢緊張。」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趙賓看了看天色,站起來要走。王鶴送他到城門口,趙賓翻身上馬,又回過頭來。
「王大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您說。」
「將軍讓我告訴你,嚴家最近在南京鬧得挺凶。聽說你那個代理知州的事,就是他們搞的。你在平安縣好好待著,別讓人抓住把柄。費聚那邊,也要小心。」